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颜扬

2、第 2 章

　　早知道在古代自己婚姻大事容不得自己做主，可我也没忘记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只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时间会如此急迫？

　　高远扒拉了下头，有些为难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闻皇上要为阿哥选妻，说无论将来谁继承了太子之位，都得娶你为妻。”

　　他小心翼翼的解释着，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她。佟嫣然却心生疑惑，她一个私生女的身份，就连几个官宦人家都未愿意娶自己，何况是皇上？

　　见我这表情，并无责怪之意，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幽幽开口道：“小姐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如今小姐已经及笄，也该定亲了。”

　　“……”

　　马车徐徐的驶入京城，前面开路的高达亮出腰牌，守城士兵恭恭敬敬的让开了路。

　　此次入京并没有宁伯府的标记，路旁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心中暗暗揣测，不知车里坐着的是哪位府里的小姐。

　　“坐稳了，小姐。”高远勒起缰绳，驾着车往永宁伯府走去。

　　一阵风吹来，软帘微微被风吹起，濯那倾国容，淡淡扫蛾眉，浅浅抹胭红，那艳可压晓霞，那丽更胜百花，令人倾心爱慕。倚窗而坐的女子微微抬眼，纤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往外看去。

　　街上可真热闹，不同于扬州，原来这就是京城，也不知何时才能上街来走走。

　　与此同时，醉仙阁二楼，邬思道住了步怅然回首，清瘦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口中喃喃道:“白杨绿草，风雨一别，如今并萧条。”

　　“这不是静仁先生吗？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又怎会独自在这里？”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回头看时，只见这人着靛青夹袍上镶嵌着金丝绒边纹，腰间系着滚边绣花玄带，深邃的眼眸中微微泛起一丝涟漪，薄唇微抿，轮廓分明。

　　身材笔挺高挑，黑色的眸子是一眼望不到的深渊，让人看不起任何情绪。即使是站在那，也带着王者般的霸气与沉静。

　　那人微微一笑，略一躬身，抬手一让道:“四爷请。”

　　“起来吧，不知下面那辆是谁家的马车？”

　　“回主子，下面那辆马车是宁伯府的，里面坐着的是佟夫濑之女佟嫣然……”

　　小顺子抬头看了看四阿哥，见没反应，继续道:“此次回京，皆为皇子阿哥们选妃，皇上宴请朝中大臣于中秋之宴上携女眷一同赴宴。”

　　“知道了，下去吧。”胤禛冰冷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见没有别的吩咐，跪下行了礼，“嗻，奴才告退。”缓缓退出了屋内。

　　黑色的马车缓缓从大街上经过，最终在宁伯府门前缓缓停下。

　　高远轻叩门板，“小姐，到了。”

　　佟嫣然此刻倚着窗走神，被她这么一问，抬眼看向她，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慢慢的从软榻上坐起，春婵忙上前将我扶起来，将我那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整理干净。

　　佟嫣然轻轻掀开车帘，扶着春婵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望向周遭陌生的一切，不免有些紧张。

　　咯吱一声，大门从里面推开了，府里的下人们迎了出来，不由的多看了几眼，一时不知该怎样称呼。

　　我没在说什么，跟着门外侯着的小厮一路往里走去，只见庭院渐深，杨柳依依，花枝浅水，景致颇为静雅，花丛中打扫的婆子一见有人来了，纷纷屏息凝神的看着他。

　　目光有探究的，有戏谑的，也有同情的，佟嫣然却不是寻常人，没有古代的尊卑贵贱，再者早已习惯了私生女的身份，在路上走着，也并不觉得丢脸，依然悠闲自得，泰然自若。

　　她一路走着，全落在府中下人眼里，这位“二小姐”原来是这样一个人物，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全然不是姨娘口中所说的目无尊长，不学无术的乡野丫头。

　　春婵受不了他人投来探究的眼神，忍不住提醒道:“小姐……”
　　她心下一阵暖流，轻笑道:“不碍事。”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从假山后出来两个人，前面一个略微较矮的人对后面一个人说:“岳父，这位就是嫣然妹妹？”

　　高远一看来人，立即行礼作揖，“九阿哥吉祥！”

　　佟嫣然一路走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旁的高远轻攥了下她的衣襟，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尊卑有别，忙学着丫鬟的样子躬身请安。

　　前面那男子笑着打量着我，心下暗想，这位就是九阿哥了，而侧后站着的那个应该是他的父亲佟夫濑。

　　九阿哥平淡道:“起吧。”

　　佟嫣然站起身，在心里嘀咕，原来在康熙九子中最先见到的居然是历史中的毒蝎老九。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佟夫濑开口道:“是!”

