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时空交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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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重温了自己的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仿佛被加速到极致，从开始“播放”至结束不过转瞬。他刚才以某种诡异的“上帝视角”，甚至能略微听到周围人物的心声，重新活了一遍，又好似一枕南柯，现实时间不过流逝片刻。
刺痛与疲倦同时涌现，琴酒抬高视线，看向始终站在黑暗与光茫环绕中心的奇怪男人。
“这是我的过去。”他说道，隐约意识到对方之前所说“不会动手”的真实含义。 “剩下的呢？”
此时有十几块发光镜子碎片漂浮在他周围，松松垮垮地圈成一个圆。其余更多的光芒则安静呆在原地。它们如恒河沙数，比比皆是地点缀于整个空间中。而即使光芒已然数不胜数，放眼望去俱是星罗棋布的光点，却依旧无法驱散占据最多空间的虚空般的黑暗。
“它们也是‘我’吗……或者你还有其他把戏？”琴酒将视线停在镜片边缘，那里模糊不清，似乎并没有具体的形体边缘。不等他伸手尝试将它拨开，镜片们就缓慢地游移起来。另一块崭新、外表与方才那块没什么不同之处的“迫不及待”地跳到他身前。
“亲身体验会更方便理解。”伽卡菲斯说得和风细雨，似乎很好商量，但手中权杖已经再次轻点，不给客人半分选择。
眼前景色骤变，琴酒感到身体逐渐失去控制，浑身轻浮如同灵魂离体，只来得及腹诽一句“何必惺惺作态，看着就让人恶心”，就再次陷入“回忆”。
这次，他以与刚才相同的诡异上帝视角观赏了一位同为“琴酒”的人生。他们的外貌、习相与人生经历都惊人相似。如果不是某些细节走向存在差别，或许他也会以为眼前的人是自己。
这位“琴酒”大概比他活得要久，大约30岁上下，一样用枪，一样身为Varia云守，顺风顺水地完成某次任务后突然遭遇埋伏，最终十分狼狈地葬身海底。他看着对方被敌人推开，紧闭双眼轻飘飘地朝无边黑暗坠落。
那一刻，海水仿佛真得灌入肺腑，生命随着气泡从嘴角迅速溢出，琴酒蓦地从“回忆”中抽离，感到一滴冷汗正顺着额角滑落。大脑似乎还沉浸于之前的景象无法自拔，刺痛与疲惫再次袭来，他嘴唇张合，无声念出元凶的名字： “白兰。”
鉴于截至目前他还未曾与白发青年有过近距离接触，刚刚大概能够算作单方面的第一次会面。那个白兰看起来比这个世界的青年稍显成熟，更自信也更张扬……排除这些细枝末节的区别，琴酒最在意的还是对方手中会使玛蒙感到痛苦的仪器，以及那句“幸亏我见过这个，在……我可是吃过不小的亏呢”的莫名发言。
按照“琴酒”的经历来看，他与白兰的会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说招式还有在无意间泄露的可能，那“吃过不小的亏”又从何谈起呢？琴酒可不认为“自己”会犯下交手后被敌人侥幸逃生的错误。
“你在哪里见过这个？”琴酒努力撑起精神，因为脑内某个渐渐成型的猜想微微提起嘴角。远处，伽卡菲斯站在原地好像能伫立到世界毁灭，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守护此地。 “而你，又是为了什么让我看到‘这个’？”
他猜测到：单纯保护秘密所以用这种办法来解决外来者？那未免也太没效率。以伽卡菲斯在这里能够某种程度操纵外来者肢体的能力来看，想要解决外来者有大把更轻松的方式。还是……有其他因素限制着伽卡菲斯，令其不能直接动手。
总之，大概必须观赏完环绕在周身的“人生电影”才能脱身，正好他开始对其他“琴酒”的人生产生兴趣。既然“琴酒”之间拥有相似之处，那世界的其他部分恐怕也能找到相似之处，他希望能借助其他“自己”的眼睛，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
于是，十几块镜子，十几段人生，十几个结局相同的故事——有着“琴酒”或者“黑泽阵”名字的彭格列家族成员全部死去。有的被白兰所杀，有的被大概是白兰的属下围攻致死，有一个不知道是倒霉还是特别倒霉、连带着周遭城市与市民被一枚从天而降的核弹通通抹杀——他看到白兰曾在自己手里吃过亏，然后“下一个”世界立刻就不会再被相同招数所伤。
他看到白发青年立于满目疮痍的城市中央，冲着废墟张开手臂，微笑着、语气甜蜜地宣告道： “很快了，很快……这一切都会被全部毁灭。”
对方既癫狂又快乐的扭曲神色藏在温和的面具之下，仔细探究起来简直会令普通人不寒而栗。而琴酒也成功将十几段故事结合，大概推测出白兰的真实目的，以及对方确实能以某种方式知晓“平行世界”情报的事实。
姑且就以“平行世界”来称呼各个亮着光的镜片，他毕竟活在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里，思维有时也要跟着变得奇幻一点。
当然，他获得的情报远远不止这些。每个世界彼此存在差别却又在某些事情上保持不变，他从故事的细枝末节中归纳出一些大约是通用的设定。可惜，这些理应被牢记的事实此时被庞大且混乱不堪的“记忆”冲散，就像散落在河底的发亮石子，想要拿到它们，首先就必须战胜湍急的水流。
十几段、跨度几十年的记忆在一个又一个瞬间被塞入脑海，粗暴地将思维搅乱，有那么几个瞬间，琴酒觉得自己近乎迷失在那些闪闪发亮的碎片中而忘记自己到底是谁。好在他终于还是抓住了某些生命中难以忘怀的锚点，强行在属于别人洪水般的记忆里稳住脚步，然后艰难地捡起他该记住的事情。
