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阁老暗恋我》穗岁安

9、因你是陆衍 我信你

　　“笙笙...笙笙...”

　　什么声音...

　　虞笙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破败不堪的府邸。

　　这是哪...她分明记得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眼前是陆衍担忧的眉眼，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笙笙...笙笙...”

　　是谁？

　　虞笙踉跄着站起身迷茫的环视着四周朝着声音的方向寻去，每走一步，那痛苦的呼唤就又重几分，她能感受到那人的痛苦，清晰的悲痛险些让她喘不过气。

　　上一刻还晴朗着的天毫无征兆的变得阴沉，还时不时打着几个闷雷。

　　下雪了...她伸出手，雪花却飘不进她的手中。

　　我...死了吗？她怔怔的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忽而又弯起了唇角，差点忘了...那日她死在了陆衍怀中。

　　陆衍...在哪？

　　想起陆衍的那一刻她心痛到几乎要死掉，眼泪迅速在眼眶凝聚，她捂着心口大步向声音处跑去。

　　她听出来了！陆衍在叫她！是陆衍。

　　“笙笙...笙笙...你痛不痛...冷不冷。”

　　陆衍跪在雪地一遍又一遍拭去落在虞笙身上的雪，他温柔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描绘着怀中姑娘的眉眼。

　　虞笙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尸体，一声声唤着自己的名字，她痛苦的跌坐在他面前，双手颤抖着去捧他的脸，可生死将他们相隔，她注定触碰不到眼前的人。

　　“我去陪你好不好，等我们见了面我陪你再去杀他们一次好不好，笙笙...你痛不痛。”

　　他的眼神犹如一潭死水，红着眼眶将唇贴在虞笙的额间，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也从未奢求过能与心爱的姑娘在一起，他只想她觅得良人，幸福一生。

　　可为什么到头来，上天要将他的所有都夺走...

　　“不要！！陆衍...你看看我...你...你看看我。”

　　虞笙无助的看着自己手一次次穿过男人的身体，近乎崩溃的哭喊着，凭什么！凭什么无辜的人要承受所有的一切。

　　“这和你没关系...陆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离开这儿...求你。”

　　“陆衍！！”

　　一切都来不及了...所有的一切，飘落的雪花、流动的鲜血、还有他最后一刻爱怜的轻抚，虞笙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犹如天神般的男人亲手将他自己陨落，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她只能听到自己发出的沉重痛苦的呼吸声。

　　陆衍笑着最后一次亲吻她的额头。

　　男人没了气息，他依旧跪在雪地中，依旧将自己紧紧护在怀里。

　　虞笙瘫坐在雪地中，怔怔的望着面前紧闭双眼没了气息的男人，她想伸手抱住他，可怎么离他越来越远，她踉跄着站起身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向前狂奔。

　　“陆衍！陆衍！！”

　　“笙笙!”

　　一盏茶的功夫而已，陆衍刚推门抬眼就看到刚才还好好躺在床的小姑娘面色苍白的跌坐在塌下，整张小脸上布满泪痕。

　　虞笙此时已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怔怔的坐在地上抬脸望着陆衍无声的哭泣。

　　陆衍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虞笙抱起放在床榻上。

　　“不必怕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虞笙静静地坐在他身侧，猛地开口道：“你方才！为何唤我笙笙，你我素未平生，不过是见过寥寥几次面，到底为何...”，你竟为了我要做到那种份上。

　　她望着他那双充满关切的桃花眼，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他眼尾的泪痣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起梦中他自戕的场景，那利刃捅开的不止他的皮肉，连同自己的心脏也被他毫无预兆的一把撕开。

　　陆衍被虞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心头一颤，眼尾处猛地开始灼烧起来。

　　“方才虞将军来过，但娘子此刻不宜舟车劳顿，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府。”

　　看着陆衍泛红的耳尖虞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几乎全部缩在了男人怀中，还极为轻佻的用指尖一次次摩挲着他眼尾的泪痣。

　　虞笙猛地将手收回手忙脚乱的向后退去，泪意涌上心头，眼尾染上一抹红晕，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无措的低下头，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她紧紧捂住脸生怕自己的窘态暴露在男人眼前。

　　“可是在气我替你做了决定？那时你尚在昏迷，情急之下才把你强留下来。”

　　他哄女儿般将缩成一团的虞笙拉倒眼前，仔细擦了擦她糊了一脸的泪水。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你身体本就羸弱，我还将你置于险境。”

　　虞笙抽噎着摇摇头，“我不怪你的，我知道你这样是无奈之举。”她抿了抿唇笑道：“我不怕的，我爹可是大将军，作为他的女儿，我也不是个废物。”