　　他刚想开口，就见九阿哥不耐烦道:“我还有要事与八哥协商，就先走了。”

　　往回走时，见佟夫濑一直沉默着，佟嫣然暗暗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事儿，也快到了，他放慢脚步，对一旁的丫鬟说:“先带小姐去见魏姨娘。”

　　领路的小厮换成了丫鬟，佟嫣然跟着她一路进入后院，被人领着站在偏门。

　　站了会儿也未见有人来，不知是不是姨娘在给她这个私生女一个下马威，现在正值晌午，日头正毒，嫣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抬眼看向那红色的雨檐来，颇为复古的建筑。

　　良久没有话传来，没多久我便没了耐性，招呼着一个丫鬟过来。

　　那丫鬟年龄尚小，此刻柔声细语道:“不知小姐有何吩咐？”丫鬟此刻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站在那，满脸通红的哆嗦着。

　　“去给我搬把椅子来，顺便给我拿些点心来。”

　　丫鬟依言去做，从客厅里搬出把椅子来，佟嫣然接过便坐了上来，躺在椅子上抬头仰望天空。

　　丫鬟嬷嬷们无不惊奇的看着佟嫣然，都有些难以置信，果真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长辈未至，岂有大摇大摆的坐在这里的道理？

　　里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而来，我抬眼望去，这妇人容貌姣好，身着锦绣凤纹长裙，满脸微笑的朝我走来，端详着佟嫣然:“想必这就是嫣然吧，舟车劳顿，辛苦了！且坐着吧。”

　　佟嫣然笑笑，“姨娘。”

　　这位是魏姨娘，也是宁伯府的二太太，背景颇为深厚。是当朝魏贵妃的亲妹妹，当年不顾众人反对嫁入宁伯府为妾，如今又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九阿哥，九阿哥不光为人阴险，更是八爷党的活财神，银钱富足。

　　可奇怪的是，佟夫濑并未将他扶正，并不合理。

　　佟嫣然了然于胸，甜甜的笑到:“嫣然见过姨娘。”

　　魏氏心中冷笑一声，她这是变着法的提醒她呢，毕竟太太与姨娘之间可是千差万别的，皮笑肉不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进来吧。”

　　佟嫣然心中长叹一声，跟着进了屋。

　　凭她让自己的女女儿嫁给九阿哥，应该不是什么愚昧之人，但是随之一想未来九阿哥的下场，也只觉得如今这风光撑不了多久，毕竟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了。

　　随着魏姨娘往客厅里走，离得并不远，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令我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她冷眼瞥了我一眼，随即微笑着和我唠着闲话。

　　回到屋中时，丫鬟端着盆子过来，又拿着毛巾过来给我擦干净手。

　　茶上来了，还有递到的江南芙蓉糕，入口即化。她正准备挑几块芙蓉糕吃，只觉得奇怪，抬头看，姨娘一直盯着我呢，刚想收回手，就听她询问着我在扬州的生活，还说了些扬州与京城有什么不同，又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一时相对无言，陷入沉默，客厅之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连屋外路过的丫鬟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只有魏姨娘的脸色此刻微显沉重，她发现自己还真低估了这丫头了，不卑不亢，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对得体，全无半点拘谨。

　　看来她在扬州不仅没有磨了她的性子，反而助长了她的气势。

　　再怎么她也是她名义上的长辈，“皇上下令，命所有大臣于中秋佳节之际携手家中女眷进宫赴宴，此刻距离中秋还有近一个月，你还有时间准备。”

　　佟嫣然微笑应道:“全凭姨娘定夺。”

　　又听她轻咳一声，“马上就到了你姐姐的生辰了，你抽空也陪我去趟九王府，同她说些体己话。”

　　我不免也有些好奇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了。

　　“你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正说着话，就听前院嘈杂一片，好几个丫鬟都没能拦住什么那人，一个不识趣的小孩走来打破了方才的气氛。

　　“你就是佟嫣然？那个养在扬州的私生女？你是坏人，欺负我额娘。”说着便上前来踢了我一脚。

　　佟嫣然抬头看向他，眼前的男子与她年龄相仿，身体略微有些胖，左侧有着几颗黑痣，此刻正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佟嫣然并未理他，径自坐了下来，低头吃着手里的那块芙蓉糕，这才微笑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我叫佟凌昀，是佟府的二公子。”说完又略显得意道:“我的姐姐乃是九阿哥的侧妃佟云烟。”

　　随后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私生女？”

　　她余光一瞥，魏姨娘不知何时离去，耳旁只剩萧瑟的风声，看来她是故意让她的儿子来跟我闹一番，如若被老爷发现了，到时候在说凌云年少无知，不懂事。

　　佟嫣然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微上扬，她一向知道这位少爷蛮横无理，仗着九阿哥而逍遥跋扈，为了避免她日后得罪了四爷，宁伯府落个悲惨的下场，她决定让这个“弟弟”长长教训。

　　不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凌云，休得无礼。”

　　她看过去，只见屋外处站着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打扮并不出奇，只穿见浅灰色丝绸长袍，脚踩一双黑色双千层底布鞋，一条乌亮漆黑的发辫直垂腰间，虽不奢华，却干净利落一层不染。

　　“哥。”佟凌云嘴里咕哝着，却十分害怕他这个哥哥，受不了气，眼眶红红的，大声叫嚷道:“哥，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

　　话还未说完，就见他伸手过去打了他重重的两戒尺，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周遭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放肆，谁教的你这般目无法纪的，还希望你熟知自己的身份，莫要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佟凌云哪能受得了这委屈，泪流不止，瘪着嘴就往后院跑去。

　　佟凌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你别介意，他本性并不坏，只不过被他母亲娇惯了些，再仗着他的姐夫，现下真是越发的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