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故事（GL）》Nine-blue

4、四、那痛在我心底燃烧

　　日子如常流走。明生又成熟了不少，她学会压抑自己的感觉，快乐自如地应付着工作，却再也不见了那份热情。
　　秀和明生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二个人总是同进同出的。秀什么话都和明生讲。明生有空也常去秀家里玩，国南长得不错，教养也好，明生满欣赏他的。有时也会三个人一起出去玩，国南总是照顾得二个女生妥妥贴贴的。
　　明生尽量不去欣的办公室。可是，欣的声音，欣的背影，总是让她心悸。
　　欣也很少找她。有事尽量让人转达，要不，就写个字条贴明生的桌子上。明生把这些字条收得好好地放笔记本里，有空时便一次次地看。
　　那是欣写的字，有欣的性格，欣的香味，欣的气息。
　　明生看着那些字条，想象着欣写字时的模样，醉了过去。
　　欣，是只能远观的。
　　她想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欣知道自己陷进去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舍不得儿子。可她还是和老公提出离婚了。
　　老公开始的时候，当她在情绪化，二人都没有外遇，自己也一直尽力在照顾家，照顾老婆孩子，也没吵过架，没有理由啊。
　　可是，欣的坚决，欣的哭泣，他让步了：不管怎么样，二人好好地散，不是好多人又复合了吗？
　　欣什么也不要，老公却把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留了一半给她，只要孩子，理由是：他比较有时间照顾孩子。欣明白，是因为有了孩子，他可以多看到欣。
　　欣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老公。可是，如果自己不放开他，可能会更对不起他。自己的心已经背叛他了。
　　欣离了婚。只玉兰知道。玉兰大惊小怪地看她：“你疯了！你是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不爱他了。”
　　“天啊！结婚那么多年，还有什么爱不爱的？！”玉兰根本当她神经病。
　　可是，欣还是离了。
　　用了半年时间。

　　离婚以后，梦却开始变长：她先是看清楚明生的模样，然后，梦里，她知道自己是爱着明生的，她们会一起开开心心读书，明生似乎经常不理她，而她，只要看见明生便很快乐，她和明生一起，总是另外有一个人存在，却看不到，只自从看清楚梦里人的模样以后，便知道她们中间有一个人存在，于是，她一直找一直找，好象找到那人就可以独占明生了：可总是找啊找，每次快找到的时候，便醒了。
　　这半年里，她压制自己的渴望，不去看明生，似乎看了明生，就更对不起老公了一般。
　　明生也在躲她。她知道。
　　有时候，看着明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恨恨地想：“明生，我恨死你！”
　　明生却开始消瘦了。
　　在人前，明生却更是开朗了。
　　秀总是喜欢介绍自己欣赏的男孩子给明生，明生一向比较得体，可也比较冷淡。
　　终于，秀明白了：“你这家伙是不是在学校收了一个啊？”
　　明生不置可否，一下子，全公司流传开了：明生有个大学同学的男友。
　　文东很是失落了一阵子。
　　流言传到欣耳边，欣才猛然想到，以明生的条件，她怎么可能没有恋人！
　　可是，不行的，明生是她的。欣固执地认为。
