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凉野三酒

5、5 似曾相识的女娘 去青崖阁的

　　青崖阁虽然身处京都附近，也还是有些距离。要到苍龙山脚，仍然得走一刻钟多。

　　一路上玄凯没有作妖，兴许是被令狐浔这小姑奶奶吓着了。从京都人满为患的街道出来，令狐浔没少引人驻足观看。

　　这一身贵气，即使隔着面纱也能通过那双眼睛看见傲气的神态。说她不是某家达官贵人的千金，都没人信。可这偌大京城，谁家谁户的漂亮千金不曾被口口相传，这突然冒出来的青衣女娘又是何方神圣。

　　谁家的千金会骑着马大摇大摆上街啊，就算是将军府那位唯一的千金盛娇雪也不至于这么豪放。

　　令狐浔倒是浑不在意，她一向百无禁忌。只要她开心，杀人放火她都无所谓。好在时至今日她还没有过这样恶劣的喜好，将来想必也是不会有。

　　“唉。”令狐浔看着已经在不远处了的苍龙山，“要不是碧玉山魔气过重，不好教养修行学子，否则青崖阁就建在碧玉山了。哪轮得到这种小破山沟沟。”

　　她这吐槽的话若是给旁人听到了，怕是要一口老血吐出来。碧玉山虽贵为神山，但比起苍龙山，实则更多人愿意前往后者游玩。

　　碧玉山的逍遥小镇极其出名，但也只有大富大贵之人有能力消费。就是因为景色优美至极但环境险恶，要建立一个安全的地界是难上加难的事情。而苍龙山，虽然风景没好看到碧玉山的程度，但也可谓之难得一见。同时苍龙山没什么猛兽，多是梅花鹿、野兔一类的素食动物。因而更受普通人家的欢迎。

　　好歹也是镇国山之一，居然被令狐浔叫做破山沟沟...这眼光得有多高。

　　玄凯走得很稳，以至于令狐浔甚至有点犯困，要趴在马背上睡过去。连澈青望了望玄凯真的没有要把令狐浔颠下去的想法，就随他们去了。

　　马车慢慢驶入林间小道，树林里不断传出鸟儿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好听得紧。如果日日在这种清幽的环境中修习，倒是也不错。但还是没有令狐浔在青穗源当百兽之王来得威风。

　　一只金纹白鸟立在枝头，好生漂亮。蓝宝石般的瞳眸定定看着趴在马背上的令狐浔，油然而生一股子熟悉感。然而还未待她细想，白鸟就瞥见了马车底部一撮漂亮的白金色毛发，看着像是尾巴。

　　白鸟振翅飞到低处，试图看清。眼前赫然出现一只倒挂在车底的小狐狸。

　　“你不是碧玉山神狐吗？怎么会跟着这些人类的车到了苍龙山？”

　　忍着尘土，白鸟从后方飞到了车边，探头问道。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激灵的小狐狸：“......”

　　“你不也跟着他们的车在走吗？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小狐狸娇气兮兮的怼道。

　　“我只是碰巧路过罢了。”白鸟冷哼一声，“我看你也不过是个狐狸幼崽，独自跑出碧玉山那么远，你父母不会惩罚你？”

　　“你少管闲事。”看着白鸟那不屑的眼神，小狐狸气鼓鼓的，“我父母告诉我，如果我遇到一个极有眼缘，气度不凡的女娘，我就会跟她缔结契约，我看她就甚是顺眼，所以跟过来瞧瞧，怎么了吗？”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有些打鼓。父母从小告诉他是天女的神兽，天命不凡，管束的极其严格，这也是他第一次违抗父母的意愿偷偷离开家。

　　“你确定你父母是这么说的？”白鸟惊异的瞪大眼睛，“你可知和人类契约之后你便会受到对方的制约？相当于将性命捆绑了啊。你是神狐，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什么要屈服于一个人类之下？”

　　“阿爹说她不一样，她不会是平凡的存在。...我感觉她会待我很好。就好像她以前就待我很好一样...”小狐狸思索片刻。

　　“你也感觉你对这个女娘似曾相识？”白鸟愣住。

　　一鸟一狐抬头看向睡过去了的令狐浔。倒是生得一副好容貌，连动物都会啧啧称奇的好看。这究竟是何许人也？会同时让两只神兽感到熟悉。

　　“不是我说，你是碧玉山神鸟吧。”小狐狸哼哼唧唧的瞥了白鸟一眼，“带有白金色花纹的动物只有我们碧玉山有。不是神兽还生不出来呢！”

　　“嗯。”白鸟点点头。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还说你不是追着他们来的。”

　　“我阿爹阿娘令我来苍龙山寻找恩人遗留的一个信物。”白鸟挥挥翅膀，洁白的羽翼有些晃眼。

　　“喔。”小狐狸不是很感兴趣，他最好奇的还是那个趴在马背上的女娘。

　　似乎想起些什么，白鸟顿时有些惊慌的向周围看了看：“对啊，我是来寻信物的，怎么上车跟你们走了？”

