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重型火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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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腥味的刀刃转眼逼近脑侧，琴酒左耳顶端的皮肤已经能隐约感到属于金属的独特凉意。他平静地凝视着对方那双被缝合起的眼睛，绿眼睛毫无波澜。
忽然间，本应划出完整的弧度黑色刀刃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仿佛它们原本就是毫无关联的两部分。稍长的那截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瞬间，运动轨迹微微偏离，斜飞着擦过目标脑侧， “砰”地一声深深嵌入其后方的木制柜门。
被实验体拿在手中的部分，则巧合般仅剩下短短一截，堪堪在琴酒眼前画出道无形的弧。几根淡金色的碎发被气流带动，飘飞晃悠了几下又软软落回原位。
实验体保持着挥刀的动作，好像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它晃晃脑袋，看起来想要收回手臂继续用剩余的刀刃攻击，可惜整套动作才刚开始，就被一只手给组织。
琴酒状似轻柔地按住实验体手臂，手中燃着银色火焰的匕首轻轻划过那些肌理，比剪开一张纸更容易，那只手臂被轻易割开，无声地砸向地板。在可能存在的疼痛讯号产生前，他稍稍前倾，挥动武器的力度好似情人间的亲昵。
一道细如发丝的刀口出现在实验体脖颈中央。在污血涌出前，似乎仍茫然着想要继续动作的实验体最终只是晃了两下身躯，就被Varia云守随手推开，没让其身后的记录染上任何污渍。
“真可惜，真可惜。”Varia作战队长整个人挂在电子屏幕顶端，表情遗憾地摇头。 “你怎么就没被吓到呢！”
琴酒冷声道： “如果你站直不动让我打一枪，我会很惊讶的。”
接着，他低下头，绕到正缓慢溢出浓稠血液的尸体正面，用还未被火焰烧化的匕首剖开实验体的腹腔。他翻找几下，果然在脏器深处找到了两个固定在脊柱两侧的奇怪透明容器，里面此时还有大约一半容量的半透明凝胶状液体。
“所以这就是它们的能量来源。”Squalo凑过来，从天花板跳下来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手中攥着几个明显复杂过常规水平的硬盘。
原本完好的电脑主机惨遭“开膛破肚”，光滑的外壳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纷乱的线路和电路板。琴酒看了眼“创口”边缘的光滑程度，意识到刚才的噪音来自作战队长直接拿剑把机箱砍了。
“嗯。”他应道，起身抱起那一摞记录，顺手将有熟人名字的几页递给对方。 “组织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怀疑人鱼岛不是乌丸莲耶私人实验室那么简单。”
Squalo皱起眉头： “路斯利亚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水下入口。不过直接从海底潜入太明显了，所以暂时只是盯着……他能肯定陆上有其他入口，但一直找不到确切位置。”
难以摸清虚实的敌人令人不安。组织就像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仅靠现阶段“盲人摸象”般的探索，着实难以看清它的全貌。谁也不能肯定，下次伸手，会不会直接摸到张长着獠牙的狰狞脸孔，一口将你吞吃入腹。
翻过几页，Squalo同样看到了宫野姐妹的资料。 “哦，这不是玛蒙很看重的科学家么——他听说有让人加速成长的实验可是很兴奋呢。”
