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朵玫瑰 到底冷不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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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屿四中是公立学校，励志让学生们参与各种劳动实践活动。
比如高一高二年级每周轮一个班级打扫整个学校的公共卫生。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这一周刚好轮到高一一班。
其余同学都在哭天喊地抱怨早起的安排，晚绪却有种莫名的高兴。
打扫时间刚好与检查时间撞上。
钻个空子，她不用穿校裤了。
这周换了座位后，她后面是贺研，前面是贺羽茴。
高一刚开学贺研坐她旁边，虽然一班都是单人单桌制，但也算是同桌吧。
一开始晚绪觉得她这同桌安静得有点内向，身为贺研初中同学的林业萱不以为然。
“内向？你跟他熟了之后就知道他有多能聊了。”
晚绪不以为意，以林业萱社牛的性格，跟谁都能聊，多半是她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别人只能接一两句的那种。
一学期过去，晚绪发现贺研其实跟她话题很合得来，两人很容易就能聊到一块儿，谁都喜欢跟说话有趣的人聊天。
贺研是学信竞的，大小考试成绩都很稳定。从平时的相处中，晚绪就能感受到这人双商几乎不掉线。学生时期，对高智商人群总是很容易产生好感。
但这种好感仅限于友情。贺研长相更偏向于清秀乖巧型，五官柔和给人一种亲和感。
贺研注意到晚绪跟他聊天时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突然停了一下，笑:“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没脏东西吧？”
“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
说是个爱豆练习生的话，他这种眼里只有学习的学霸应该也不认识吧。
“一个弟弟。”
“我？是外貌像还是性格像？”
晚绪坦诚:“都有点。”
特别是你那股机灵劲儿最像那小孩。
长得都单纯无害的。都是性格虽不争不抢但实力非凡地优秀。而且贺研比小练习生还长一岁，倒也算是年龄相仿。
虽还只是练习生，但晚绪坚信这小孩一定会高位出道。
贺研没再追问，不动声色把话题换到了学习上。
她觉得他像她弟弟？他还年长她一岁多呢。
可能就像以前有人跟他说过的，他长得太清秀了容易给人一种减龄感。
有人相谈甚欢，有人郁郁寡欢。
周有新看着自己同桌一整个大课间目光就没离开过饮水机的方向。
“湛哥，你想喝水莫？”
湛听遇拿起水杯面无表情地灌了一口。
看到没，我有水。
周有新纳闷:“那你在看什么？”
“欣赏窗外美好的风景。”
？莫？周有新看着乌云密布下一秒就能倾盆大雨的天空陷入了沉默。
明白了，他湛哥这是喜欢阴雨天呢。
周有新不知道的是，晚绪的位置就在那个方向。
习惯了湛听遇平时说话带冷气的风格，周有新自动忽略了某人阴得跟窗外云层一样的脸色。
下一秒，周有新听见打雷了。
哦，不是打雷，是他湛哥起身出教室了，凳子突然猛地撞向后桌。
后座正在认真算题的邬代泽看着自己一个妖娆的数字“6”和被戳烂的草稿纸，微笑着抬头跟周有新对视了一眼。
周有新觉得背后一凉。
“……泽神，你笑得好恐怖。”
“没什么……能认识湛哥真是我的福气。”
周有新自然是听得懂邬代泽的言外之意，正在认真算题时被突然打扰，思路被打断，谁都容易火大。也幸亏是邬代泽，换做他可能会跳起来大骂一句。
尽管他知道他骂不过湛听遇。
一想到湛听遇……
周有新突然觉得这阴天是真的冷，三件衣服裹得严严实实都抵挡不了寒气。
喜欢这样的鬼天气，他湛哥真是审美独特。
因为要打扫校园，班长规定早上七点十分就要到校，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
晚绪的起床时间也提前了半个小时，六点十分就在洗手间神志不清地洗漱了。
她住在青溪里，白云际路，离四中A校有近20分钟的车程。四中附近有很多学区房，但晚绪拒绝租房，宁愿早起也不愿意租别人住过的房子。
四中是百年老校了，位于主城区A区的中心地段，四周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房子，尽管一直在翻新，卫生环境依旧比不上新开发地段。
A校区也是四大校区里环境最差，面积最小，年龄最老的一个，被学生戏称为“贫民窟”。
坊间有笑话，“上四中A校就是为了体验叙利亚风情。”
