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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爱或不爱与对错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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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了部门以后,明生忙碌得不得了,新的适应和考研要看书占了她大部分精力,秀还是总和她一起看书,明生努力地学习着,适应着,平时很多的不安都似乎不那么难挨,她使劲地忙,心底却一直隐隐地在痛,可是,她已经痛习惯了,却还没有麻木,她只好让自己更加忙,作为一个新人,她的业绩已经超过了来了二年多的同事了,但是她还是在努力,特别是周末,她从不休息,看书或陪客户占据了她整个时间。
让明生换部门的时候,欣就知道,她们之间有问题了,她希望两个人分开一点点能让明生好好想清楚,两人好好谈一下,可是,上班的时候,总是很难找到明生,下了班以后呢,明生已经很少去她那儿了,业务员的应酬也比较多,明生又那么努力博杀,周末志伟带聪聪来一起过似乎已经是一种惯例,她心里一直痛着,曾经停过一段的旧梦又开始做了起来,那肩膀上辣辣的痛,一次次让她流泪。
明生偶然也会来,两人一起的时候,明生总是迫不及待地亲她,而她在明生的气息下,总是什么都来不及说,任机会流走。而明生从来也不再在周末出现,她也明白了明生的感觉,她总想和她好好谈一次,可是,每次在一起,明生要起她来,总是世界末日一样,她能够感应到明生的痛,明生的情,明生的感觉总是让她很无奈。
一边是是儿子,一边是情人,她不敢想失去任何一个人的后果,只能小心翼翼地陪着明生,尽心尽力地爱着儿子,聪聪的天真的懂事,总是刺得她心痛不已,她想,是不是她太贪心了呢?可是,这却又让她如何割舍呢?她开始痛苦。
明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对欣,这是不公平的,聪聪是欣认识她之前已经有了的,欣的婚姻家庭根本是她的过去,与自己没有关系,欣对自己的感情她很明白,她也不愿意让欣难过。可是,每想到欣的家庭日,那快乐幸福的一家,明生的心便痛不可挡。她总是在想欣想得受不了的时候才去找欣,欣的房子,欣的身体一直都为她打开着—除了周末—可她是连欣穿多两次的衣服都会妒忌的啊!
有时她去的时候,看得出欣哭过,为她还是为聪聪还是为选择?如果真要逼欣去选择,那又是如何的残忍!她不愿意逼欣,但她年轻的心还不能做到完全的宽容和接受共同占有欣的感觉,她要欣所有的关注,所有的时间,她要的是欣的一切!
她总是固执地认为欣是她一个人的,完完整整的一个人的。
可是,欣不是她一个人的!
强烈的爱恋和巨大的失意撕扯着她,而她又无法说出口,她不觉得别人会理解她的感情,她只能忍着,秀的陪伴,忙碌的工作是她逃避这些的唯一方法,她几乎不敢正视欣,不敢去想欣,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是的,这是残忍的。她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着,一遍遍试图安慰自己,她甚至会会很鄙视的态度去反省自己,可是,这个卑鄙的,自私的女孩却总也摆脱不了那种对完美的追求。
明生在明白男女之情的同时便明白了自己的取向,她并没有一般人那种矛盾的过程,她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她由此看过很多书,发现只有那种追求完美,极度自恋的人才是同性恋的主题人物,而一般来说,只有一个人的个人条件在自己的生活环境中实在属于很好的人才会自视很高,而一定要有相当素质的人才懂得追求完美。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对于自已的取向甚至是十分满意的。她也并不认为爱需要双方之外的其他人的认同,爱便是爱了,只要真心便可。
她却没有想到自己找到的这份感情是如此的艰难。也许相对于很多人而言,她已经算是十分幸运的了,可无论她如何明白道理,如何开解自己,她都无法接受目前的现状,越是深爱便越想独占,那些“爱是祝福”的论调,不过是得不到以后的安慰罢了,可现在,她算是得到了还是算是没有得到呢?
明生知道欣希望她能一起和孩子一起过周末的,可是,自己夹在她的家庭之中算是怎么一回事呢?志伟毫不掩饰的目光,聪聪对欣的吸引以及欣的感觉。
是的,明生对欣与前夫的相处令明生有很大的压力,她很不满意欣那种欲拒还休的态度,她为什么不能只和聪聪一起而拒绝志伟呢?这种宽容在明生的眼里,简直是一种为以后与志伟复合的退路:复婚对于志伟来说,似乎是很有希望的:这一点从志伟从不掩饰,欣却从来也没有说过很绝对的话去拒绝志伟。也许有说过吧,要不然怎么会离婚呢?她试着这样开解自己。
而欣做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和愧疚也令明生处于一种极度的不安中。母爱能令一个母亲付出多少,已经有太多的书描写过了,欣对自己的爱,会一直保持强势吗?聪聪会否有一天终于令欣放弃自己呢?
与其被抛弃还不如早点放手吧,那至少可以保住自尊。
每个周末,每次欣的家庭日里,明生真的真的想放弃,可是,欣!她那么那么深爱的人儿!教她如何能放弃呢?
