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朵玫瑰 灰色天幕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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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早晨六点五十，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响起。
一只修长的手从被子中伸出去捞手机，不耐烦地摁下暂停键。
湛听遇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起身下床收起桌上散落的安眠药。
拉开抽屉，放进了最里面。
他昨晚睡得晚又多吃了一粒药，估计是药效没散尽，他现在头晕得有些站不稳。
还好准时醒来了，不然一会儿陈姨进来看到桌子上的药又得担心地通知他亲爹。
“咚咚咚。”
陈姨在敲门。
“听遇，起来没？赶紧来吃早餐去学校，你们不是要扫地吗？”
湛听遇打开门。
“早，陈姨。”
陈姨见他起床，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湛听遇没听清。
洗漱后应付完早餐就往学校走。
月明巷就在四中正对门，一条马路分隔。
正是红灯，街道旁站了不少学生。
中紫色的校服一片，背后都印着“NANYUSIZHONG”的花样英文，图案材质遇到灯光还会反光，用来保障学生夜里回家的人身安全。
说白了就是，怕你夜里被车撞死所以让你发光。
湛听遇站在人群里，看见对面一辆白色SUV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背着浅粉色书包的女孩。
浅粉色书包……她也是浅粉色来着。
湛听遇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看向那个背影。
是晚绪。
女孩径直走进学校，根本注意不到那道隔着马路的目光。
晚绪快步跟上前面离她不过几步远的贺研。
“嘿，好巧。”
“嗯，早啊。”
“是挺早的，我人都没睡醒。”
贺研眨眨眼睛:“你家住青溪里自然要起得早些，我就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区，今天六点五十几才起都来得及。”
浮江宴·青溪里。
是晚绪家所处的住宅区名字，也是整个主城区A区目前最大的小区，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开发出更大的楼盘。
一班少有天天车接车送的学生，但晚绪就是其中一个，毕竟其他人要么住得近要么租了房。
贺研看见过几次，问过晚绪住在哪儿，晚绪也就答了。
贺研是第一组的，要去一号公区。
分别前晚绪想起什么，问:“一会儿扫完了要来操场吗？他们说操场人少扫不完。”
贺研点头说“好”。
湛听遇赶去工具间时，晚绪已经走了。
湛听遇揉了揉眉心。
又错过了。
贺羽茴正好从工具间内部出来。
工具间在一楼，内部没有灯，黑黢黢的一片，冬天的早晨亮得晚，外面也是没有多少光亮。
贺羽茴走到门口时被突然倒下的扫把绊倒，人直接往门口扑去，女生惊叫了一声。
湛听遇刚好在门口，听到女生的尖叫声，见一个人影快速向他靠近。
有人要摔了。还是个女生。
但他不是个活菩萨，没义务谁都帮。更何况他这会儿人还晕着，那女的叫了一声之后他头更疼了。
湛听遇直接避开了要摔的贺羽茴。
贺羽茴条件发射一只手去扶墙，还有些站不稳几乎要再度摔倒时旁边有人借力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温温柔柔的男声传入耳中。
贺羽茴看清来人之后笑着道谢:“谢谢泽神。”
邬代泽温柔笑笑:“不用，有点黑，小心点。”
贺羽茴离开工具间，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湛听遇。
这人怎么这样……她都快摔了他却直接避开了，而且她还是个女生，难道就让她直接摔在布满灰尘的地上？他到底有没有一点怜悯心？
如果不是邬代泽来得及时，她估计得摔进医务室。
一对比起温润如玉的邬代泽，贺羽茴更委屈了，湛听遇真的太冷漠了。
四号公区前两天已经被他们扫得很干净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扫的。
晚绪无聊，直接往操场走。
冬天的早晨，天蒙蒙暗，操场还亮着灯，有人正靠在一盏路灯下，像是闭着眼睛在休息。
