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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术教室的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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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私立是双休制,周五没有晚自习,能直接回家。而安南归大多会在这种时候去美术教室。
这场黄昏异常拖延,透过一楼走廊的几道玻璃窗户,沾染路过的行人和他们的嬉笑怒骂。
几个男生搂住江逾白的肩亲切熟络叫道:“大学霸!今晚开黑呀!”江逾白摆手从前面铁盒子里拿手机“没问题”
学生们能在堪堪放学几分钟的功夫消失,一眨眼都走的差不多。只有几个值日生有点机械和焦急地打扫着。
江逾白看向门口的黄昏,脑海回溯到他来这儿的第一天,又是这种时候,已经来这个学校两周了。
一切都如常,和柳城不同的是,这儿的学生都过于注重课余时间,私立校规也宽
。
反观柳城的三中严谨且苛刻,一切都以高考为重。
江逾白有时发觉,自己仿佛才像真正的异类,不过是一个让所有人接受的异类。
走廊美术教室虚掩的门缝里透过道丝丝白光,江逾白走过去推开门,不出所料的是安南归。
和昔日初遇时一如既往的场面,但这次明显更耀眼。
安南归在画布上拿素描笔勾勒丝丝笔触曲线,她脸色平静,视角却紧盯着画布,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影,一只手在作画,另外一只手却紧拖着下巴带着点悠然自得。
她没回头,用心完成最后几个部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安南归打趣:“好学生怎么又来了?”
江逾白这次却没在门口走近了些“好学生也想欣赏艺术”
视角注视那副正在进行的素描,是在床头柜上的酒,那酒写着英文字母。
他眼睛近视加散光看不清晰,又不敢过于靠近怕影响安南归。
安南归像猜到一般“作品一号的大写全拼”江逾白诧异这个名字“作品一号?”
笔尖发出沙沙声,安南归注视着重涂色的地方,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一个葡萄酒品牌,画酒时想不出名字,就拿这个。”
江逾白掀开被窗帘布包裹的两边,你喜欢葡萄酒?”安南归“嗯”了一声。这时场面再度宁静。
江逾白打量起这间教室,发现空间不小,却大多被各种用具占着,周遭随意摆放的画架和用具“以至于唯剩下安南归中间那一块。
美术教室和画室倒底有些差距,学校为了“教室”这一名讳,前后整了两排黑板和已经成粉积灰的铅笔盒。
之前有几个学生感觉这太乱,买了两排窗帘布隔起来。
“艺术生都在集训,所以画具什么的在这摆都没人用,反正用完了也有检查的定期补”安南归终于画完,拿起手机准备走,江逾白走近观看。
纸上是一瓶酒被床上赤裸的男人胳膊握住,那只手显得很有力气握住酒瓶子全身,充斥意欲,边角露出的床皱像在诉说不能言的故事。
江逾白故作不懂“安同学喜好挺特别”安南归回头,传来薄荷糖的咀嚼声有点含糊不清:“调情用的”
他倒显得温和欣赏“挺有意境的”安南归只觉得这种表情阴恻恻的难以言表,她开门却发现这怎么都打不开。
兴趣活动的教室门常年处于“无人开”的情况,加上经常半关半开,久而久之坏了也没人管。
“看来,咱们今天都回不了家了”
江逾白听到这话觉得纳闷,结果一走近看见是他关的门,门缝紧紧闭合,恨不得连空气都进不去。
安南归试着后退却仍然毫发无损,江逾白回想起来,低头鞠躬语气透着歉意“抱歉,门是我关的”
安南归扶额把散下的鬓角碎发往上一挼,有点烦躁和无奈瞅向江逾白“谁让你把门关这么紧啊。”
江逾白依然低头认错,她想了想,语气像认命般“算了,你也不知道这破门”
安南归画画的时候已经用了近乎两个小时,现在七点,快接近傍晚,她在一旁却格外镇定。还不忘告诉江逾白“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检查有没有逗留的,放心”
听到安南归这句话,江逾白回头“明天放假,工作人员早走了”
江逾白坐地上百感交集,班里没多少作业。可是父母给自己留的,加上自己外加的习题。这两天只怕能挤出半天也是好,还是加上今天晚上的情况。
他再度补充“抱歉”
安南归僵着脸犯沉没理他。
低头时,看到外面窗户的倒影,她忽然萌生
这样一个想法“能不能翻窗?”