一想到放弃,明生的心里便痛不可挡,她越来越觉得辛苦,工作的忙碌并不能完全埋满她的心,她心底的失落越来越强烈,她于是强迫自己不去看欣,坚持一个小时,再坚持一个小时,她与自己的渴望斗争着,当她终于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去找欣,每次从欣那里回来,充斥心里的,是对自己又一次失败的痛苦以及另外一种得到欣的满足和没有完全得到欣的失落。
欣明显感觉到了明生的冷落,即使明生有如此正当的理由,即使在每一次明生传来的激情和爱恋中,她仍然准确无误地感觉到了明生的不满,明生的冷淡,当初那红红的火焰变成了深蓝色的,仍然是火,仍然烧得她疯狂,这疯狂中,她感觉到的,除了爱,更多是一种痛苦,她的心哆嗦着逃避明生想要放弃的感觉。她不能承受没有明生的爱恋的自己。
她有一种不能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为了不亏欠一个人,她亏欠了每一个人。无论在志伟面前在聪聪面前,还是在明生面前,她无力地任由这些感觉推着她转。她多希望能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放弃一些啊,可是,不管是放弃聪聪还是放弃明生,对于她,都是致命的,这两个人,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物,是她心尖上的痛。
对于志伟,她不是没有一点愧疚的,当初她自己没有想清楚便将他拖入婚姻,虽然当时的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不深爱结婚的人多的是。可是,志伟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一直努力地做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角色,她不能因为她对自己对儿子的爱便自觉有理由伤害他,面对志伟深情的目光,她总是没有来由地觉得对不起他。她也对志伟说过,不要对她太好,她无以为报,可是,志伟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叹息着请求她容忍他的“不由自主”。
她知道有些人可以带着孩子再婚后过得很幸福,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明生不能接受她任何一点的分心,她想过也试过和明生谈,可是,明生的逃避令她很失望。而细想一下,她内心也有点害怕明生会说出让她选择的话来,于是,她也不太极积去录找谈话的机会。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放在心里是一种毒,越久,毒性越大,到后来,她已经无法鼓起勇气来谈这个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任性。明生不在的日子里,她一任旧梦缠绕,在熟悉的痛醒来。
每一次门响,她的心都会狂跳起来,盼望那是明生来了,可明生来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她一直睡不安稳,即使明生在,她也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折磨着,明生的话越来越少,她一边希望明生能多说一些,一边又害怕明生说出来的话会是给她一个决定,一个最终的结局。
她真的很累。
明生看着欣在一天天憔粹,她知道欣的无辜,她很努力地想改善她们的相处。可是,每当想到欣的时间不完全是自己的,想到她心底对孩子的爱:那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是欣和别人相爱的结果,这个人却如此深刻地让欣牵挂,而孩子是如何生出来的,她是很清楚的。她的心就会掠过一阵尖锐的痛,那痛让她不自学地想破坏,想伤害。她也绝望了,为自己,也为欣。也许,离别是最好的方法吧。
每次她看到欣委曲求全的,惊怕的表情,她都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她只能更加投入地工作,更加努力地学习。
这样过了一年。明生已经成为公司的王牌业务员,她考取了人民大学政法系的研究生,导师也是非常出名的,且对她很是满意。很多人想尽方法也没能得到的东西,她得到了,从经济角度来说,即使读完研,工资收入和现在差不了太多,而三年之后,则自己的事业也差不了太多,而从专业角度来说,当然是读书更好一点。明生很是矛盾,她想离开,可又舍不下,可是不离开,也是心痛。欣一直不提这件事,理智上,她是知道读研对明生的长远发展要好一点,可现在也不错啊:只要想到明生会离开,她的心总是疼得喘不过气来。是去北京读研还是留在公司成为两人的一个不敢触摸的话题。
而秀,居然也考取了同样的学校,只不同导师,她毫不留恋地辞了职。明生羡慕地看着她,平时真的看不出来秀是这么干脆的性格:“他呢?你们会怎么样啊?你们分开这么远……”
秀只笑了一下,“所以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舍不得走啊。”
明生脸白了一下,一丝丝阴影浓浓地开始在她的眉尖堆聚,她不说话了。
秀的心一疼,“明生,”她急切地说,“你不要这样子啊,如果一份感情给你的是这样的痛苦,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呢?人一生真的不长啊。”
明生叹了口气,有些绝望地说:“秀,你不明白。我和她一起是很幸福的,只是我们的情况比较特别……”
“你得了吧,最近我就没有看到你开心过,你问问自己,你是不是开心,你用不着和别的人交代的。”明生打断她,“以前那个开朗阳光的明生哪儿去了?”