那盏灯离晚绪不远。
灯光洒在那人的面庞上，精致的五官被光线勾勒得更加惹眼，细长浓密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闭合的嘴唇透着一股粉色。
因为仰头靠着灯柱的缘故，雪白的脖颈被渡上一层暖金，明显突出的喉结，还有一直蜿蜒到衣领里流畅的脖颈线条。
晚绪看得愣神。
湛听遇，生得真的很好看，是那种夺目又张扬的漂亮，整张脸因为棱角分明又不缺乏攻击性。
完全符合晚绪的审美。
“绪——”
这么喊她又尾音拖得老长的只有贺羽茴。
晚绪朝贺羽茴走去:“怎么了？”
“我跟你说，我今早经历了可以说是很离谱的事。”
晚绪笑了笑:“是吗？讲讲。”
贺羽茴拉着晚绪往远离湛听遇的方向走。
倚着路灯的少年睁眼，远处的两个女生正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她又走远了。
刚刚好像有道视线盯着他，或许是因为长期失眠的缘故，他对别人的视线一向都很敏感。
再次往那个方向看去，那是道大门，是正对着四号公区的操场门，他是在等她的，现在走来的人却是贺研。
“湛哥？操场扫完了吗，还需不需要人——”
“周有新他们那边还有要扫的。”
“我去看看。”
周有新跟晚绪所在的位置横跨整个操场。
湛听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不管他回答什么，贺研都一定会进操场。
他从四号公区来，也是来找她的吧。
他们关系还真好，但他就要分开他们。
“所以你被死去的扫把突然袭击摔倒了，还被一个没良心的怕你砸到他直接避开了？”
贺羽茴点头，概括得十分精准！
“我想笑，你有点倒霉啊。人没事吧？”
贺羽茴摊开手:“没啥大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晚绪调侃:“没遇到邬代泽就有大事了。”
“别说了，一提到这事我就来气，我真的服了湛听遇了，都是同学，他有没有良心？”
晚绪想起刚刚看见的美人画面。
他真干了这样的事？确实少点绅士风度。
但别人怎么做与她无关，晚绪很少在意与她无关的事。
换做林业萱估计得把湛听遇阴阳怪气几个轮回，毕竟林业萱比她还讨厌湛听遇。
只要对方没做伤害她的事，就算是讨厌的人，晚绪也不会无缘无故背后骂人。
朋友受伤她还是得安慰一下。
“那你伤口注意些别碰着了，我教室的箱子里有碘伏棉签，等会儿上去消个毒吧。”
“绪，谢谢你！”
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湛听遇是个冷血动物。
扫完地晚绪手上蹭了些灰，她自然是难以忍受，想先去洗手间再回五楼的教室。
但书包得先找个人帮忙拿一下。
晚绪环顾四周，女生们都走到楼梯上去了，总不能给人喊下来。
晚绪看到路过她的贺研。
“帮我把书包拿上去一下行吗？我要先去洗个手。”
贺研答应。
湛听遇在楼梯上走得慢，看到身后的贺研拿着的熟悉的粉色书包，脸色一沉，加快步伐走回教室，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
一楼洗手间。
晚绪还是用着随身携带的茉莉香皂片。
同班同学云徽觉正好也准备洗手。
这人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平时没少参与班级起哄事业，也和晚绪闹过几次。
算不上朋友，但也不是没什么话可说的普通同学。
“挺讲究呢绪爷。”
晚绪随便找了个借口。
“比较喜欢这个香味。”
总不能张口就来，“我有洁癖”。
大肆宣扬这事对她没什么好处。
云徽觉话不少。
“还好你们今天来操场帮忙了，不然我们都扫不完。”
晚绪想起云徽觉也是第六组的，嗯，贺羽茴好
像也是第六组的来着。
“本来就互帮互助嘛，没什么。也不止我一个人来帮了。”
你要谢要不挨个谢完吧？
“是真的谢谢你们啦，本来人就不够，湛哥还生病了。”
晚绪刚准备离开，顿了一下。
“他什么病？”
“他说他头晕，具体的也没说。”
那他靠在路灯旁休息就可以理解了，不是在偷懒。
云徽觉突然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晚绪不想再理，但直接走掉好像又很没礼貌。
“我怕他真感冒了危害全班。”
晚绪一回到座位就给贺羽茴找了碘伏棉签，这种便携式的日常药品她都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她有两个收纳箱。
大的是书箱，里面的教材和教辅都分类型放得整整齐齐。小的是用品箱，里面有几罐她刚买的旺仔牛奶，还有一些学习用品和小卷垃圾袋。