　　小狐狸赤红色的大眼睛染上一丝鄙视：“什么蠢鸟，碧玉山神兽的撵都让你丢光了！”

　　“狐狸崽子，你们要去哪里？我寻到信物之后便跟来。”白鸟沉吟片刻后说道。

　　两只小动物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引起车夫注意了。眼见人类马上要下车察看，小狐狸赶忙说：“听他们说，我们是要去青崖阁。”他可以用迷魂术隐藏自己，这只鸟可不行。小狐狸年纪尚小，不在迷魂阵里的时候他的法术只能对自己或者单个目标有作用。

　　“好，那我们来日再见。”望着右边的人影，白鸟从左边歘一下飞了出去，一道白色影子就这样掠过尘土飞回了山林里。再一回头时，已经看不到小狐狸了。

　　我定要摸清楚这小女娘的底细。白鸟看向马背上的令狐浔，却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白鸟并不清楚自己和小狐狸的对话已经一点不差的被令狐浔听去了，但此刻被这种令鸟毛骨悚然的，“我已经看透你了”的目光瞪着，她浑身的羽毛还是竖了起来。

　　算了算了，找信物要紧。白鸟摇摇头，有些心虚的一头栽进竹林去。

　　“对我感觉熟悉？”令狐浔睡眼惺忪的，边揉眼睛边想，“都是碧玉山神兽，我天天满山上下乱跑，怎么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今天才对我感到熟悉...为什么？”

　　“到了。”令狐商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令狐浔抬眼望去，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结界。

　　连澈青想伸手扶她下马，却不料她自己跳下来了。令狐浔满眼好奇的打量着眼前围绕整个青崖阁的巨大白色结界，还未待连澈青张口警告，手便覆在了结界之上。连澈青顿时瞳孔地震，刚要把她拉回来，只听一丝破裂的声音响起，白色结界随即开始剧烈颤动。

　　白色光线越来越强，直至淹没令狐浔整个人，三秒过后，结界炸了。

　　没错，这个在青崖阁创办之初，便由令狐浔和他请来的魔族四大元老一同筑起的、蕴含能量深不可测的、强大无比的结界，被令狐浔摸了两下，炸了。十四年来，青崖阁在这个结界的保护下安然无恙，从未出现差错。即使有人强攻，也会因为屏障的反弹而身受重伤。

　　这个结界的机制一直非常霸道，就是不论你是谁，只要是无关人士，只要你没有打开这个结界的权限，结界就会把你弹飞。至今为止，试图靠近的人没有谁躲过过结界的攻击。

　　然而却因为令狐浔的一个触碰，炸了...

　　结界破碎的动静太大，青崖阁上下刹那间涌出来上百名学子和夫子，他们以为结界被坏人破坏了，准备以死相拼保护青崖阁，却没想到出来看见的只是呆若木鸡的令狐浔。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旁边的令狐商和连澈青，为首的老人指着令狐浔就说道：“妖女！你从何而来？为何破坏我青崖阁结界！”

　　“我？妖女？”令狐浔被声音吸引视线，几百人的阵仗倒是也没有吓到她，就是有些疑惑。结界碎片落了一地，缓缓融化。

　　石化的连澈青终于反应了过来，挡到令狐浔面前：“孔夫子误会了，这是咱们少掌门，令狐婳儿。”

　　孔垣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张小脸通红通红：“少三掌门莫要认贼作父！咱们少掌门才什么年纪，怎么可能一举就能破掉青崖阁的结界！这定是哪个千年老妖化的形！”

　　“师傅。”令狐浔乖乖缩到扶额的令狐商身后，拽拽他的衣袖。

　　“孔先生。”令狐商瞥了一眼身后的令狐浔，张口唤道。

　　孔垣这才注意到令狐商也在现场，连忙走近，嗅到令狐商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梅清香后才敢确认这是令狐商本人：“大掌门，您都多久没回来了。”而后回头，喊，“见过大掌门！”

　　三百学子齐齐行礼，高声道：“后生见过掌门。”

　　“这个等会儿再说。这结界确实是婳儿破的。”令狐商对他们点点头，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明显一副无力状。

　　“这，这...”孔垣看向他身后又白又嫩的令狐浔，“这当真是婳儿小姐？”

　　“孔夫子好。”令狐浔打量了一下令狐商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连忙向孔垣卖个乖。

　　“那个漂亮女娘就是少掌门？名不虚传啊！果然很好看。”有些学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睛不时的飘向那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令狐浔。

　　“才十六七的年岁，就能炸掉结界了？我可不信，这个结界可是连孔夫子都破不掉的，怕是谁先给结界打坏了让她捡了个便宜吧！”一声声的赞美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声音并不小，饶是平日里对一切都事不关己模样的令狐浔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个女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