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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康熙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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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六年春,二月二刚过,春花姹紫嫣红,绿草如茵。
这座小宅子只有一进大小,虽不算宽敞,却收拾的颇为整洁。鱼鳞覆瓦,柏木檩条,院墙与地面用的是大青砖,砖缝清晰平直,错落有致,有一种赏心悦目的严整之美。
这座宅子坐落在扬州城南边,确实相当偏僻。在这座雅致的小院内,宁颜就住在东厢这一间。居室很简单,一张柔软的木床,纱幔低垂,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顶墙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温暖又温馨。屋内燃烧着炭盆,旁边摆放着垂涎香,散发出幽幽的诱人的香味。
傍晚时分,薄暮冥冥。
春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乘着风,掠过窗檐,小雨点点滴滴的落下来砸在上头,闷闷的,还有散不去的雨雾。
这话半真半假,佟嫣然对京城是充满期待与向往的,害怕只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是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惆怅与迷茫。
屋内又一时恢复了原有的寂静,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唯有院子里的花茶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春婵打破了这份宁静,想了想,道:“此次去京城不比别处,只是小姐一个人去了京城,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佟嫣然闻言涌过一抹暖流,拉住春婵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甜甜笑道:“再怎么她也只是个姨娘,况且有父亲在,他是对我极好的。这么多年,时常送些东西过来,从衣食到住行,事无巨细,你也别为我操劳了,快去歇歇吧。”
“好。”
春婵走后,嫣然轻叹一声,此次去往京城,不知是福是祸……
这是入春以来下的第一场雨,纵然春寒料峭,腊尽春回,这样一场春雨依然下了起来,缠绵不停。
房间里的窗户被风吹的呼啦响,厚重的棉帘遮住了外边的天气。
十天前她刚穿越过来,可望着眼前古色古香的房屋她又差点吓昏过去,她多想这是一场梦,可眼前却是大清朝。
佟嫣然白皙纤柔的手指慢慢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陷入了沉思。
佟嫣然是这宁伯府养在扬州的私生女,序齿排二,与魏姨娘育有一儿一女,长女嫁给了九爷,次子年幼,但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
正沉思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姐,该饮药了。”
“咳咳咳,知道了,先放那吧。”
那人闻言将药置于屋外,临走时还不忘提醒道:“小姐可莫要耽误了时辰,京城那边催得紧。”说完便带着佟府的人扬长而去。
春婵出门将那碗热腾腾的汤药置于案几上,嘟着嘴抱怨道:“小姐,此次去京城不知是福还是祸,这么多年老爷也从未看过你,此次让你回京城,怕是真出了什么事了。”
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中药味,佟嫣然默默举起陶碗一饮而尽,春婵忙从兜里掏出几颗沾满糖渍的蜜饯递到她嘴边。
佟嫣然默默含着,目光幽幽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穿着翠色袄子,就在她睡得昏沉间有人争吵,一道尖利的女声在寂静的夜晚十分突兀,“就你这丫头也敢跟我作对,跟我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哼~就算再怎么不济,她也是宁伯府的二小姐,岂能容得你这般轻贱?”
嬷嬷冷眼瞥向于她,“不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
春婵闻言笑笑,“说实话,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此次回京你我心知肚明,如果到时老爷真的怪罪了起来,这罪岂是你我二人能担待的起的?”
而春婵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小姐,少女长的国色天姿,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袭一身白色抹胸长裙,长长的睫毛,微红的薄唇,眼睛柔和有光泽。
春婵心下腹诽,这样一个绝世的人儿偏生是个没身份的私生女,命运真是不公平。
一时无声,只留下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雨渐渐停了,春日阳光明媚,自打佟嫣然那日着了凉,一连十几日都未曾出门。
春婵上前探身将窗户打开,耀眼的太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倾洒而下,为这座小宅里带来一片暖洋洋的春意,将这连绵的冷雨潮气都冲散了。
“小姐,今儿个天好,要不出去走走?”春婵轻轻拉过佟嫣然微凉的手。
“好。”屋外的窗檐落着小水珠,低落在她手心,泛起一阵涟漪。
春婵忙回屋里拿出一件披风来批在她身上,抱怨道:“小姐,虽说是晌午,这天确是寒气逼人,若再病了,又要遭罪了不是?”