她有点收集癖。买彩笔从来都是成套地买，某社的所有方形笔柱荧光笔，某马的全套荧光笔，某石的全套柔绘笔，还有kxxx的所有系列彩色中性笔。
她闲来无事数过，她总共有两百多只彩色笔，把笔架填充得满满当当的。
她还有近百只不同颜色、材质分季节、花纹分类别的用来搭配衣服的大肠发圈。
以及，夏天的T恤和冬天的厚衣，每个颜色至少要有一件。
晚绪压根没怀疑过，她就是有强迫症。
整理癖和收集癖大概也都是属于强迫症。
用品箱里也有很多其他人不爱携带的学习用品，比如说打孔机、订书机。
这两样明明很常用，但就是很少人带。
再比如美工刀、安全裁纸刀、剪刀、胶棒、纸胶带、透明小胶带、便利贴、花露水、止痒膏、眼镜清洗剂……
因为经常有人找她借，每样用品她都准备双份，别人有需要她还是乐意帮一帮，但自己固定使用的绝对不外借。
邬代泽对于不管他借什么晚绪都能从箱子里拿出来的这一行为作出了“充分且合理”的解释。
“你是哆啦A梦。”
毕竟让他想借纱布都能借到的姑娘，能是一般人？
多半是哆啦A梦附体了。
晚绪认真地回答着:“但我没有任意门和竹蜻蜓。”
哆啦A梦吗？以前也有人这么形容过她。
上午三节课过去，湛听遇的头疼才好转了不少。
啧。看来以后不能加量了。
晚绪看了看时间，拍拍手通知全班。
“最后一排往前传一下语文作业。”
有几个总不爱按时写完语文作业的这会儿又开始闹。
“不是啊，科代表，怎么这会儿收啊？”
晚绪:“你当我没通知你？本来该第一节下课收的，就因为你们说写不完我才现在收的。”
“你现在收我也没写完啊。下午收行不行？”
“云徽觉，你有说话的功夫都能多写两个字了。”
总有人按时交不了作业还要跟科代表讲条件。
语文郑老师说的是一早来就收，晚绪见还有人没写完就稍微往后延了延，没想到还有人得寸进尺。
收不齐作业科代表也很烦的。
晚绪清点了一下作业，作业是按组收的，哪些人没交一目了然。
比如总混语文作业的云徽觉还有湛听遇等。
湛听遇还在补觉。
好气。
晚绪敲了敲湛听遇的桌子。
“语文作业？”
湛听遇抬起头，懒散睁开眼:“没做完怎么办，科代表？”
最后一句语气上扬，带点挑逗。
晚绪没心情跟他闹，她只想早点收完作业回座位写作业。
“还剩多少？”
湛听遇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道题。
“就这一道了，不想思考，跟我说说答案吧科代表。”
晚绪看了一眼，一道古诗赏析题，她做过的题印象都挺深。
晚绪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语文水平，毕竟她中考语文全市第一138，高一上期五次大考语文稳坐年级第一就没下来过。
“第一点，帝都风物犹在、人事不同的变迁之感。首联、颔联寓情于景，诗人大笔勾勒赏心亭风物，寄寓沧桑变迁之感。”
晚绪凭自己的记忆组织着答案，毕竟她也没那个能把自己做过的题答案背下来的能力。
湛听遇听着女孩近在耳畔的低柔声音，嗅觉被她身上的香味侵占，像花香又像茶香。
耳根有点发烫。
“第二点呢？”
晚绪记不太清，凑近湛听遇的桌子认真把古诗又看了一遍。
这一下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湛听遇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晚绪突然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了，湛听遇一动就能碰到她手臂，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晚绪还是避免发生接触。
“抱歉，我只是记不到古诗原文了。”
“嗯……继续吧。”
“第二点，统治者不以前车为鉴、沉迷亡国之音的忧虑之感。诗人用典，悲叹北宋统治者不吸取陈后主荒淫误国的历史教训。”
湛听遇扬了扬嘴角，下次再靠主动这么近，他可能也要荒淫误事了。
晚绪自然是不知道湛听遇丰富的内心活动。
“写完了，给我吧。”
湛听遇折了折做好的那页作业，递给晚绪。
晚绪随意又翻了一下。
他的字进步了不少，收敛了龙飞凤舞的“艺术感”。
晚绪有点莫名愉悦，这人好像学乖了点。
湛听遇再度趴回桌面。
睡不着了。
耳朵好烫。
晚绪收完作业去洗手间洗了洗手。
林业萱刚好从里面出来。
“刚刚那个作业要自己批改的对吧？”
“嗯，参考答案就在后面嘛——”
说着，晚绪突然意识到。
有参考答案为什么湛听遇还要问她？她刚刚好像也没想起来这茬，云里雾里地就给他讲题了。
而且他好像没有批改答案。
不知道郑老师会不会批评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