明生想了很久,慢慢地说:“秀,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深爱她,看到她我的心是痛的,这痛里却有一种幸福,我们之所以这样子,其实,问题不在她身上,是我。我爱得太深,太在乎,我不能放下一些别人都能放下的东西。我觉得,她是只能专属于我的,是我等了生生世世的人。我不能想象没有她。我试过离开的,可每一想到离开她,我情愿去死。”
说到这份感情,明生的脸上有一种异样的光,她眼中的光一下子令她的眸子明亮得令秀不能直视,看着她优雅地诉说着烦恼,诉说着爱,秀忍不住第一千次猜着那被爱的人,她几乎是嫉妒了。
明生沉默下来。秀直楞楞地看着明生,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升起,她突然开口说:“明生,你可能是第一次恋爱,也许每个人的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你试试离开一下,也许时间……”
秀没有说完,她发现自己说这些的时候,有一种自觉卑鄙的心态,她忍不住自问,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这么激动?她不敢想下去更不敢说下去了。
明生却没有留意到,她有点兴奋:“是吗?你和他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秀想了一想,很公道地说:“我们不是这样,可能是我并不太爱他吧。”
明生没有说话,她有点放松了。
第一次相爱?希望是吧。
找了一个机会,明生快快点做好公事,没有回公司,她买了很多菜,做了一桌子,开了一支红酒,等着欣下班。
欣很意外,她开心地亲明生,明生叫着:“别,别,再这么下去我就先吃你了。”
欣没理会她的话,只一径地亲她,明生使劲地抱住欣,热烈地吻了回去,欣却顽皮地推开她:“我饿了。”
明生喘了口气,无奈地笑着说:“我怎么总是没你办法呢?”
欣洗洗手,开心地斟了二杯酒,然后,她想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突然这么乖?”
明生只笑笑,“最近太忙,大家都很累,我想好好陪你一会啊。”
欣看着明生清秀的脸,心里暖暖地,这一阵子,自己可能也是想得太多了吧。明生是爱自己的,她的信心开始回来了,今晚,她不想太沉重,只想好好享受明生的照顾,明生的爱。
吃好饭,明生不让欣动手,她放了一张CD给欣听,然后一个人去收拾,欣不去听歌,她粘着明生,明生哗哗地洗碗,她偷偷在明生脖子上亲一亲,从背后抱着明生的腰。明生笑着,转头亲了亲欣,“乖,一会儿陪你啊。”
欣不理她,顾自地缠着明生,明生便不再说话,快快地收拾好,洗干净手,一转身抱住欣,就吻了下去,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现在是我的时间了。”
等两人空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欣满足地靠在明生怀里,“说吧,有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明生只看着欣,坏坏地笑,她慢慢扶摸着欣的皮肤,轻轻地在她身上印下一个个的吻,再轻轻地说:“欣,我爱你,好爱好爱,看到你,我的心都是痛的,看不到你的时间是一种折磨,不管有怎样的矛盾,怎样的烦恼,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相爱的每一分钟,能看到你的每一眼,我都很珍惜;你的每一个表情,都会是我记忆中最珍贵的宝藏。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能记住我是真真正正深爱你的。我愿意宠你,照顾你,陪着你,一直到老。”
欣的眼睛湿了,明生从来也没有这么确定地表达过自己的感觉,她知道明生爱自己,可是,即使是刚开始相爱的时候,明生也没有说过这么多,这么肯定的爱语。
欣握住明生的手,“我也爱你,从很久以来,你就一直在我的梦里,”她告诉了明生她很小开始的那个梦,明生吻着那胎记:“下一世,我要比你先出生,我不要给任何人机会,不再让你等。”
欣拥着明生,热情慢慢升起,这一次,那胎记开始奇异地热起来,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极度敏感,她喘着,紧贴着明生,那种热烈中,明生也感觉到另一种疯狂从脊梁底窜到心的最深处,她的感觉也变得比平常敏感很多,她细腻地品偿着欣,用自己的肌肤磨擦着欣的,她的舌尖从欣的每一寸扫过,她抚摸着欣的胎记,那里如燃烧一般烫着她,她的脚尖都开始悸动起来,她们咨意地放纵着自己的每一个最私隐的想象,时间从这一刻开始失去了意义。
天亮了。黎明的光透过窗帘,在两具洁白的身躯上隐隐地浮起,灯光渐渐变淡,明生取了条毛巾,温柔地擦拭着欣的湿,欣已经沉沉睡去,她很累了,却睡不着,自己与欣不是秀所说的那样,不是因为初恋,她深深体会到,自己与欣的相属是任何其他的东西都改变不了的:不管有多少苦,她只愿,也只能属于欣。
她发了个短信去公司请假,然后,轻轻地用指尖描绘着欣的轮廓,她的手有点抖,做得太多的原故,她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继续贪婪地看着欣。欣累坏了,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明生的触摸,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她又回到了“那里。”是的,明生在看书,她在一边陪着,剪着纸蝴蝶。那时候,她们是同年的,她快乐地陪着明生,明生总是顺从地照顾她,宠她,她看清了梦里的自己和梦里的明生,她们不是现在的模样,可是,她知道,那是自己和明生,她们快乐,幸福。
草地上,露珠儿晶莹地闪着,蝶儿在花间起舞,阳光一丝丝从树梢洒下来,明生抱着自己,不让清晨的露水湿了自己的鞋,明生的发梢被阳光染了一层金色,她抱着明生的背,那种踏实的感觉让她沉醉。
可是,自己怎么了?天冷了,很冷很冷。陌生的人,陌生的诺言,陌生的环境,心底被一种强烈的无奈浸蚀着,绝望,死了吧,死了吧……
想死的感觉是如此强烈,而明生呢?明生不在,明生……
哦,不,不能想明生了,是自己对不起她,可是,自己怎么了?