佟嫣然沉默不语,春婵讪讪道:“小姐,都是我不好,只是怕万一老爷知道了……”说着不容拒绝的拿了那件崭新的浅青色披风拢在她肩上。
都说游三吴不可缺扬州,冶扬州不可无虹桥。伴随着一排排垂柳,走在长堤上,远远望向瘦西湖,湖下游船如梭,岸上香客似蚁,吆喝声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沐浴着久违的暖阳,心中的阴霾也消散了些。
走了没多久,佟嫣然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紫娟在旁劝道:“小姐,我们回去吧,如若回的晚了,免不了要让嬷嬷说呢。”
春婵陪着逛了一大圈子,两人走的都有些累,佟嫣然打了个哈欠,温顺的应道:“好,那便回去吧,刚好我也有些乏了。”
方置影壁,就见丫鬟下人都站在大厅外,好奇的打量着站在屋里的人。大家都知道这些是从京城来的人,难怪都那么精神抖擞。只是京城与扬州两地相隔甚远,况且京城与这边的人也甚少来往,现在京城派来的这么多人与马车,不免让人有些困惑。
见佟嫣然进屋,为首的高远老老实实的领着随从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她行了礼,将老爷临行前交代的话说了一遍,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高远虽知嫣然不受宠,却也知道她在老爷心中的地位,所以刻意放低姿态,无比恭敬,眼神时不时的瞥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女子。
少女面色虽惨白羸弱,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虽是知晓佟嫣然遭受魏姨娘的接连打击,再加上身体虚弱,自打入冬以来便病情反复。
佟嫣然闻言微阖着眼,叹息一声,精致小巧的红唇微微张开,低声道:“知道了,此番路途遥远,将军舟车劳顿,也早点去歇息吧。春婵,让厨房备些热水和饭菜来。”
高远谢过,老老实实的退出大厅去。
春日风大,春婵走了进来,为炭盆打扇,将她潮湿的衣服拿来熨烫,“明日便要回京了,小姐可有什么打算?”
佟嫣然闻言失笑一声,屋内不同于屋外的阴冷潮湿,此时被暖炉烘的干燥温暖,不觉便困意袭来,“我没去过京城,即害怕又期待。”
这话半真半假,佟嫣然对京城是充满期待与向往的,害怕只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是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惆怅与迷茫。
屋内又一时恢复了原有的寂静,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唯有院子里的花茶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春婵打破了这份宁静,想了想,道:“此次去京城不比别处,只是小姐一个人去了京城,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佟嫣然闻言涌过一抹暖流,拉住春婵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甜甜笑道:“再怎么她也只是个姨娘,况且有父亲在,他是对我极好的。这么多年,时常送些东西过来,从衣食到住行,事无巨细,你也别为我操劳了,快去歇歇吧。”
“好。”
春婵走后,嫣然轻叹一声,此次去往京城,不知是福是祸……
正思及此,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就听王嬷嬷那道尖利的嗓音传来,“小姐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老爷催得紧,只怕京城真出什么事了。”
“知道了。”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屋内陆陆续续点上灯火,房间里的灯也幽幽亮了起来,可她心中却一片黯然,京城虽是繁华,有许多有趣的人或事,却也在天子脚下,少不了勾心斗角,明枪暗箭。
刚出门,黑色的三架马车停在门口,马车外的纹饰精致,蓝黑相加,看着也很漂亮。门口浩浩荡荡的围满了城中的百姓,窃窃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步走了出来,目光从眼前这些熟悉的景物扫过,来不及说什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车。
随着车轮滚滚作响,马车缓缓的驶出了江南。
佟嫣然掀开车帘,想要知道自己此番进京的原因,“高远,你可知父亲此番接我回京是为了什么?”
高远似是有些犹豫,最终挤出几个字,“小姐多虑了,只是小姐将过及笄之年,老爷也要为小姐谋个好亲事。”
“亲事?”佟嫣然吃惊的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高远恭敬的回答着,他不敢得罪眼前人,所以面对她更是十分恭敬。
“小姐,我看老爷往后定是会多帮着你物色满意的夫婿的。”身穿翠烟纱的春婵略显得意的说着。
看着春婵那笑意吟吟的眼睛,这丫头真是八卦的很啊!
佟嫣然微微挑眉,不免有些好奇,缓缓开口问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