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不存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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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每个热门景点一样，在这个旅游旺季，人鱼岛充斥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他们塞满了各个观光区域。如果有谁在遍布海滩的嘈杂背景音中仔细聆听，大概能听到目前为止世界上所有的主流语言。
大家都忙于享受灿烂阳光与当地的别致景色，没人在意从船舱中鱼贯而出的乘客中是否混入了某个危险分子。
金发男人踏上岛屿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穿着身版型简单的清凉休闲装，金发披在背后，鼻梁上架着副棕黑色的墨镜。
即使身高搭配长发有些吸睛，但海滩从来不缺帅哥，寻常的打扮令其转眼就融入人群。
琴酒随意找了个位置偏僻的旅馆入住，装出副对旅程兴致勃勃的模样从前台那里要来一份景区特供地图。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当地所有特色项目与推荐游玩路线。
也许是服务意识到位，也许是觉得客人皮相好试图多看两眼……趁他表面端详地图，实际脑内对比地形时，前台女士热情地介绍起“人鱼岛”的由来。
传言五花八门，本质却很简单：
从某个有记载的年代开始，岛上的原住民以及周围海域的居民每隔几年就会发现一位身份不明的男士出现在岛屿某处。虽然记录中不曾详细记载对方的长相，但记录者们态度笃定地确信那就是同一个人。
久而久之，男人吃下人鱼肉然后长生不老的传闻悄然出现在于记录中，甚至在原住民集体消失后反过来影响了原本岛屿的命名。
“原来是这样。”金发男人似乎对此兴趣盎然。他抖了抖手中的地图，问道： “但为什么我没看到有关‘人鱼’的景区项目呢？连指定潜水地点都只有一个。”
前台女士左看右看，像是要讲什么惊天秘密般凑近压低了声音： “那是因为见到人鱼会遇上不幸啊！很多人都怀疑，当初原住民为了长生不老去围捕那个神秘男人才会在一夜间消失……他们被祂报复了！所以很多项目在开发时会选择避开‘人鱼’两个字。”
至于“潜水地点少”这件事前台也不了解详细原因，自顾自地往惊悚传闻上扯。联想到乌丸莲耶的实验室主体部分全建在水下，琴酒认为应该是组织为了避免无关群众看到海底诡异的建筑物，所以才将可潜水地点限定为岛屿附近的狭小海域。
至于人鱼传说——如果这是一个纯粹的科学世界，那大概是什么奇异生物被以讹传讹。但既然Varia前云守本身就是“不科学世界”中的成员，或许他真得应该考虑如果遇上传奇生物该如何应对。
金发男人适时露出明显的怀疑： “‘遇见不幸’？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前台女士估计是见过太多不信邪的游客，神情里颇有种属于过来人的“恨铁不成钢”，伸长手臂在男人手中的地图上点了几下。 “就是这些地方，都发现过人的尸体……去年我还听说有位游客在那里见到了传说中的男人幻影，结果回来就变得有点疯疯癫癫。你想去就去吧……对外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收起地图，金发男人面上显出些许踌躇满志，像是马上就要去征服岛中的种种恐怖传闻。他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酒店，将前台女士不赞同又想看热闹的神情甩在身后，沿着门口的大路走到尽头，再拐进某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离开人群的视线后，琴酒转眼就恢复成平时的面无表情，绿眼睛好似两块刚浸过水的冰凉的翡翠，平静无波得不似活物。
绕过地面杂乱的石块，他回想着方才前台在地图点出的位置：如果有人用笔将它们依次连起，会画出一个不够标准的圆，而这个圆的圆心，正巧落在乌丸莲耶任务中提到的地点附近。
琴酒心中默念： “总觉得……所有迹象都在诱导我去那里。”
“那里”到底有什么呢？
——至少表面看起来， “那里”什么都没有。
等他绕过奇形怪状的石块到达任务地点，放眼望去仅有半人多高、排列稀疏的灌木植物和满地说不上名字的墨绿色杂草。没有显眼标志，没有可疑建筑，没有任何人烟存在过的痕迹……与后天填埋造出地势平坦的主岛不同，这里是“人鱼岛”最初的某一部分，因其过于贫瘠的景色而被排除于开发计划。
反正不赶时间，金发男人仔细地将周围搜索一遍，还不抱期望地伸手在附近地面按了一圈，意料之中没有找到任何可供开启的地下入口。
整段旅途的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他从主岛翻山跨海来到这里，历时半个小时，途中没有察觉到任何窥探视线。不知是过于自信还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组织和白兰甚至没有派出任何监视者，任凭金发男人在此处“闲逛”。
“是认定‘黑泽阵’会出现于此，还是他们其实并不在乎到底有没有人来呢？”搜索无果，琴酒边思索边起身，接着拍了拍衣摆沾上的尘土，慢慢活动着手腕和脖颈。
“看来，只有点燃火焰才能让他们的‘考验’现身了。”
他掏出一枚戒指——当然不是乌丸莲耶给的盗版彭格列戒指，而是Varia指环。毕竟盗版货是个一次性用品，用了它，就算最后通过考验也没办法使破碎的部分复原，那样简直是不打自招——如果这个考验必须使用彭格列戒指的力量，那么他会选择就此放弃，即使无法探寻真相也无所谓。
面对极有可能藏有巨大危险的未知，金发男人胸腔中的那颗心脏难得开始加速继而慌乱地跳动，紧张与兴奋一同顺着血液被重重泵出，迅速流遍全身，使其整个人逐渐紧绷到肌肉酸痛，指尖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琴酒干脆闭上眼睛，听着耳膜鼓动轻轻按照固定频率数起数字。从1开始，每秒加一，到38时，他的心跳已经恢复为原先的频率，从刚才注意力过度集中的状态变为恰到好处的蓄势待发。