痛。疯狂的痛,还有思念,那渴望,那痛楚,死了吧,死了吧……
肩膀火一样烧了起来,她狂叫一声,醒了过来。
明生吓了一跳。她抱着欣:“怎么了怎么了?”
欣定定神,看清楚明生,发现自己是做梦了。
那是失去明生的感觉,她知道了,那痛,是失去明生的感觉。
她冲进明生的怀里,紧紧贴着明生,“明生,明生,明生”她一边声地叫着明生,确定着明生在自己身边。
明生应着她,一声声,听着明生的心跳,欣慢慢安静下来。
“明生,如果你离开我,我一定会死的。”欣的语音里有一种坚决。
“胡说,我不可能会离开你,你也不会死。”明生吻着欣。
“我帮你请假了。”明生笑得有点坏。
欣脸一红,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她懒懒地靠进明生的怀里,“嗯……,我饿了。”
明生笑起来,她抱抱欣,套了件睡袍在欣身上,“我热了昨晚的菜,起床吃吧。”
欣继续赖在明生身上,“我不想离开你。”
明生宠溺地抱着她,“乖,吃好了我们再继续。”
“你要做什么?”欣假装大吃一惊地说。
明生却用更吃惊的表情回答她“啊啊啊?你不是没睡醒吗?我可是纯洁的啊。”
两人一起笑起来。
还是再赖了十来分钟,欣才起身,软了一下,明生扶住她,她投诉明生“我一身都痛痛地。”
明生满足地笑,“对不起对不起。”
“一点诚意都没有。”欣不认真地继续叨叨着洗漱去也。
明生也睡了一会儿,她轻轻起身洗漱了,再热了一下菜,正准备叫欣的时候,欣却大叫一起醒了,听着欣的表白,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她再一次肯定,自己这一生是永远也不可能离开这个女人了。
下午,两个人到植物园走了一趟,陪着心爱的人,在上班的时间,四周很安静。她们慢慢走在林荫道上,有一种带着罪恶感的快乐。
风凉爽地吹在身上,鸟儿在林间吱吱喳喳,小花碎碎地开在草间,阳光被树枝划成细细的线,从浓密的树叶中挂了下来。天地间是一种干干净净的味道:草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还有,欣的味道,爱的味道。
明生闻着欣的香味,有点意乱情迷。她有点后悔地咕哝:“我们应该在家呆着的。”
欣听到了,却故意问她:“你说什么?”
明生不说,只坏坏地看着欣笑,欣的脸红了,她转开头:“看不够啊?傻瓜。”
明生继续看着欣,她拉着欣的手,慢慢地举到唇边,亲了一下,欣一阵心跳:“真想留住这一刻啊!”
明生笑着说:“傻,以后我们有无数的这一刻,不用特别去留的,”拖了欣过来,明生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欣靠着明生:“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子过了。”
“对不起。”明生是真的很内疚。
“不,不要说对不起,我明白的。”
以前的矛盾和挣扎,以前的痛苦似乎都很远了。
两人恩恩爱爱地玩了一下午,然后,吃了一个西餐,回到家,八点钟。
明生一进门就往房间走,她快快地取了两人的衣服出来,“洗澡洗澡,”她嚷嚷着。
看着她的孩子气,欣忍不住笑她:“小朋友得早点睡啊。”
“不,工要把今天下午的时间补回来。”
“……”
欣真的是拿明生一点办法也没有,下午的时间原来是浪费啊。
六、分离只是为了能永远相聚
恩爱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明生甚至陪着欣一起带着聪聪过了一天,一点也没有吃醋。表现真的让欣开心很多也安心很多,虽然不知道明生是怎么样想通的,可是,欣开心地接受着这些转变。明生不吃醋的日子,真的是神仙一般啊。
在公司里,两人各自忙碌,明生中午总是会陪欣一起吃饭,宣称她要好好拍拍前上司的马屁,让现任经理很是吃味,不过,对这种念旧的手下,他也很欣赏,只是,“明生,你怎么也得请你的现任主管吃一餐吧?”老杨特别强调了“现任”两字。
“哈,我留着这钱请客户吃好一点啊。”
“你这小气的家伙。”
“嘻嘻……”
还有三天,明生再不去报到,考试成绩就废了。明生一直不提,吃完饭,在明生密密的吻中,欣推推明生:“明生,我有话说。”
“啊?……啊!”明生放了手,“说吧。”
“你真的不去读啦?”
“不去啦。”
“很可惜啊。”
“没关系啦,以后想读再考就是了啊。”
“这个导师肯定不会要你啦。”
“那就别的呗。”明生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明生,你还是去读吧。”说完,欣的心就开始痛了起来。似乎明生已经要走了似的。
看着欣五彩的表情,明生哭笑不得:“哎,你这是想我去还是想我不去啊?”