高二班级都在一楼,虽然不算低,但这两人都人高马大,安南归时常翻墙自然不用说,这边教室外头又是草丛,应该伤不了。
但连门都坏这这样,要是连窗户也出事打不开怎么办,安南归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试试看。
咔嚓一声,老旧的玻璃窗户像是被人叫醒,缓慢打开。
快接近两个半小时都算囚禁在房间里的安南归望向外面松出口气。
这时江逾白还在低头愧疚,江家家教严,从小江逾白就管的严,他爸被提拔成区教育局主任,工作多,父母一忙才松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爸妈一不管,自己竟又犯了这么大的事。
安南归早就不生气了,她看了看没注意到的江逾白,虽然很想翻窗一走了之,但还是象征性敲敲窗户。
江逾白抬头看见安南归的黑色长发跟随身躯纵身一跃,细长的头发丝在夏天夜晚的月光下都透着亮。
青春就是这样,总能在突然之间发掘一份意外之喜。
江逾白匆忙跑过去却看见她已经在旁边贴着墙玩手机。“老师们可都走光了,那几个保安大叔还没睡”
江逾白对视她的侧脸,冷淡却又透着若有若无的温。
迟疑几秒后,双手放在窗台,跟跳高似的。两只腿几乎同一时间出来。
这时学校极端安静,只有风声划过树叶,和不远处存在校门外的喇叭和开车声。
江逾白愣在原地,抱着书包不知所错。安南归却显得悠然自得,她放假也不带任何东西,穿上外套后,转动钥匙圈,那阵怪响拉回江逾白的思绪。
那人仍然是不温不热的声“要真想陪罪,就请我吃顿饭。”她没等人,直接走向前面的大门。
江逾白在错愕间竟无意识的笑了,大步跟向前面。
保安大爷是个好脾气,看到有学生还在逗留,笑呵呵地刷脸放人离开。
这时已达晚上八点,离校门一远就是小吃街,方才的静如潭水这时的吵闹和烟火气才真正进入俩人的视角和耳膜。
夏风有点凉的浮躁吹动长发,安南归没吭声,在马路牙子上等红绿灯。她现在只感觉到两个字“尴尬”
一种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的尴尬。
江逾白率先开口“你想吃什么?”安南归想了想“云吞面吧”红绿灯一亮,安南归的步骤慢了些,江逾白默默跟在她后头。表情恢复如初,放松了不少。
安南归选的这家店是她小区旁边的老招牌,干了有些年头的一家子,店主儿子从小学干的大学,雾气照在有的透的玻璃门。
俩人推开,差不多座无虚席,菜品都写在墙上的木板。店主在里面的厨房现做。
安南归要了两碗招牌鱼汤的,江逾白刚想劝阻“我自己点就行”她在看手机没回头“这两份都是我自己吃。”
江逾白要了碗肥肠粉,两人坐后面一处角落的桌子上。
这家店的气氛很好,小孩子在大人周围打闹,下班的寻求一碗抚慰。
安南归的视频声,和江逾白戴耳机打游戏的敲击声。
他们在无意间观视四周,像局外者的界限被打破,又彻底融入。
菜品这时被端了上来,奶白的鱼汤圈着层金黄的油,细如粉的面和云吞齐刷刷聚集在中间。
安南归没有在学校吃晚饭的习惯,通常是下午空着晚上回家吃,如果下午没课,那就直接解决。
这次没专注看手机,她早就饿的贴后背。头一碗吃的狼吞虎咽,江逾白等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缥缈在安南归身上。
他的被端上来时,安南归已经差不多吃完了。江逾白这次还是一如既往,过分的规矩和周遭格格不入。
安南归的第二碗有些慢条斯理,柳晓给她发短信问她周末去不去看电影,她拿沾着油的小拇指一点【去】
江逾白这时的目光落在安南归的无意勾上的嘴角,安南归注意到询问“怎么了?”江逾白怕被发现,轻笑“没什么”低头喝了口汤。
很咸,齁嗓子的咸。
像他们的关系,不像熟人也不像陌生人。
江逾白付钱的时候,面馆阿姨走近问他“你们是南都私立的吧,我小儿子也想考那所,学校怎么样?”
江逾白再度挂上那副标准性微笑,像个介绍的老学长。“挺好的,师资力量雄厚,课外娱乐也不少,还能自主培养兴趣。环境也是”
安南归有些恍然看这一慕,连镜框后面的眼镜都弯到恰到好处的弧度。而刚刚遭遇的和现在的都是他,却又大相径庭。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安南归语气有些佩服,半开玩笑“厉害啊!刚刚跟推销是的”
江逾白抚了抚眼睛“过奖了”
月光下的镜片格外发亮,走过这条红绿灯就是二人分叉点,夜色的影子逐渐重叠拉长,两个人的脚步不快不慢。
安南归觉得这次经历不算好,但……她瞥向江逾白,但也不算太坏。
回家的江逾白在班级群列表里翻找,点开交友申请。
安
南归这时接到一条交友通知,昵称是江逾白,介绍上面写到【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