　　“可是，你凭什么认为明生是你的呢？”心底一个声音问道。
　　她遑惑了。
　　公司每三年有一次培训，这次是去上海，为期二个星期。
　　她交待了工作，便飞走了。
　　明生三天没有看到欣了。她的心空落落的。总是盯着欣的办公室发呆。
　　终于，她忍不住了。
　　“秀，经理呢？”
　　“她去上海了，你不知道吗？”
　　大家都知道，就她不知道。她是新人所以不知道。她却觉得欣是不在意她了。她失去欣了。
　　欣不在，大家有点放松，下了班，业务部经理杨浩请人事部大家去卡啦OK，大家全去了。明生这一阵和业务部的人一起玩得比较多，嘻嘻哈哈地，一起开开心真好。
　　杨浩一直说她是不可多得的业务精英，一直想邀她过业务部，她没舍得答应。这次卡啦OK，说起业务部的辛苦和快乐，明生有点心动了，自己真的不能再沉迷下去了，何况，别人并不在乎她。
　　喝到一半，杨浩又旧事重提，明生便答应了：“等我们经理回来我就和她说。”
　　杨浩高兴地和她喝了一大杯。
　　大家尽兴而归。
　　秀也很高兴：业务部的收入和发展是比人事部好太多，人事部再怎么也不过是个副经理，那得多少年啊，工资也高不到哪去，可业务部就不一样了，有提成，有能力便可独挡一面地，明生的能力，一定可以大有发展的。
　　明生很感动：“秀，你对我真好。”
　　“说为个干嘛？朋友是做什么用的？”
　　“出卖用的。”
　　“你这家伙！”
　　“哈哈哈哈……”
　　这次明生没有喝高，可秀还是陪她回去了：每次喝酒以后，秀总是会习惯性地去明生家，两人有时可以聊通宵的：话题总是越来越多，共同的观点，共同的爱好，还有，共同的专业：秀也是学法律的，不过不同校，而且早她二年毕业。
　　秀在准备考律师牌：她不是名校毕业，毕业成绩一般。又没有亲友在公检法，没有律师执业资格没事务所要。可是，她喜欢这行：这个和明生不同。明生有个叔叔在法院，却不觉得喜欢这行，倒是可以进事务所，却偏进了公司。秀在人事部业绩平平，因为大部分时间都看书去了，她的资质一般，不努力不行。于是，总是笑话明生浪费资源，却不愿意通过明生的关系去找工作。
　　于是，秀总拖着明生一起看书，不明白的就问明生。明生却老是爱和她聊天，“一点也不务正业”，秀抱怨着，明生笑嘻嘻地不理她那么多，自私得不得了。
　　国南偶尔也会抱怨几句：秀看书的时间太多啦，几乎都没时间拍拖，一天到晚和明生一起，“也不知道谁才是做男朋友的那个。”
　　“要不，你换个专业？”明生这话里有点抢白的意思，国南却没听出来，只傻傻地笑。
　　看着国南的模样，明生又有点过意不去：“没关系啦，我抢不了你的女朋友啦。”却没有留意自己的潜台词：要是抢得了，可就有关系了。
　　秀感觉到了，却总是不说话，笑一下，便过去了。还是努力看书。
　　有时候，看着秀认真的样子，明生有点发呆：秀真的是很漂亮很耐看的女孩子：越看越好看。
　　秀发现了也不理她，她也就大大方方地看：不看白不看。哈。
　　二人的感情真的是日渐好起来，秀也就知道了明生并无追求者，却不再多事了，只自顾拉着明生一起看书。
　　和秀一起，没有欣那种心跳和狂热，却温馨得令人留恋，明生慢慢开始习惯秀在身边的日子，“友情真的是一件好的东西”她告诉秀。
　　秀于是变本加厉地让她陪读。
　　“人红袖添香夜读书是男的呢，我陪你读书算什么啊？”
　　“你愿意呗。不是说千金难买我愿意吗？”
　　“我可没说我愿意啊，是你死缠着的啊！”坚决抵赖。
　　“那你让文东缠一下试试？”
　　“我没得罪你吧？”
　　“文东不错哦~~~”坏坏地笑。
　　“那你又不给人机会缠我？”
　　“这个容易啊，我可以改正的哦~~”
　　“别，怕你了。”
　　“哼，我保护你的清白呢。也没人多谢，这年头啊，好人难做啊~~~”
