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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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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案酒吧死了只鸭子,听说是畏罪自杀。这只鸭子长得很帅,钢管舞跳得风情万种,叫人心肝颤,活脱脱的男妖精。云案酒吧的老板觉得可惜,失去了赚钱的工具;跟他发生过关系的顾客觉得后怕,说不定之前不小心就死在他手上;不明所以的看客觉得恶心,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那个唯一会帮他贴创口贴的小姑娘,死在了大雪纷飞的晚上。他们还约好,一起去看日出……
陈乔今年十六,准高一生,就读于本市最好的高中。这所学校以刷题补课式教育出名。陈乔打出生起,就是大人口中的乖孩子,但是现在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每天睡不够五个小时,睁开眼睛就是刷题。她得为自己争取一次自由。
这次她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乖巧地与老师道别,但她却没有回家。她想起前一阵小学同学邀请自己去的一家酒吧,名字叫做云案。就去那里,因为父母总说乖孩子是不会去酒吧的,那她就要去。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酒吧,直击人心的音乐和刺鼻难闻的烟酒味让她忍不住皱眉。她强忍着不适,走到吧台前,看着菜单犹豫不决。
陈乔忽然被一股浓郁的男士香水味包围:“日出,度数低。”
陈乔侧头看向说话的人,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浓密的睫毛也掩盖不住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他长得很妖艳,在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中美得不真实。身上披着松垮的西装,西装里的衬衫只扣了下面几颗扣子,袒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陈乔连忙红着脸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找钱。日出就日出吧,听上去挺不错的。
“这杯请你。”他的语速偏慢,澄澈的声调中微带着沙哑,像是在念着勾人心魄的魔咒。
“谢谢,我还是把钱…”还你吧。陈乔话没说完,男人已经往台上走远了。
酒吧里的重金属音乐换成了一首女声英文歌。顾客们连酒也不喝了,纷纷离席,台下瞬间挤满了人。
男人缓缓缠上舞台中央的钢管,随着音乐的节奏扭起腰,咬着衣领,慢慢解开扣子。台下的呼声越来越高,陈乔的头却越埋越深,根本不敢往台上去看,只死死地盯着吧台黑色的桌子。
“第一次来?”调酒师看着陈乔害羞的样子起了逗趣的心思。
“嗯…”陈乔看向调酒师,他看起来约莫十九二十的样子,眉骨很突出,削瘦的双颊给人一种硬朗的感觉。
“看你是个学生,台上那位,我让老板给你一晚上七百。”
“嗯?”陈乔不懂他的意思。
“Sleeping sport.”
陈乔忽然反应过来,热气一路上升到耳后根,连忙摇头。
其他顾客来点酒,调酒师笑着离开了。
调酒师调完酒后,陈乔忽然喊他,小姑娘一张脸红得滴血,别扭地开口道:“真真…的…可以吗?”
调酒师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的女孩子一看就是个乖乖女,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不可能这么问。
“可…可以吗?”陈乔以为他没听见,把音量放大,又问了一遍。
调酒师确定自己听到了陈乔的话,有点震惊地反问她:“你想跟他…那个?”
陈乔弱弱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揪住校裤。
调酒师下意识地想劝她别干这种事,但转念一想她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于是冲酒吧的老板挥了挥手,示意来客了。
酒吧的老板是一个脸上戴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朝陈乔走来。他一双眯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乔,质疑道:“有钱么你?”
“有。”陈乔说着,把前几天得的竞赛奖金掏出来,问道:“要多少?”
“你要哪个?”
“台上那个。”
“他啊…不便宜哦。”余光撇见调酒师冲自己比了个七,不耐烦地继续说道:“得了,得了,七百就七百,没得讲。”
他接过陈乔手里的钱,数了数,边离开边说道:“等下让他带你去房间。”
陈乔躲着调酒师探究的目光,低头喝着酒。她这么做是因为今晚不想回家,但自己又没有带身份证,所以打算想个办法在这种不正规的酒吧凑合一晚。而选择那个男人,大概是因为他请自己喝了一杯酒。但光是一杯酒不够,还因为这杯酒叫“日出”。
以前奖金都是上交给母亲,父母从来不会给自己零花钱,一般都是他们给什么,自己就用什么。这一次也算是自己为自己花了一次钱,自由了一回,尽管花得不太正当。
陈乔想得正出神,头忽然被揉了一下,反应过来时鼻息间已经满是古龙香水味。男人已经把衣服穿回来了。
“走吧。”
“好…好的。”陈乔说着,连忙躲开,捂住头。
男人看到她的反应,开始发笑,笑声很低也很好听,让陈乔联想到湛蓝的大海。
“这就经不住了,等下可怎么办呀?”他故意用一种担心的语气问道,里面带着些许笑意。
陈乔听懂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嘴唇,小声回道:“不···不用了。”
男人没有继续说话,带着她走进舞台后面,上了二楼,进入从楼道往右数的第二间房。房间是普通标间的大小,打着暧昧的粉红色灯光,足够睡两人的床铺着红色的被单。
男人走向床头柜,上面放着防护用具,他先打开第二格抽屉,从里面取出鞭子和手铐,递给陈乔。
陈乔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书桌和椅子,于是将书包放在床脚。她注意到男人递过来的东西,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用···用不上。”
男人笑得极其暧昧,低声说:“是你用在我身上的,试试吗?”