一班有个奇怪的现象。
七点四十分上课，其他班七点半到校都全员就位了，一班还十个人都没有。
半个班的人都踩着最后五分钟进教室。
晚绪一开始还惊异，这是学霸班的作风？
后来转念一想，学霸都是很累的，谁知道这些跟她一同飞奔上楼的人昨夜又奋战到了凌晨几点，多睡几分钟也正常。
但打扫校园这周裴律品不会清点人数，就算有人迟到了也只是同学之间起哄几句，不会像平时一样被记名字加分。
晚绪在工具间遇到林业萱。
林业萱开玩笑:“你说裴总不陪我们打扫卫生是不是因为他起不来啊？”
晚绪看到工具间外站着的黑色人影，疯狂暗示林业萱闭嘴。
“咳咳——”
林业萱一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拿起巫师扫帚就开溜。
晚绪跟上她还能听见企鹅哀嚎:“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不会听到了吧……晚绪，记得给我收尸！”
晚绪看着手上的巫师扫帚表示新奇，难怪高年级学长们总管这扫大街的玩意儿叫巫师扫帚，还真像巫师骑着在天上飞的那个。
扫着扫着晚绪就感觉到了巫师扫帚的妙处，还挺好使的。
就是不知道巫师们会不会用会飞的扫帚扫地。
晚绪打扫完四号公区——第四组负责的公区——时间已经七点三十几了。
棠冬璃跟她同组。
“是不是还要去扫操场？”
操场是六号公区。
晚绪盯着操场方向看:“我感觉操场没多少垃圾，第六组应该扫得完吧——”
话音刚落，晚绪就听见周有新冲他们这边大喊:“扫完了的过来帮忙！操场太大了垃圾多得很！”
晚绪:“……”
当她没说。
湛听遇是第六组的，听见周有新响彻操场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入眼就是晚绪和贺研有说有笑地往操场走的画面。
湛听遇不耐烦地转过头用力扫了一下面前的树叶。
事实上，一路过来的有很多人，晚绪也不完全是在跟贺研一个人说话，应该说是同行的人都在聊天。
一行人一进操场就看见周有新手舞足蹈地拍身上的灰，还有树叶。
“不是，湛哥，你是来扫叶子的还是扫我的，我是垃圾吗？”
湛听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是。”
周有新: ？我得罪您了？
不过，怎么突然有点冷。
不是全球变暖了吗？他怎么觉得周围有股奇怪的低气压3D环绕着。
晚绪一进操场注意力就被周有新那边吸引走了，目睹了全过程。
看着湛听遇拖着巫师扫帚走远。
180+的男生拿着长扫帚的画面奇异得唯美。
有点像……
晚绪忍不住对着贺研调侃道:“你觉不觉得湛听遇像个拿魔法扫帚的巫师？”
贺研顺着晚绪的目光看:“湛哥？”随即笑出声:“是很像哦。”
“研哥——！！！”
晚绪僵硬转头:“贺研，你尾巴又来了。”
贺研的尾巴，也就是他同桌，扫个地一直跟着贺研到处跑，像个跟屁虫一样甩都甩不掉，关键是，话还特别多。
贺研嘴角放平，一脸生无可恋就往操场远处跑，没错，是跑。
“诶？绪爷，我研哥咋跑了？”
你猜他为什么跑了。
晚绪一本正经扯把子:“他在尝试怎么闪现。”
如果有这个技能，贺研绝对一见到他同桌就溜。
晚绪怕话痨突然转移目标，也跟着往操场里面走。留下话痨同桌一个人望着他研哥的方向伤春悲秋，他被抛弃了。
一班人为了凸显对方的强大，总喜欢在别人名字后加个什么神啊，强啊，喊得多了就成了这人的绰号。比如邬代泽就是泽神。
但班上别称带“哥”的，只有湛听遇和贺研两人。
据说，湛听遇是整个班最年长的，人人都开玩笑喊他一句“哥”，喊得多了大家都习惯了。贺研，则是因为他英语作文水平特别棒，十次有九次都被Mrs. Lu当范文印下来发给大家借鉴。
导致每次一发模范作文，都会有人起哄。
“绝对是研哥的，还用说吗？”
“不是研哥的我不看好吧！”
“我研哥的作文我都能装订成册了！”
至于晚绪为什么被男生们叫“绪爷”，大概是因为曾经怼人说了句“我是你祖宗”，就给她来了个超级加辈。
“叫什么哥，人连当爹都不稀罕，得叫爷好吧。”
晚绪的关注点则比较奇怪。
当爹？嗯……听起来好像很有吸引力。
不过当爷是不是就子孙满堂了？
贺羽茴总笑她“绪爷太霸气了”，棠冬璃也调侃“够拽啊你”。
说出来没人信，晚绪其实很想当个淑女。
但是为什么总有人要招惹她，不把她当女生地开玩笑，他们要闹，她就怼到他们闭嘴。
其实晚绪大可以不加理会，但她也是个外向的性子，她也爱闹，也喜欢开玩笑。
好吧，看来是她主观性地没救了。
邬代泽倒是满不在意地笑笑:“谁说你不温柔，我就觉得你很温柔。”
看看，真正温柔的人说话都这么温柔好听。
晚绪没把这句安慰当真，邬代泽是脾气太好了，作为全班第二年长的人，说话都成熟些。
“其实不用那么在意自己做过的事，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你觉得自己怼人凶，我觉得这不会是你自己产生的主观看法，应该是你听别人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我暴力女。”