“如果父母在组织手里，她们恐怕会和组织死磕到底，甚至彻底变成彭格列的敌人也有可能。”他挑眉，颇有些幸灾乐祸。 “玛蒙的得意算盘要落空了。”
“我们需要威尔帝的帮助，于情于理都需要把宫野姐妹从组织手里弄出来。” Varia前云守说道，与Varia作战队长对视片刻，绿眼睛深处流淌着一汪纯粹、清澈的恶意。
不以欺骗为乐，也不将其他人的绝望当作享受，琴酒只是单纯地选择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来达成自身目的。 “现在这种情况，我认为威尔帝很可能会选择配合我们。”
“你想欺骗彭格列的盟友？”意识到他到底想做什么，Squalo的表情里浮现出一种不满和厌烦的混杂，半晌，最终不耐烦道： “无论你想干什么，自己去跟九代目汇报！只要他同意，我就没意见。”
琴酒纠正道： “我当然不会‘欺骗’盟友。只是很多时候，事情并不会完全按照我所说的发展。”
如果整个计划确实不将某人、某些人的牺牲作为成功的基石，但执行过程中确实有人牺牲，那也只能被称作“失误”“意外”……而不是“欺骗”。
他又陷入阵短暂的沉思：
人鱼岛显然藏着什么秘密。想要去那里追本溯源，势必要接近组织的权力中心，或者，获得“那位先生”的信任。
要如何做？在贝尔摩德失踪的今天，难道要再随便找一个干部投诚么？还是……爱尔兰和朗姆之间的矛盾；诸星大、安室透和绿川景背靠的势力；安室透和宫野姐妹的关系；白兰与乌丸莲耶彼此的互不信任……这些情况混在一起，有什么地方可以推波助澜？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渔翁得利？
“有两点可以肯定。”琴酒想到。 “第一，截至目前组织干部还是太多了，只有他们腾出空位，基层才有‘升迁’的机会。第二，我要表现得忠心，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逼不得已，都要让乌丸莲耶相信，除了组织，我别无去处。”
那么，推动宫野姐妹反叛组织，顺便吊几个藏在阴影中的老鼠，再借助混乱除掉几个占位置的干部，一石三鸟，有可能么？
这边Squalo正在吼外面待命的成员进来接应： “进来几个把地下二层的东西带出去，其他人以小组形式是清理外围游荡的实验体…… ‘我说过不准随便进来’？我现在让你们马上滚过来干活！动作快点！”
作战队长察觉云守结束沉思，就开口道： “之前，D·斯佩多从九代目那里要走了彭格列的资料——”
突然间，一声怒吼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这声怒吼是如此声情并茂，情感浓郁，听众可以轻易分辨出其中昂扬的斗志和……骤然增强的惊恐。
怒吼过后是寂静，也许是出声人已经不幸牺牲，也许是良好的隔音材料阻隔了大部分不够刺耳的噪音。
“然后呢？”琴酒很给面子地帮作战队长接上话题。
Squalo深吸口气： “我认为他很可能我为了取信组织和白兰，而对彭格列不利。同时，为了真实性，他恐怖不会提前告知我们——”
“Bosss啊！！！”又一声怒吼，更准确来说，惨叫，从地下三层嘹亮地钻出。
虽然对方叫的是称呼，但大家其实都能听出喊的其实是“救命”。
“吵死了！！！”Varia作战队长大怒，简直青筋暴起。 “直接去死好了！！！”
“是列维。”琴酒无所谓地歪了歪头。 “要去看看还是……？”
Squalo没好气道： “不去！正好趁这个机会换个雷守！”
“那我们继续。”Varia前云守从善如流地准备关门，结果一只鲜活的、包裹在纯黑制服内部的手臂忽地搭上门框，阻止了他的动作。
路斯利亚从走廊里探出头，咬着调子笑道： “真是的！虽然列维是很讨人厌啦……但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我是说，见死不救没什么，但最后我们还是要下到底层清理的……”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作战队长，琴酒认为很可能是对方想起来换雷守要写多少报告，所以忍痛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他们把找到的资料和硬盘留在房间的显眼处，等其他成员进来把东西带走，一起朝着建筑更深处走去。