“理智上,我希望你去读书,感情上,我舍不得。”欣坦白。
“别舍不得,我不去了。”
“去吧。我们周未一起啊,然后,我们还可以有长假啊。”
“怎么啦?”
“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有一个更好的,属于你的体面的将来。我不想你每天去应酬,看人面色。你值得更好的。”欣认真地说。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对吧?”欣问着。
“是的,可是,我舍不得你,而且,现在辞职也来不及了。”
“我也舍不得你啊。你工作方面,我可以帮你跟老总说的,或者,”欣坏坏地笑了一下,“你可以先去报到,然后再飞回来交接啊。”
“啊,原来是想多看我一次啊。”明生自我感觉良好地笑。
“有吗?你是说我吗?”欣娇羞地笑。
“哈哈……”两人笑成一团。
事情就这么定了。
明生走了。
欣心里空空地。办公室一下子变得很大,她总是容易发呆,想着和明生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只想沉到思维里去,她很快发现超负荷的工作能让日子过得快一点,每天晚上明生都会打两个小时的电话给欣,陪着她说话,可是,这是不够的,她不能影响明生的学业,她总是一次次哭醒,她的思念如虫子在心底啃咬,每一天都是一个考验,每天早上,她都给自己加油,赞扬自己又过了一晚,再坚持一晚,再一晚。
有时,她也会接聪聪一起过一晚,志伟开始有点开心,以为欣回心转意了,结果,欣似乎并没有留他的意思,但是,欣身边一直没有出现第二个男子。志伟还是放心的,他总是送了聪聪过来,呆一会儿,欣只要一看表,他就告辞。
有时欣也会去看看明生的奶奶,虽然有一个钟点工在照顾老太太,可是,欣去到明生家里总是倍受欢迎:老太太总是找出各种各样的零食给她吃,一遍遍告诉欣明生小时候的事儿,欣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这让她心里甜甜的,觉得自己也参与了明生的成长。她也会拿这些来笑话明生。
周未是两人的日子,欣的工资全送了给南方航空,她舍不得坐火车,那会少掉一个相聚的夜晚,那不是钱能够买到的。
明生总是周日坐火车送欣回去,两人将每一分钟算得精确极了:相聚的每一分钟,原来是那么珍贵的财富。
学业倒是很顺利。秀大惊小怪地笑明生:“哟哟哟,还真舍下了?”
“嘻嘻……”明生只笑。
在学院,明生仍是和秀一起度过空闲的日子,秀仍是努力极了,明生连带着也努力不少,有秀的谈谈笑笑,明生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只是思念!
思念是那种渴,而解渴的水,永远只在想象中存在,每一次的相聚都不足以畅饮;思念是一种痛,那痛中隐隐的一丝甜,让人欲罢不能地一次次沉沦;思念却也是一种幸福,知道远方自己最爱的人也爱着自己,想象可爱的人儿正在忙碌着不要太想自己;思念原来也是一种默契,两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在做同一件事情:思念是无悔的遗憾。
太多太多的思念,在明生眼中集聚,浓浓的在明生的眉间散布,令明生看上去有一种特别的忧郁,加上她一向优雅的气质,在其他同学眼里,煞是吸引。
明生从来也不和人聚堆,她的冷淡却不让人排斥她,只平添几分神秘,如海一般深沉,令许多男女远远地崇拜,她却在自己的世界中,在不断的思念里,继续着自己的学业。
她和教授也相处得很好,她的悟性和努力,很让教授欣赏,她的成绩是例牌的优优优。
秀却是温暖的,很多人会和秀做朋友,有些人是喜欢秀,有些人是想知道明生为什么会和秀关系这么好,也会有传闻说,明生和秀有暧昧,但仔细看,明生对秀虽然很好,但绝不是情人般的关系,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鼓励了不少PP们的“斗志”,于是,水儿闯进了明生的世界。
水儿是真的如水一般的女孩,美丽得不刺激,但看久了会不想转移视线。她的座右铭是:“不漂亮有什么资格做LES!”