她不喜欢这个标签。
“那就是他们的错了，我没见过你打人，我也觉得你应该是不会打人的。所以，别听他们瞎起哄，他们就是觉得闹得好玩。”
晚绪确实不会去打男生，那样的行为会产生肢体接触，碰到男生很有可能激发她的心理洁癖，从而产生像以前那样的应激行为。
“没事的，绪，不要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责怪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大家闹在一起才是最自然的相处方式。”
“嗯，我知道的。”
邬代泽看事情的眼光总是很有高度，明明也只是16岁的少年，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感，让晚绪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你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吗？”
她还是问了，他们作为朋友，不该总是他来关心她，那样是不对等的。
“被人说不好听的话吗？只要人长着耳朵，就会听见不中听的话，没有谁能一辈子都招所有人喜欢。但是那又怎样呢，我不在乎。”
晚绪了然，即使他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他早已经释然，再问就不礼貌了。
邬代泽早就跟她说过，他不在乎别人眼中的他是怎样的，他只知道学海无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会凭本事去得到什么。
他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对这个世界温柔至极。
这样的人，是值得敬佩的。
燕雀不知鸿鹄之志，鸿鹄只去往自己的远方。
能遇见一个这样优秀的挚友，晚绪深知她是个很幸运的人。
扫完地回到教室，晚绪把书包放到座位上，有点受不了自己刚刚拿过扫帚的手，总觉得很脏，起身去了洗手间。
周有新一见他亲爱的同桌湛哥回来，就开始喋喋不休。
“诶，湛哥，我怎么总感觉这几天冷得吓人？”
湛听遇还是冷着一张好看的美人脸没什么表情。
像是一副绝美的线条画，没有色彩填补，没有生机。
“是吗？我挺热的。”
他心里烦，燥得慌。
周有新从湛听遇的语气里品出了三分漫不经心和七分神魂颠倒。
瞧瞧他湛哥，都冷麻了，看看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子，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周有新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他这么帅气的湛哥，真是天意弄人呐。
湛听遇瞧见晚绪座位上没人，也起身去了洗手间。
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茉莉花香，他记得这个味道。
是她的皂片香味。
果然，洗手台前的女孩正哗哗冲着泡沫。
就这么站在这儿安安静静看着她，心里的那股烦躁就好像消失殆尽了。
让他心烦的是她，让他心安的也是她。
“晚绪。”
女孩抬头:“嗯？”
“下次扫完四号公区就来操场吧。”
湛听遇觉得这样直白有点突兀，补充道:“操场人不够。”
晚绪点点头:“好。”
晚绪离开，湛听遇刚准备开水龙头，听见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
“你是不是感冒了？我感觉你说话声音有点哑。”
有点哑？湛听遇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
“谢谢关心。不是感冒。”
不是感冒？那你怎么哑了？
晚绪不明白，还是客套了一下，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尴尬。
“天气冷，注意保暖，没感冒就预防感冒吧。”
晚绪走远，没有听见那句明显染满笑意的“好”。
她的语调总是带有一种肆意的轻松和愉悦，声音又好听得让人觉得舒适，搭配她整个人的明媚和活泼，让他感觉有一点……甜。
他喜欢听她讲话。
更喜欢她跟他讲话。
湛听遇回到座位，把一直敞开的外套拉链拉好。
周有新:“湛哥，你冷？”
“我冷。”
因为空调热气刚脱掉外套的周有新:“……”
他湛哥真疯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