“我···我我知道,我也不打算用。”陈乔连话都说不利索,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啊——”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前进三步,使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直接进入正题。”
陈乔下意识推开他:“别了,真的别了。”
男人直接打横抱起她,往床上走去,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压在身下。男人手把手教她脱他的衣服,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对着她的耳朵吹气:“第一次吧,待会儿痛了跟我说,我轻点。”
他服务过很多顾客,男女都有,女顾客大多不主动,喜欢欲拒还迎的戏码。特别是上了岁数的女人,总爱再体验一把年轻时羞涩的感觉。他就识趣地引导她们,她们越拒绝,一般就代表越想要。毕竟都上这来了,能纯洁到哪里去。
只是这一次情况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他听见女生小声呜咽,抬头时发现她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落,被吓得惨白的小脸布满了泪痕。他愣住了,衣服的扣子已经开了一半,他立马停下动作。小姑娘真的在害怕。
陈乔注意到他停下了动作,一双贮满泪水的眼睛透露出恐惧,睫毛忍不住发颤。她赶紧从床上爬起,退到床下,靠着浴室的墙一副惊魂未定地样子。她从小被家人管的严,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都说了不用,”抽泣了一下又继续道:“我···我来这里,是因为,”她有些犹豫,离家出走这种事情说出来使她感觉很丢脸,但看着要下床的男人,立马就招了:“因为我离家出走没带身份证,想在这里住一晚,就只是单纯的睡觉,什么也不干!”她最后半句话说得很重,强调自己的意图。
男人下了床,抬手想帮她把眼泪擦掉,但注意到她的躲闪,又把手收了回去。轻声哄她:“宝贝,是我错了,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嗯?”他故意拉长了“嗯”这个字音,叫人听得心痒。
陈乔自己抹了两把眼泪,因为刚哭完,声音有点闷:“不了,我要睡觉。你应该也困了,咱两一人睡一半。”
男人还以为陈乔会让自己睡地板呢,听到她的话心底莫名触动了一下,笑着打趣她:“不怕我对你动手动脚?”
正要爬上床的陈乔连忙退开,警惕地盯着他。
“开玩笑的,我睡地板好了。”
“我不怕,睡地板会感冒的。”陈乔理解他一开始的做法,现在讲清楚了,他应该也就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了。
陈乔坐在床头,谨慎地看着他上床,随着他的动作,一块藏在衬衣下的伤疤露了出来。那条伤疤不算短,红彤彤的,还没有结痂,应该是不久前添的。
男人注意到陈乔的视线,条件反射将衣服拢了一下,这种被旧顾客调教出来的伤疤让新顾客看见了会被打得很惨。尽管他们心知肚明,但这种伤疤无异于明摆着告诉他们自己花钱买来的宠物和别人是共有的,他们就会制造更深的伤口盖过旧伤。
只是他没想到小姑娘接下来的话是:“我有创口贴,你要吗?”
陈乔见他不回答,起身去书包里找出创口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伤疤开口较深的地方:“你为什么会受伤?”
“真的想知道?”
陈乔听他这么说,就识趣地不再追问。内心感叹大家都不容易啊。手指经意触碰到了男人的小腹,感受到他的小腹紧了一下,手像被烫着了似的缩回去。
“这算是在挑逗我吧。”
“不算!”陈乔把头埋进被窝里,捂住发红的耳朵,妄图断绝男人的笑声。
陈乔关上灯,躺进被窝里,闭上眼。隔壁翻云覆雨的声音在此时的安静中无限放大,离家出走的勇气也在黑暗中慢慢流逝。父母怎么还没有找自己,他们不害怕自己是走丢了吗?算了,估计又出差了吧。
她微微侧头想看身旁的人有没有睡着,却正好撞上他微微弯起的眼眸。他是向陈乔这边侧着睡的。
陈乔连忙转回头,有一种偷看被抓的心虚感。重点是,他在笑,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这么做,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耐不住那种方面的寂寞?当然不是,自己只是无聊而已,对啊,自己是无聊。因为无聊,想找他聊天罢了。那聊什么呢?聊夜店?这不是戳他心窝嘛。那还能聊什么,自己对他了解很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陈乔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泽安。三点水的泽,安全的安。”
陈乔无端想起‘既来之则安之’与‘随遇而安’。
“我叫陈乔,耳东陈,乔好的乔。”
“宝贝你名字很好听啊。”
“不准叫我宝贝。”
泽安听到她语气里的害羞与恼怒笑得胸膛起伏不定,肩膀一颤一颤,气息不稳,咬字不准:“哈哈哈···好啊宝贝。”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泽安打破这份宁静,问道:“宝贝长得这么乖,怎么会离家出走呢?”
陈乔懒得理会他的那声宝贝,产生了一种终于有人关心了的委屈,尽管她清楚他的关心是假的:“学习好累。”
泽安听出她语气里的酸涩,伸出手轻柔地抚摸陈乔的头,哄道:“我们家宝贝太辛苦了,好心疼啊。”
这句话换任何一个人说都假的引人发笑,但他一说,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心疼陈乔。
陈乔的努力在其他人看来都是应该的,学生为了考上好大学就得这么做,要是喊累,那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不用上班,天天被人好吃好喝供着,幸福得不行。陈乔的父母甚至觉得她还不够努力,他们巴不得自己的女儿不用睡觉不用吃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学习,考上顶尖的大学给他们争光。陈乔的同学只是羡慕她的好成绩,也没把她的努力放在眼里。陈乔真的很累,如果不是父母逼着,她一点也不想继续学习。可是现在的社会环境下,不爱学习的学生那就是社会异类。
陈乔被安慰之后更委屈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后,落下来沾湿枕头。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怕自己哭出声。
泽安搂住她,下巴浅浅地挨着她的头顶:“宝贝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陈乔这一次没有抗拒他的触碰,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渐渐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