紫色的火焰蓦地从男人指尖升起，在其平静的眼中映出两道晃动扭曲的光晕。
然后——
他眼前的景色，不，他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在瞬间变为另一幅模样。
天空与地面消失不见，仅剩下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其中点缀着无数正发出淡淡微光的镜子碎片。
琴酒倏地绷紧神经，在看清任何镜子所展现的影像前，先将视线落在这片奇异空间的另一位访客身上：
对方戴着个铁制的帽子，半张脸都覆盖在同为铁制的面具之下，令人看不清神情。他好像对有其他人出现在此毫不意外，仅仅稍微偏过脸，五官几乎被周围镜片散发出的层层微光完全遮住。
“你好，又见面了。”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展露出些许带着遗憾的微弱笑意。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出现在此……但你真得不该来这里。普通人不应该知晓这里的一切。
“这么说听起来可能很残忍，但我不会让任何活人了解‘这个地方’的分毫。”男人继续说道，大概是发觉听众警惕的神情，轻轻用手中的手杖点了点“地面”，语气里了点高高在上的友善。 “别担心，我不会动手的——不好意思，我还没自我介绍吧？虽然剩余时间不多，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称呼我为‘伽卡菲斯’。”
“你——”琴酒的脑内警报几乎因为周围诡异的景色而放声尖叫，声嘶力竭地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他压下惊讶与出于自保的攻击欲望，努力从脑海中翻出某个曾经听过、与对方外表极为相似的描述。 “——你是那个给玛蒙施加诅咒的人。”
Varia雾守对变成小婴儿的现状深恶痛绝。即便大多数情况下玛蒙都对自己的过去缄默不言，偶尔却也说漏过嘴，特别是对将自己变成如今模样的罪魁祸首简直深恶痛绝，这么多年过去了仍将对方的当初衣着打扮记得清清楚楚。
知道伽卡菲斯实力深不可测，琴酒并没有轻举妄动。他死死皱着眉头，武器早已滑进手掌，随时可以开火。 “这个地方，难道和‘彩虹之子’的诅咒有关么？”
伽卡菲斯仿佛恍然大悟，叹道： “啊……彭格列。我早该料到。你和之前被迫进入这里的人不一样。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而且在出去后很快迎来死亡……你是主动选择出现在于此的。”
“所以传说中‘遇见人鱼会带来不幸’，是因为他们出现在这里遇见了你？”琴酒说道，既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试图理清现状。之前的种种疑点瞬间被他逐条抽出，分散排布在已知情报之上，如同一个不规则的圆，只能有人来把它们挨个连接、揭晓答案：
伽卡菲斯说“之前有人被迫进入”，联系到组织成功仿制出彭格列戒指外加酒店前台点出的曾发现尸体的地点，很难不令人怀疑是组织利用半成品戒指逼迫某些实验品激发火焰，继而进入此处……可惜，他们大概没有带回任何有用价值就失去了生命，不然组织Boss也不会直到现在都如同对此处耿耿于怀似的盘桓在人鱼岛。
乌丸莲耶到底是如何知晓这个空间，又如何知道火焰是进入空间的“钥匙”？
他目睹有人消失不见了么？还是……他也曾经亲眼见证过此时琴酒眼前的一切？
不等Varia前云守理清头绪，就听到伽卡菲斯发出一声轻笑： “这里当然没有所谓的人鱼——他们看到的只是我。”
“你好像对这里的很多事情都很好奇。”神秘的男人挑起手杖，用尖端轻轻点了身旁的某块镜片上。伽卡菲斯微笑起来： “我倒是不介意向你从头介绍整个故事，反正……但光凭语言感觉很不直观，等你看完这个，或许就会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他连点了几块镜片。被手杖点住的镜片乖乖地散去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突然消失又出现在琴酒身边。
金发男人并没有将视线投向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仍是定定注视着伽卡菲斯的一举一动。就算再怎么好奇真相，琴酒也没有急迫到放弃谨慎听从立场不明人士的指示。比起整个空间其余诡异之处，怎么看都是伽卡菲斯更加值得警惕。
只是显然对方对此持不同意见。伽卡菲斯保持笑容不变，手杖尖端由镜片转向自己的听众，然后轻轻朝下滑落——
似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操控，琴酒不受控制地微微低头，将目光落在身体正前方此时正显出一片脏污地毯影像的镜片中央。
他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眼睛，无法抵抗地看到有瓶酒倒在地板之上，其中透明的液体正涓涓流淌。
酒精缓慢蔓延，逐渐与不远处浓稠的血液混在一起，将整片地毯都染成一种肮脏的棕黑色。
然后画面上移，诡异的角度看起来很像是躺在地板上的死尸的视角。在天花板昏黄灯光的照耀下，一位银发少年略显狼狈地靠着身后的酒柜，左手捂住的腰侧正缓缓渗出鲜红色的液体。
附近大概还有其他人，密集的影子挡住了唯一的光源，给整个画面蒙上层朦胧的阴影。一位老者手持手杖，不顾身旁属下的阻拦，踱步至少年身前，微微压低身体。
老者似乎问了什么，然后少年无言地压低视线，将目光落在尸体身旁。
琴酒意识那是自己的眼睛……当初它们看起来简直像两颗廉价的玻璃珠，虽然同样晶莹剔透却难以绽放真正的神采。
而14岁的少年盯着某处停顿片刻，然后挪回视线。在某个瞬间，那双稚嫩的绿眼睛恰巧直直看向画面正中，好似正与画面外的多年后的自己目光交错。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不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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