“怪不得，即使侥幸生还的人也会变得疯疯癫癫。”琴酒低声道，因为潮水般的疲倦与头疼而有些轻微摇晃。他死死按住额角，试图尽可能多地抓住一丝清明。 “你确实‘不用动手’，恐怕普通人体验几次就会损伤大脑……以外面的偏僻程度，随便一点意外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当初在双子誓约号上于精神世界内战斗的经历就已经表明“精神世界的损伤会反应至肉.体”，就像机器使用过度容易报废一样，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同样存在极限。而镜子碎片带人体验平行世界的方式如同往容量2L的瓶子里一次性硬灌进200L水，或许它们可以相安无事片刻，但随着时间流逝，瓶子肯定会被迅速撑爆。
“其实我也很惊讶你能体验这么多次。”伽卡菲斯语气淡然，说着类似“欣赏”的发言，言辞中却没有丝毫“欣赏”之意。 “普通人的精神世界一碰即碎，幻术师们的精神世界才勉强能承受此处。我确实有些奇怪。”
他用手杖轻轻点了下脚边的虚空，空间内所有的镜片俱亮起一瞬。 “每个人都只能体验与自己密切相关的内容，而在我看到的内容里，你并未拥有过‘幻术师’的资质……你针对性锻炼过精神世界？那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那当然不是什么好体验，它包含了无数眩晕和头疼，说不定还有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福祸相依，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追查白兰，那么琴酒就不会在双子誓约号遇上D·斯佩多，也不会升起折腾自己精神世界的念头，更不会在出现在此处陷入难以掌控的险境，但危险同样带来的机遇，折腾的后果就是现在他依旧能清醒地思考，并收获此前难以想象的情报。
综合下来，大约只有“机缘巧合”四个字能作为准确回答。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伽卡菲斯的话里终于掺上点可惜。 “你还能坚持只是因为这里的时空非常特殊，等出去之后，你就会与其他误入者落得同样的下场。”
“是吗？那确实很不幸。”琴酒的回答同样淡然，似乎对生死之事毫不在意。他当然不想英年早逝，会如此回答不过是因为他从之前的经历中看到一些有关对方的事迹：
伽卡菲斯是个神秘的男人，神出鬼没，能力深不可测，总是对所有事情袖手旁观，只在某些关键时刻给予帮助。虽然听起来十分不可靠，不过以“琴酒”的经历推断，伽卡菲斯确实站在白兰的对立面，在暗处以一些似是而非的手段来辅助其他人对抗白兰。
这就足够了。即使难以理解对方为何不直接出手，但至少琴酒已经知晓对方的立场。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让任何活人了解‘这个地方’的分毫”，可既然他看到白兰毁灭世界的景象后心存警惕、更加想要除掉对方，难道伽卡菲斯这个同样不希望世界毁灭的人在知晓相同未来后就能无动于衷？
“既然我知道了关于对抗白兰的有利情报，再轻易死去岂太浪费了。”琴酒因痛苦暗暗咬牙，嘴角却扯出一个带着嘲意的笑容，心中默念。
“你真得想让我死吗？”
——你真得想让任何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死吗？还是期颐他们能将某些消息带出去，想办阻止那个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未来”。
他看向戴着面具、将表情全藏起来的男人，突然问道： “现在，你应该可以告诉我有关这个特殊空间的真相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和当年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伽卡菲斯偏过脸，似乎略有些惊奇： “你真是拥有十分旺盛的求知欲。”
“有什么关系呢？”琴酒眯起眼睛，笑容不变，话说得意味深长。 “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一个将死之人真相，总不会有悖你的原则。”他故意将“死”字咬得偏重，就像平滑的木板表面突然被钉上颗钉子，突兀又明显。
而伽卡菲斯听了这番说辞，仿佛终于稍微认真起来，转而将视线投向仍站得笔挺的人，不知是在沉思抑或单纯打量，半晌，才平静地说道： “倒也没错。既然你有兴趣，告诉你也无妨。”
“这里……”他伸出手，示意般在虚空中划出半个圆。 “……是所有时间与空间交汇的之地。”
“这里同时存在‘过去’、 ‘现在’与‘未来’。同时也是无数平行世界的入口，只要你能找对方向，就能从这里出发去往任何世界的任何地点。”伽卡菲斯露出一点笑意。 “比如你刚才的体验……那并非是单纯令你‘看到’景象，而是将你真实地被投入时间重新体验那段岁月。”
“不仅如此。”男人再次轻轻挥动手杖，随即最开始那块属于琴酒自己的镜子碎片再次来到它的身前。 “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你甚至可以改变过去。并且因为此处汇聚了所有时间，既是时间的起点，也是时间的终点，所以任何改变都不会引发时空悖论。”
“怎么样。”伽卡菲斯语气温和，其中却带着不易察觉地诱导。 “要试试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时空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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