　　秀这牢骚发得象真的一样，明生便笑了起来，去弄秀的头发，秀反手将明生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哎，秀儿，你用哪种牌子的香水啊？我闻着真舒服。”
　　“没有啊，我不用香水的呢。”
　　“哦，是牛奶味儿啊~~”（笑她乳臭未干）
　　“我比你大呢，你更加湿哦”。
　　“我比你成熟啊。”
　　“唷，我瞧瞧--”秀真的靠过去盯着明生看。
　　明生心里猛地一跳，忙闪开，脸却红了。
　　秀心里一动，却打趣她：“唷，害羞啦，哈哈。”
　　看着秀的笑脸，明生也笑了：“还真的没人这么靠近我过呢”
　　说完，想起和欣办公室外里的事儿，脸上又一红。
　　秀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也红了，呸了她一口：“看书看书，又打叉。”
　　“我总觉得啊，现在这年纪用来学习有点浪费。”明生忍不住大放厥词。
　　“唉。好吧。人家都说学习得趁年少，你偏有别的意见，你倒是说说个道理试试。”秀叹一口气，这书呢，是看得不容易啊，都不知道是明生陪她看书还是她陪明生胡扯。
　　“你想啊，现下我们有大把的精力，大把的时间，又没有生活的压力，不用对什么负责啊，想玩什么玩什么，想怎么玩怎么玩，不玩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吧？到了中年，想玩吧，没有精力，玩疯了还得听闲话，那时候再学习才刚好：别人准会PF咱一下：多不容易啊，这一把年纪了……”明生哈哈地笑着说着。
　　“歪理。”
　　“说别人歪理不外是因为自己没理吧。”明生自我感觉好得很。
　　“哼，你中年读吧，我得现在读，我中年要好好玩：你读书的时候我玩给你看。哈。”秀得意地说。不理明生，一径地看书。
　　明生叹一口气：“大把青春浪费在书上。”她拿一本小说，胡乱地翻，时不时偷看一下秀，倒也自得其乐。
　　日子便如此地流了过去。

　　欣在上海，想了很多，远离了大家，反而能更清楚看到自己。
　　每晚，她都想把那个梦做完，可总是做不完，只是那痛总是定时地来，热热地痛，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令她沉迷，她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回到梦里去，想那种醒来后的痛。
　　明生，想着她，欣已经兴奋了。
　　明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自由了呢。这傻子！
　　想着明生傻傻的样子，欣有点甜蜜：明生只有在她面前才这样。
　　她是如此渴切地需要她。明生。
　　在上海，她放纵着自己想念明生。
　　她决定回去好好和明生谈一谈，她自由了，她可以正视明生，正视这段感情了。
　　学习回来，欣积了一大堆的工作，明生是她的助理，理所当然地陪着她加班。二人埋头苦干，终于整理了一大半的时候，明生看表，已经零晨1点多了，看着低着头看文件的欣，心里隐隐地疼，她轻轻地起来，走出去买了宵夜回来。
　　打开饭盒，欣孩子气地吸了吸鼻子，炸虾！她快乐地抬起头，用手拿了一只，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明生没说话，只看着她的快乐，这一刻，她的心满了。
　　欣吃了几只，抬起头：“你怎么不吃？”
　　明生仍不说话，只抽了一张纸巾，温柔地把她的嘴角擦干净，她的手指轻轻地从欣的唇边扫过，欣轻轻地抓着明生的手，痴痴地看着明生。
　　明生的心狂咷起來.