是的,她是一个LES,一个Pure girl,她觉得很骄傲,因为,“这不是一般的人有资格享受的感情。”
看到明生的第一眼,便有一种熟悉,还未靠近明生,她似乎已经知道明生身上的味道,她总是能估中明生会穿什么衣服,每一次她观察明生,都发现自己能够猜到明生下一个眼神。
是的,眼神。因为明生基本上很少有大的变化多端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能猜到明生的情绪,明生的想法。她试过和明生打招呼,明生对她却和别人一样,没有给她特别的注意,只淡淡地笑笑,这多少让她有点失落,但吸引她的却不是明生的淡,她知道明生不是淡的,她能感觉到明生内心深处的火,别问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想去接近明生,即使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即使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原因,她只是本能地,固执地寻找着机会。
她并没有和别人一样去与秀做朋友,她想办法搬到明生宿舍对面,远远地观察明生,她甚至买了一个望远镜,津津有味地坐那儿盯着明生,一点罪恶感也没有地侵犯着明生的自由和隐私。
明生是住单间的,秀来得比较多,其他基本没有什么太多人经常来,而徘徊在明生门外的男生很多,却很少有人有勇气敲门,即使是敲开了门,也往往不得要领,失望而归:明生总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不过她对秀是真的很亲厚,可是秀的眼神让水儿很不舒服,她不知道,她看明生的眼神和秀并无两样。
她发现,每个周未都有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来看明生,每次她一来,明生便会拉上窗帘,她们偶然也会出门,明生的眼神,明生的表情,只有在看到那个女人时才不平淡,即使隔得那么地远,水儿都能感觉到那火焰。
明生拉着那个女人的手,两人的默契和亲密让水儿十分地肯定: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对儿。
而那个女人!也只有那个女人才配得上明生!水儿不得不佩服造物主的神奇,有问题必有答案,有阴便有阳,有正便有反,而有明生便一定有她的伴。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失落会放弃,可是,却有一种更强烈的想与她们交朋友的冲动涌现,她终于忍不住了,她觉得是自己出现的时候了。
已经过了一年了!明生和欣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方式,她们珍惜着每一次的相聚,曾经的痛苦不过是爱的太快太浓而不会处理吧,明生是对感情没有经验,而欣是来得太快太强,以致不能肯定明生的决心,现在离开远一点,两人反而能够感觉更确定,更安心了。
当然,是明生首先放开自己,接受聪聪。其实明生并不是想通不想通的问题,她只是明白一件事,要不,就放弃,否则便开开心心一起。放弃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尽量不去想不开心的事。就这么简单。
嗯,不吃醋的明生,真的很可爱,而且,两人如果有什么茅盾,欣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明生吃味了?而答案永远是:是的!这家伙又多心了。
但这家伙是多么可爱啊!欣看不厌明生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又是相聚的日子,这次欣的周期到了,这是她们一起出去外面浪漫的时候,明生吡着牙:“放你一马。”
明生拉着欣的手,刚下楼,看到一个女孩迎面过来,她没有留意,一心感觉欣手心的温度,意乱情迷的捕捉欣的气息,想着怎么逗欣开心。
她们出了学院,慢慢沿着学院走,有点冷,欣打了个喷嚏,明生抱着欣的腰,想打个车,的士过来了,却被一个女孩先截住,她们准备等下一辆车的时候,车却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女孩大声问:“明生,出去啊?一起啊!”
明生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女孩,却没有表示什么,只摇摇头,女孩已经跳下车来:“别客气啦,这个时候车很少哦,你朋友已经冷起来啦。”
明生笑一笑,看看欣的脸色,是有点不太好,那女孩已经拉开车门了,明生只好说:“谢谢你了啊!”
“不用客气。我叫莫水,你们叫我水儿行了。这位姐姐没见过哦。出去吃早餐啊?”
“是啊,”明生笑得淡淡地,没打算介绍欣给她认识。
“那我出车费,你们请我吃早餐好不好?”
明生楞了楞,欣却说话了:“好啊,你叫我欣姐姐好了。哪儿的东西比较有特色啊?明生都不太带我出门的。”
“Follow me .”水儿很帅气地说。
这次比较特别,如满天的星斗中突然出了一轮明月,闪亮亮的照得明生刺眼,欣却似乎不太有感觉,她们原本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行,明生闷闷地跟在后面,那两人却很有兴致地逛了一天,水儿甚至还和她们一起吃完晚餐,直到回了学院,她们才分开。明生怎么暗示都没有用,她只能认命地“浪费”掉一天。
“再见啦,欣姐,你几时走啊?”
“明天晚上的火车。”明生根本来不及阻止,欣已经回答她了。
“唉,”回到宿舍,明生老大不高兴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我说我立马要睡觉了,你们是不是还打算挑灯夜谈啊?”