最底层就是地下第三层，与他们不过隔着层天花板。三人来到楼梯拐角时还看到缩在门口看热闹的贝尔和此次任务全程都十分闲适的玛蒙。少年顶着小婴儿看得乐呵，半点没进去帮忙的意思。
“你们好慢啊——”贝尔笑得肆意。 “列维已经砍半天了，我觉得他搞不定。”
“那你还看什么看。”Squalo斥道。 “快点解决就能回去了！”
闻言，少年甚至往后缩了缩。 “不去。要去你们去。”
没心情与贝尔斗嘴，只有路斯利亚跟他随口乱聊了几句。三位成年人朝地下三层前进，结果刚刚迈出楼梯间就齐刷刷地停下脚步，或多或少带着些惊讶与茫然地顶着眼前不停翻涌的……肉？
假如有人问琴酒，他最习惯的攻击方式是怎样的。那必然是高效、快捷、一击毙命，用最少的能量破坏敌人要害，达成最大效果。这也是他更偏好狙击的原因，用前期的大量规划与布置营造出确定的局面，然后一颗子弹足以解决任何依靠心脏和大脑活着的生物。
只是，要是即将面对的敌人不靠那些而活呢？
放眼望去，整个地下三层相当开阔，视线所及没有支撑柱和间隔，似乎这里原本是一件存放实验体的大型冷库。眼尖的Varia前云守察觉房间内部有数个大型特殊维生装置存在的痕迹，可惜那些透明玻璃管与泛着冷光的指示灯现在都被一层活着的、蠕动的、鲜红色的肉所覆盖。
没错，整个地下三层俱是活着的肉块。它们不停翻涌、分裂又聚合，在不同位置生出眼睛、利齿、扭曲的手臂和躯体轮廓，下个瞬间又趋于平静。好似用生物血肉制成的海浪，将其中拼命挣扎的Varia前雷守打得颠三倒四。
外观恶心完全不是问题，可当列维砍下一段触肢，断裂的部分掉到下方肉的表面时，两部分就好似被捏在一起的橡皮泥，转眼就融为一体，刚刚被切断的触肢的光滑断口仿佛活物似的蠕动，不过几秒就重新长出崭新的可用肢体时，那就是大问题了。
其实单论移动速度，它的速度远远赶不上Varia前雷守，可当周身360度都存在对方的眼睛，无论任何动作都会被看清，周身360都存在对方的手臂，无论任何攻击都会被挡住，甚至脚下站立的地方时刻可能生出张带有尖牙的利齿——列维狼狈地不停在肉块间蹦跳，只能凭借高速移动来保证自己不会被咬掉脚掌。
在看到第三秒时，琴酒什么都没说地默默转身准备离开。他自傲的同时也相当有自知之明，眼前的实验体明摆着不是用“精准打击要害”就能解决的类型。既然此时他无用武之地，那还不如将空间腾给有用武之地的同事。
显然，其他两位也是这样想的。
列维边挣扎边大声道： “喂——你们怎么走了——？！就，就算你们不来我也一个人也能解决这个东西的！不如说，赶快走吧！我一个人完全能行！”
没人理他。
“我说什么来着。”贝尔还缩在楼梯间的墙后，嘲笑又拐回来的几位同伴。走在最前方的琴酒静默片刻，视线聚焦在少年身后稍远处，说道： “贝尔，身后。”
话音未落，少年倏地朝前跳跃，而就在他移动的下一刻，楼梯间两侧的墙壁轰然碎裂。无数鲜红色的肉块们蜂拥而至，重重轰向刚刚贝尔站立的位置，看似柔软的肢体制造出“嘭”的巨响。不过瞬息，整个楼梯间已被砸得地板塌陷，砖石乱飞，灰尘漫天。
与二层连接的楼梯也被触肢顺手砸碎。它们没击中目标也不退走，反而互相勾连，用躯体“垒”成堵活着的墙，死死堵住了前往外界的通道。
一道道裂痕在其表面出现，继而扩大、加深，中央鼓起……肉墙睁开眼睛们，不带丝毫情感地注视着被逼近“牢笼”的猎物。
“它居然有智慧。”琴酒脚尖踢在一块肉上，借着反冲力转瞬跳向另一块，在跃起的瞬间试探性地用匕首刺向身边盲目晃着的触肢。
“叮”的脆响，匕首没刺进分毫，却被触肢忽然生出的嘴用牙齿咬住，利刃与尖牙摩擦出扰人的噪音。Varia云守满不在乎地松开匕首，偏头躲过身后抡圆了挥过来的肉，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跳来跳去。 “看来，它就是芙兰博士被迫放弃实验室的原因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好似受惊的小鹿，只是没有小鹿那么可爱罢了。最悠闲的大概属玛蒙，完全没有肉搏能力的幻术师被少年“体贴”地塞进制服，独留个脑袋露在外面，被带着蹦来蹦去。他们两个看上去更像是哺乳期的袋鼠。