　　她慢慢抽出手，再定一定神，“于经理，明天再做吧。”
　　明生的冷淡一下子击倒了欣，欣的脸一白，坐了下来：“你先回去吧，我再一会儿。”
　　明生知道自己伤了欣，可是，欣是别人的啊，欣有一个祝福的家啊。她跟着自己算什么一回事啊。不能害她啊。
　　明生再看一看欣：“那，我等你一起回吧。”
　　欣心一热，却仍是冷冷的说：“不用了，你先走吧。”
　　明生没说话。欣恨恨地不理她，管自吃东西，吃得恶狠狠地。
　　明生顿了一下，轻轻起身：“那我走了啊。再见。”
　　欣心一痛，眼泪便往外涌，她低着头，忍住没有理明生。
　　明生出去了。
　　听到门响，欣再也忍不住了，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明生，我恨你！
　　哭完，她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了。
　　大门口，前面，站了一个人，明生！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
　　“于经理，我送你回家吧。”
　　明生看得出欣哭过了，心一痛，却什么也不说。
　　叫了一部车，明生管自坐在前面，不敢和欣坐在一起，欣的香味，欣的人，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明生是关心她的。欣呆呆地看着明生的背，狂喜地在心里重复着：明生明生明生。
　　到了，明生不敢下车，“于经理，再见了啊。”
　　欣一下子回过神来了。她轻轻地说：“明生，楼道很黑呢，你陪我上去。”仍是带了一丝不自觉的娇柔。
　　明生心一荡，便下了车。
　　欣带着明生，走进了电梯：“有灯啊！”
　　明生傻傻地说了一句。
　　欣眼波流转：“这是电梯里啊。”
　　看着欣的神情，明生的心一下子炸开了。她赶紧转移开视线，手心有点出汗。
　　到了。
　　欣领着明生进去了。
　　明生是第一次来。她想起了欣的祝福家庭，心底一阵刺痛。
　　“坐啊。”
　　“晚了，我得回去了。”明生回身想走。
　　“明生！”欣抱住明生的腰“别走，明生。别走。”
　　欣的柔软一下子击倒了明生。
　　她拉开欣的手，转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欣狂喜地反应着明生。
　　明生明生明生。
　　欣一叠声地叫着。她终于可以叫出来了。
　　明生一惊：“欣，你家人……”
　　“我离婚了。”欣吻着明生的脖子。
　　明生一怔，松开欣：“是为我？”
　　“不，为我和他。我不爱他，不想更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自己。”欣正色说。
　　明生看着欣，温柔温柔地抱住欣：“欣，我爱你。”
　　欣的眼眶一热：“我知道。我也是。”
　　明生紧紧地抱了欣一会儿，然后在欣额角亲了亲，“晚了，我得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欣呆了一下，有点失落，想留明生，却说不出口。
　　明生再抱了抱欣，走了。
　　一路上，心里满满地，是开心：欣是她的了，她一个人的。
　　回到家，想着欣的热情，欣的味道仿佛还在唇边。她睡不着了，兴奋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电话一响，就接了：“还没睡啊？”
　　“睡不着，想你。”
　　“我也是。”
　　“明天就可以看到你了，真好。”
　　“嗯，真好。我爱你。”
　　“欣。”
　　“嗯。”
　　“欣。”
　　“嗯。”
　　“欣欣欣欣”
　　明生一连声地叫着。
　　欣轻轻地答着她。
　　欣是有点恼明生的，说走就走，那么绝啊。
　　可是听着明生的声音，感觉着明生的真执，想到她的天真和纯洁，想到她可能是笨不是绝情，原本平静下来的欲望又开始抬升，心里忍不住就有点怨意，那么舍不得我，你就不能留下来？却没有说，只听明生一声声孩子气的叫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明生听到了：“欣，你生气了？”
　　“没有，怎么会！”
　　“欣，刚离开我就想你了。怎么办？”
　　“你可以不离开的啊，笨笨。”欣忍不住了。
　　“真的！”明生打了一下自己的头。
　　她啪地一下放了电话，便跑了出去。
　　欣只听到那边啪地一响，电话就挂了。想着明生的傻样，欣有点想笑：这么优秀的明生，却有这么傻的时候，便有点发呆。想起明生和自己一起的时候，都是有点傻傻的样子，拿了电话，不觉痴了过去，想拨回去，却听到门铃声。
　　开了门，是明生。
　　欣便有点喘了。
　　明生一进门，看了她一会儿，才反手关上门，拉了欣的手，痴痴地看着欣。
　　欣带着明生进房，一转身，靠在明生身上，她搂住明生的脖子，肌肤便有点痛痛的，她是如此地渴望明生。
　　感觉着欣的呼吸轻轻地在耳边吹过，明生抱起欣，轻轻地放庆上，她不敢相信似地轻轻抚摸着欣的脸，眉，她的指尖从欣的唇边扫过，一遍遍地描着欣的唇形，欣含住明生的指尖，吮着，一股陌生的麻痒从明生的心底升起，她的脸红了。
　　这一晚，明生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满足。
　　她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