“哦,这个好象是你的朋友吧?”欣挑起眉头。
“我不是很认识她哦,从来也没有和她说过话。”
“可人家对你可是很热情的哦。”欣笑得有点皮皮的。
“哼哼哼,是和你投缘吧?”明生有点酸酸的。
“不是吧?这可是哪跟哪啊?”欣笑起来了。
“是我跟你啊!还不给我洗澡去!”明生故意凶凶地说。
“哦哦哦,你欺负我!”欣假装抽泣。
“别别别,”明生立马抓紧机会去亲她。
欣翻了个白眼,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每一次送走欣,明生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失落,这一次也不例外。明生回到小房间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独处的时候,明生想了很多,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开始成熟。
水儿是个精怪。这是明生对水儿的感觉。
自从“正式”认识了了后,水儿总是在明生感觉孤单的时候出现,从不例外,虽然水儿从不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水儿的表情,明生总是怀疑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同时,在水儿面前,明生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她相信这个女孩,毫无根据地相信。
而自从上一次认识欣以后,水儿从不在欣来的时候出现,她如一滴浅色的水,慢慢渗入明生的生活中,与秀不同的是,秀总是让明生觉得很温暖,可很多时候,也会让明生觉得累:很多话她不方便和秀说,水儿不一样,她的话很多,主要都是废话,但明生即使什么都没有说,感觉上却好象是什么都说了。认识水儿以后,她基本上很少有感觉孤单的时候,水儿在的时候,她们尽情地说些废话,有时候,明生会很自然地说起欣,这在秀面前,她只能说“有这么一个人”,而对水儿,她可以欣长欣短地,想说就说。
水儿,这个如水一般自然的女孩。
欣来的时候,水儿从不主动出现,但是,水儿的名字在她耳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女人的敏感让她开始警觉。笨女人会开口追究,但欣不是这种人,她不想提醒明生,让明生去体会明白对水儿可能有的感觉,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顺其自然地纵容着水儿的出现,她甚至会主动请水儿一起玩,不让明生有思念水儿的机会。
水儿并不喜欢和三人一起玩的情况,明生的心很明显只放在欣的身上,欣对水儿总是很亲切。
“我没有妹妹啊,真想要一个你这样子的妹妹。”
私底下,欣很坦白地告诉了水儿她和明生的关系,还真认了水儿做小妹,经常会记得带一点吃的玩的给水儿,明生很自然地接受着一个小妹妹的出现,有时,欣会半真半假地让水儿叫明生“姐夫”,弄得明生感觉怪怪地:她很接受自己是个女孩子,对于男性的称呼一时不太接受得了,可是,也没有什么别的称呼可用,这个世界并没有为她们准备相关的称呼,英语就好一点,总之可以sister-in-lower,可也不对,她们并没有in lower (苦笑。)
不过,每次水儿在的时候,明生就感觉有点别扭,她不能尽情地,毫无顾忌地和欣亲热,而欣来的时候是那么少,有时听到欣说要请她妹妹来的时候,明生简直就有点烦了:这什么啊,妹妹!
“嗯,”明生有点吞吞吐吐地说“亲爱的,能不能够这次就不叫水儿啊?”听到欣又要让水儿来,明生有点头大。
其实,欣并不真的想叫上水儿,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总是喜欢提出来,也许她想的只是让明生拒绝吧?
这一次,明生总算是觉得清静了两人甜蜜地过了一个周末,如常的激情总是让明生惊奇不已:我怎么总是要不够你呢?
亲爱的亲爱的人,明生喜欢盯着欣看,一秒钟也不想浪费,没有了欣的时候,生命只是在浪费而已。
欣在家开始忙了起来,她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在工作和儿子身上,聪聪学会了如何缠她,让她心软,慢慢地,志伟离开的时候越来越晚,他们“一家子”经常会很自然地呆到比较迟才散,欣在公司里又升了,现任常务副总,应酬多了起来,有时志伟会主动现身和她一起出现在一起比较需要有伴的场合,他们更象是朋友,志伟不着急,欣也慢慢地习惯了志伟的照顾:原本也是志伟在照顾她的啊,她并没有想和志伟有些什么,所以也很理直气壮地继续和志伟“做朋友”。
这样子过了一年,聪聪的要求开始多起来了,他喜欢和妈妈一起过,“每个星期三早上看到妈妈,行吗?”
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她不能说“不”,偶尔志伟会在客房过夜,他们一直很文明地相处,而且,志伟从严也不接她家里的电话:她根本没有想过志伟可能会带给她的不便,日子如水一般流逝。
还有一年,还有一年明生就毕业了,在考入研究院的第一年,明生已经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她学余时间会替一间不错的律师楼工作,也帮两个外资企业做着兼职的法律顾问。
别人开始的时候是看她导师的面子,后来发现她的实力确实很好,而且真的很负责,便想一直合作下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生可以在京继续呆下去,她却开始准备回去了:有欣的地方才是她想呆的地方啊。
秀一心想她留京,看着她计划着回去,急得不得了;水儿从来没有多问过她,只慢慢帮她打点着一些锁碎的事情,偶尔也会帮她打打文件什么的,两会一起工作到深夜。明生有时会抓到水儿盯着她看的眼神,但并没有放到心里去,她只一心想着毕业,回去,和欣一起。
其实,水儿并不担心明生的归途,她知道明生会去哪里,如果想去,她一样是可以去的:无论如何,她们已经是朋友了,明生并不刻意隐瞒她将要去的地方,以及她正在联系的工作,水儿甚至可能比欣还先知道明生将去上班的地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水儿自己也很不明白自己的心态:她只是本能地想呆在明生身边,想看着明生。她不再乱交朋友,也没有情人,她的生活慢慢地开始象明生一样,简单,却不孤独—只是欣来到的日子里,她会自己去找一点事情做,在忙碌中度过一个个周末,一个个不能自在地和明生一起度过的日子。
