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见千山面》积步千里

4、水关 同江南难见

　　当祁安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背手而立的谢灵溪，姣好的面颊上覆着一层寒霜。
　　“你醒了！”谢灵溪冰冷的目光落在祁安然的身上，“祁安然，江东祁镖头家独子，然而因为魔教所害，家破人亡，流落至此。我说得一点没错吧！”
　　“而你为了留下来，苦苦跪拜，想必是有要事相求了。”谢灵溪冷笑道。
　　祁安然转身下床，向谢灵溪跪地磕头，“前辈，想必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我的父母在一次护镖路上，遭魔教妖人劫镖，残忍杀害。镖局因为失镖赔偿失主，倾家荡产。我沦落到偷药而活，便是为了向魔教报仇雪恨。”
　　谢灵溪叹了一口气，“我与你父亲祁镖头倒是有过数面之缘，闻此事也唏嘘不已。然而镖头本就是江湖中危险的职位，如今有此一难也并不稀奇。见你如此遭遇，我虽觉感慨，但只能嗟叹一句无能为力爱莫能助了。”
　　“不！”祁安然摇头道，“前辈，你是一剑飘雪谢灵溪啊！当年大名鼎鼎的剑客，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听我父亲提及过你昔日的往事，你怎么可能无能为力。”
　　“既然你知道我的大名，也一定知道我早已退隐江湖，不过问凡尘俗事了。”谢灵溪摇了摇头，“若是你要我掺和进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不是！不是！”祁安然匍匐着跪地前行，一拜再拜，“我只是想让前辈教我武功，让我能够替父母报仇。”
　　谢灵溪再叹，“我的规矩想来你是知道的，我是不可能为了任何人破了我的规矩。”
　　祁安然颓然于地，“前辈不肯出手，天下谁能惩恶扬善呢？”
　　“祁镖头是一个好人，魔教妖人害人不浅，我也知道。我如你们任何一个人一样，痛恨着魔教，然而......”
　　就在谢灵溪表达遗憾之时，时枕的声音突然从远方响起。
　　“师傅师傅，你让我写得功课写好了，十个马步也扎完了。”时枕连蹦带跳赶到谢灵溪面前，讨好似得邀赏。
　　“我看看你写的字贴。”谢灵溪接过时枕手中的纸张检查作业，而后赞道，“确实不错。”
　　而后发现，在她治疗那个少男的一个上午，时枕既完成了她交代的作业，也在认真习武。谢灵溪眯了眯眼，瞟了一眼身后的祁安然。若是能够督促时枕练武，那留下也无妨。
　　祁安然看着谢灵溪和时枕那温馨的一幕，眼中酸涩，本来他的家庭也如这般温馨。
　　“祁安然，若是你无家可归，我可以看在以往和你父母的数面之缘收留你。”谢灵溪转头看向祁安然，居高临下说道，“留下可以，但是有一事我要先说明，我们山宿不养闲人。”
　　祁安然眼中腾地升起一抹亮光，“我可以端茶倒水、扫地打杂。”
　　“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不是我要留你的，而是小时枕要留你的。”谢灵溪看向身旁懵懵懂懂的时枕，宛然一笑，“若不是她的缘故，我是不可能收留你的，要感谢就感谢她吧！”
　　“是！多谢谢前辈，多谢时枕小妹。”
　　说到底，祁安然也知道，他的父母与谢灵溪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而已，若是强求谢灵溪做什么实在无理取闹，如今谢灵溪肯收留无家可归的他，已是善心大发，不应该再给她添麻烦了。
　　“你退下！”谢灵溪看向祁安然交代的，“我有事要和小时枕说。”
　　祁安然闻言当即起身，屏声退下。
　　待房间只有谢灵溪和时枕二人的时候，谢灵溪方才抱起时枕，一边为她理了理头发，一边絮絮叨叨说着。
　　“阿枕，我既以立誓，只收一徒，便不可能在传授其他人武功，但是.......”谢灵溪点了点时枕的小鼻子，“但是如果你能将武功学会，并教给其他人，我也不会管的。只是期间不可能由我来传授武功，懂吗？”
　　“啊！”时枕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谢灵溪暗道，若是那个男孩能让小枕儿勤快一些，练习武功，倒也不是不可留。
　　时枕好奇地问道，“师傅，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呢？”
　　听着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谢灵溪眯了眯眼，“师傅不喜欢太过机灵的小孩，早前便吃过机灵的亏，像阿枕这样的刚刚好。”
　　“师傅这是在说阿枕笨吗？”小时枕闻言顿时炸毛，“阿枕明明也很机灵，那个哥哥哪有阿枕聪明，但是阿枕想要一个玩伴嘛！”
　　时枕想了想，脑海中浮现了在街上撞倒她的那个哥哥的身影。那个哥哥真的好好看，可是他跑得又急又快，时枕完全没有时间反应过来，人便已经没了，还害得她摔倒在地。
　　哼！想到此处，时枕又怪起他了，随即不再想他了。
　　“好好好！”谢灵溪眯眼笑道，“阿枕是最机灵的小孩了，其他人哪里比得上阿枕聪明啊！师傅只喜欢阿枕这样机灵的小孩，其他小孩子一概不喜欢。”
　　屋内其乐融融，屋外细雨如丝。
　　***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江南街巷的青砖，管沧风带领手下来到这片街道，感受着绵绵密密的雨水拂过面颊。
　　走在江南街道上，管沧风似是想到什么，忽而一笑。他记得他就是在这里，撞倒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当时逃命匆忙，所以也没怎么管就离开了。
　　如今的街道不似之前那般热闹，或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人影稀少，管沧风抬眼看向空无一人的街巷，面色却让人猜不透。
　　“少阁主，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夜风将伞往管沧风那里斜了斜，而后问道，“在阁中，我瞅见少阁主盯着酒坛目不转睛，想来是与酒有关。”
　　“聪明！”接过雨伞，管沧风缓缓向前走，“江南水关监官不是嗜酒如命吗？越仪阁发展需要钱财，今日就先拿他开刀。”
　　“今日？”
　　“没错，就是今日，机不可失，时不我待。今日晚间，偷袭水关。”
　　“好！不过少阁主为何要来此地，此地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也非前往水关之处。”
　　“这你就别管了，你先退下，让我一个人静静。”交代完毕，管沧风垂目不语，神色悠悠，无法看透。
　　待到夜间，夜黑风高，月沉星稀。
　　一支箭火从天而降，烧倒了水关防卡，幽蓝色的火光宛若鬼火一般，遇水不灭。
　　在所有人都忙着救火的时候，管沧风一行人来到了水关货物运转处。
　　“少阁主，为什么要用箭火，要我说就用毒，用我的蝙蝠毒，保证他们有去无回，全都死光。”蝙蝠人不服说道。
　　夜风怼道，“要我说，还是用我的冰箭更好，□□狠厉，非死即伤，比你的蝙蝠毒强多了。”
　　“好了！”管沧风转动着箭柄，“我都采用了火鸡头的计划，现在不服也没用，快点运走钱财货物吧！”
　　此刻妩女赶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少主，我刚才抓捕了此人。”说着，便将五花大绑的监官扔到管沧风脚下。
　　管沧风看着醉醺醺不省人事的监官，嗤笑一声，随后命令手下。
　　“来人，在这个监官脸上刻字，黥面之后，悬挂于水关碑门之上。”思索片刻后，管沧风又交代，“记得别弄死，挂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是！”随着一声令下，妩女便去处理此事。
　　管沧风看着渐空的水关运转处，面色平静，目中无悲无喜，向一旁的火鸡头交代，“接下来的，你来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