“人家的攻击不适合这种敌人嘛——”路斯利亚大声抱怨道，右拳狠狠击中一条触肢，成功将其打得凹陷。这种程度的攻击放在普通人身上大约是粉碎性骨折，可惜放在没有骨头的肉上，仅仅是几秒钟就长好的程度。
当然，他们完全可以使用火焰。火焰威力巨大，消耗却也巨大，面对仿佛永不疲倦、无穷无尽的敌人，暂时保留体力，找到窍门才是上策。Varia们看似狼狈，实际也很狼狈，暂时倒没有到危及性命的阶段……如果不在乎形象，手脚并用逃跑也完全能实现。
琴酒再次躲过乱舞的肉块，重重踩上一只四处转动着的眼睛——可惜它们好像没有痛觉——朝着某个方向跃去。
“这么庞大的身体必须要有能量支撑。”他想起之前在实验体身体内部见到过的容器，根据眼前这只可随意变形、蠕动身体的特性来看，它大概率将原本存在室内的能量制造装置整个藏在了体内，这才足够支撑身体再生得如此频繁。 “按照刚才看到的容器排布规律，很有可能在这边——”
他脚下站立的“地板”猛地翻滚起来，一波一波如同海浪般翻涌，誓要把身上所有站立的生物全部掀翻。
Varia云守没选择傻傻地稳住身体，而是顺势借力跃起，在腾空躲开触肢骚扰的瞬间，掏枪，灌入火焰，射击。
带有银色火焰的子弹仿佛利刃遇上了豆腐，无声地切开切开所有挡在前方的事物， “嗖”地深深钻进地板消失了踪迹。
瞬间，肉块们似乎被激怒了。所有眼睛怒目圆睁，所有嘴巴裂到最大，无声的嘶吼从充斥着利齿的喉间传出，圆润的触肢外表骤然生出无数尖刺，越发狰狞吓人。
“找到了。”琴酒估计着体力损失，轻巧避开发怒的实验体的攻击，指着甚至看不出击中痕迹的方向。 “可以让重火力出场了。”
“诶呀，琴酱，不要再记恨队长把你的M4用掉了。就算被他拿走，现在我们身处室内也没法用。”路斯利亚说话的腔调活像正看着自家小孩调皮且溺爱孩子的家长。 “‘重火力’也太……好歹加上‘先生’吧！”
“我刚才就叫了！”列维愤怒且委屈，愤怒是冲着Squalo，总是冲着Squalo，委屈则是冲着Varia的重火力先生。
贝尔皱起脸，笑出一股嫌弃，像在厨房片肉那样甩着小刀在面前的肉块上割出数道痕迹： “你那种不行的！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看队长。”
“怎么就不行了！”列维更委屈地开始疯狂砍肉，不知是不是把实验体想象成了Varia作战队长。
琴酒迅速取下耳机，冷冷道： “音量不够。”
没有万众瞩目，也没有期待的目光，Squalo深吸口气，在同伴们纷纷远离，躲着攻击也要捂住耳朵的嫌弃里，提高了嗓音冲着联络用的耳机大叫道：
“混蛋Boss！！！别睡了！！！起来帮忙啊——！！！”
震耳欲聋的喊声立竿见影——大概——大约3分钟后，众人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破碎声，紧接着，汹涌的橙色火焰猛然呼啸着扑向整座房间。如果不是Varia们躲得快，首先被烧焦的就是他们而不是实验体。
这火焰比实验体还可怕，他们宁可被实验体咬上两口，也没那个信心能够硬接。
碎石“簌簌”掉落声中，一块稍显完整的天花板“轰”地重重砸在房间中央，将底下的实验体直砸成了肉酱。
“吵死了，废物。”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沙哑，重火力先生带着不满训斥道。阳光穿过一层又一层被打穿的天花板和地板，在他周身的荡起烟尘表面晕出耀眼的光晕。
一时间，仿佛有微风灌入这个满是血腥味的房间，烟尘激荡中央，XANXUS手持双枪，慢慢打了个哈欠。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重型火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