快要回去了。明生很开心,她的工作也终于基本定了下来,对方邀请她去参加一个研究会,并且出她来回的差旅费,想到可以免费回去一次,可以抽空看看欣,她的心就止不住甜蜜起来。
她没有告诉欣她会回去,因她得先开会,开完会后可能还有酒会,所以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好好和欣相处,她知道等待的感觉,不希望欣等待得太辛苦,而且,有时,一点意外的惊喜会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所以,她直接去了。
果然如她所料,酒会一直开到很晚,而一起的人多半是以后的同事,她不能太早走,散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半了,她暗笑:幸好事先买了花放酒店了,她取了花,兴冲冲地往欣的家里赶。
轻轻地推开门,她进了客厅,开了灯,她找花瓶的时候,碰到了椅子,吱地一响,好大声啊,她咧开嘴笑起来,等待欣的惊呼。
确实是有一声惊呼,然后又一声,当她转身的时候,欣的惊喜旁边,多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所以是两声惊呼。
接下来的事情,明生记不太清楚了。她只是很礼貌地和这家人告了别,说了很多诸如“不好意思”之类的话,然后,很平静地离开了。
欣看到明生的时候,确实是惊喜万分,她没有想到明生看到志伟出现会有的想法,她跟志伟确实是没有什么的,而且,明生的表现很平静,她一直等着志伟回房,可是,一切自然得不象是真的:明生告辞,起伟还留了她一下,然后,明生就走了。
欣要想一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没有换衣,紧追了出去,电梯却在下降,等她跑到楼下时,明生已经不见了,她的心一下子痛得喘不过气来。
楼下,志伟沉默地看着她满脸的泪,所有的事情全部明白了过来。他慢慢揽过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有说,慢慢带了她回去。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解释的。”志伟很镇静地告诉她,志伟的镇静让欣慢慢也平静下来了:是啊,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误会,解释一下就没事了。
可是,很奇怪,明生并没有表现很异常,她笑着:“我误会了,是吧?”
于是,所有的解释都不需要了。欣开心地笑着,数着明生归来的日子。
明生很正常地表演着,人生一出戏,真的是有道理的。
水儿却在申请出国。这提醒了明生,她便让水儿帮她也一起办。
德国,海德堡大学,她没花太多的神,只是任水儿帮她决定所有应该由她自己决定的事情,一切是那么自然,她们将一起去德国:其实去哪里,对于欣来说是一样的,她真的无所谓,她只想不让人找到自己,只想慢慢想明白一些事情。
同样自然地,她也没有告诉秀,她自己也有些奇怪,可是,她的心木木地,她忙于武装自己,她没有太多心思去办别的事情了。
毕业了,她同时失踪,没有人留意到她是和水儿一起走的,她的朋友本来也不多,等欣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连奶奶也不在家了:明生似乎是她的一个长长的梦,梦醒来,一切都消失了。
可是,那么多的相片,那么多的快乐,那么多甜蜜。明生的衣服还在,她公司里还不时有人提起那优秀的同事,可是,她找不到她了!
明生,你一定要听我解释,明生。她总是在夜里,痛得撕心裂肺地醒来,感觉到明生在远离,可是,她只能期待天明能再一次出门去找。
欣请了长假,她疯了一般地到处找着明生可能去的一切地方,一点也不在意这有多奇怪。秀的惊奇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而欣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来的,是对一个恋人的关切,她很羡慕欣,她清楚地看到一个事实:明生和欣是深爱着的一对。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要拉着明生一起玩一起看书一起上学了,但是,明生已经不见了。
欣也想过联络水儿,可是,水儿在空气中消失得更彻底,每个人以为她去的地方都不同,那些地方全部没有她。
欣明白了。明生是不会再出现了,她永远也不会原谅“那一场误会”,她说道:“我早猜到会是一场误会”的时候,声音是那么地讽刺,自己却笨得听不出来,只一径地认为她了解自己,只笨笨地开心着。
晚上的梦却开始少了起来,她是如此地想回到梦中去,看清楚明生,看清楚自己,看清楚一切,可是,梦渐渐不再回来,肩膀上的胎记却慢慢在变淡,终于,一次洗澡后,她不经意地发现,胎记消失了。
明生。爱的感觉是痛。这是欣最后的记忆,她住进了疗养院,关闭了一切思维。
离开大陆的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明生真切地感受到了真正的离别。
她的泪涌了出来,水儿轻轻地说:“你真的很爱她,对吗?”
这是她们第一次把事情说开。
明生一点也不意外。她点点头:“是的,我深爱她。”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她不是我的,我只能接受她是我一个人的,完整,毫无疑问地是我一个人的。”
“可她有她的过去啊?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吗?”
“我以为她的过去是过去了,可是,它过不去,永远也无法过去。”
“唉,如果你爱得足够,便想办法让它过去啊。”
“不,就是因为爱得太真太深,所以无法接受过去。”
“那你为什么要开始呢?”
“我做错了。”
“后悔吗?”
“不,我是真的曾经开心过,非常开心。”
“嗯。那就记住开心的吧。”
“你知道吗?开心的事情很难记住,只伤害到人的事情会永远留在记忆深处,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楚。”
“唉,别想太多吧,你哭得很不好看呢。”
“我知道。”
“那就别哭啦。你已经哭了两个小时啦。”
明生的流泪是静静地,可是,那涌出来的,似乎,是血。
水儿轻轻揽过明生,轻轻说一些废话,慢慢一起等待飞机到达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