　　陆衍眉眼含笑的看着面前姑娘，极宠溺的点了点头，“当然，虞娘子今晚的表现很棒。”他话锋一转挑眉戏谑道：“不过若我是故意的呢，若这不是无奈之举呢。”

　　“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

　　虞笙粲然一笑“我信你。”

　　“为何？”

　　“因为你是陆衍”，是那个可以为自己不惜性命的陆衍。

　　陆衍一怔低头沉沉笑了几声，骨节分明的大手揉了揉虞笙的发顶，“傻孩子。”言罢他站起身将虞笙的被角掖了掖。

　　“你且好生休息，等明日你睡醒我便送你回去。”

　　“陆衍！好梦。”

　　陆衍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几乎完全缩进被子里双颊微红的小姑娘心尖一麻。

　　“好梦...笙笙。”

　　她的乳名他念的极轻，像是不经意见的呢喃，但只有他自己知晓，这声笙笙，已在他口中百转千回过了。

　　怀临刚踏入院中就看到自家主子一脸荡漾的看着女主子的房门。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上前去，“阁老，暗卫来报，正如您所料丰凌侯被杀了那些死士全被割了舌头，他们发现中埋伏之后完全没有反抗，当即就自己抹了脖子。”

　　陆衍嘴角微微向下一撇，轻蔑的嗤笑道：“倒是衷心。”

　　怀临皱眉，“可是这样一来，豫王试图谋反的证据就全然没了。”

　　“我自有办法。”他掏出怀中的玉佩，摩挲着上面那个小小的笙字，眼神温柔。

　　“永安王府那边有什么动向？”

　　“回阁老，暂时没有。”

　　“盯紧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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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虞笙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的指尖，脑海中无数次回想起方才自己在他怀中的情景，她红着脸将被子拉过头顶，脸上挂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缱绻的笑意。

　　“这陆衍…怎么跟个男妖精一样…”

　　“小姐您怎么啦，被子里多闷啊？”

　　小婵蹲在床边不解的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她家小姐怎么还变得神神叨叨的，自己在被子里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落水之后脑子给淹坏了！！

　　小婵痛心疾首的长叹了口气：“小姐您放心！等回府之后老爷一定会给您找最好的大夫。”

　　虞笙掀开被子自顾自的问道：“小婵…你觉得陆衍他…怎么样？”

　　“陆大人？”小婵回想起陆衍那张冷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陆…陆大人挺好的，就是…凶了点。”

　　“凶？不会啊，我觉得他挺温柔的。”

　　“？？？”她家小姐的脑子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许是因为身体还未曾恢复，又或是太过劳累，虞笙躺在床上不过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虞笙又做梦了，不是梦魇，她梦见灯火通明的长街，嬉笑的孩童，还有在她身边长身而立笑的宠溺的陆衍。

　　他正将大氅披在自己身上，还一脸认真的训斥着自己不该穿了件单衣就忘外跑。

　　“小姐…小姐…该起来了。”

　　虞笙正做着美梦，被这叫声扰的烦躁不已，她猛地将被子扯过头顶，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小婵心惊胆战的看着站在一旁的陆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陆大人！我家小姐平日里就有起床气，您多担待。”

　　陆衍勾了勾嘴角，坐在虞笙的床边解救出她被蒙在被子里的脑袋。

　　“出去吧。”

　　“出…出出去？”小婵猛地直起身吞了吞唾沫，陆大人不会是想对小姐图谋不轨吧？

　　她鼓起勇气想要上前去，却在接触到男人眼神的一瞬间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犹豫了不到半刻小婵立马麻溜的行了个礼然后退出了屋内。

　　小姐…对不住了，这陆大人除了凶了点，也不像是坏人。

　　小姑娘好像做了什么美梦，连嘴角都挂着笑，软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可爱的紧，陆衍看的心痒痒，伸手捏了捏虞笙的脸蛋，却被她一巴掌打在手上。

　　陆衍看着被拍的通红的手背宠溺的笑了笑，像是哄孩子入睡的父亲轻拍着虞笙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乖乖睡，等我上朝回来就送你回家。”

　　虞笙皱着眉嘟囔着应和了几声，待她又安安稳稳的睡过去，陆衍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寝屋。

　　“大人，那豫王今日也会去上朝。”

　　陆衍脚步一顿，漫不经心的笑道：“哦？怕是那位体弱多病的闲散王爷坐不住了。”

　　“那豫王今日怕是来试探的。”

　　男人冷笑一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冷声道：“任由他再蹦跶几日，不入流的蠢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