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039章 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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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妙把手机举到了江鹤云的耳边，等待着他说话。
但江鹤云就像是醉昏头了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一座静默的雕像。
姜妙妙：“……”
她有些无奈地又把手机拿回来：“那个，他可能醉狠了，说不出话来。”
余林杉没声音了。
姜妙妙等待了半天，见对面始终没有人说话，这才发现是余林杉把电话给挂了。
？
她看了一眼已经暗淡下去的屏幕。
莫名其妙地打电话来，又莫名其妙地挂断电话，真有够奇怪的！
姜妙妙有些无语地耸了耸肩，转眼看到一动不动、神志还不太清醒的江鹤云，更是来气。
“喂，你这个混蛋，你醉就醉了，留下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正蹲在地上惆怅地考虑该怎么联系到江鹤云的家长，姜妙妙突然感觉面前多了一层阴影。
抬头一看，白色外套的少年踩着一地的月光出现在面前，手扶着膝盖，还在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是余林杉。
“你怎么来了？”姜妙妙惊讶地问。
打电话来还不够吗？
余林杉冷淡地耸了下肩，没有回答，姜妙妙却从他这个动作中品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她愤怒地质问：“……你你你什么意思？怕我惦记江鹤云是吗？”
她在男主角眼里到底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的存在啊！
只要是长得帅点的男生都不放过是吗？
余林杉转向跪坐在地上的江鹤云，微微皱眉：“起来。”
见江鹤云没有反应，他又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起来。跟我回去。”
这一遍，江鹤云有了反应。
说他没醉吧，可是他的眼底水润又混沌，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样子；但若是说他醉了吧，他给出回应的速度未免太快——
他微微地抬起一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简短但坚定地道：“不。”
余林杉的眉头又是一皱：“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鹤云的嘴角勾出一个很讽刺的弧度，“让我跟你回去，理由呢？”
“你确定……”余林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妙妙：“想在这里说？”
“所以，不能现在说的原因是什么，”江鹤云笑，“是你也觉得说出来的话太扯了是吗？”
“江鹤云！”余林杉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既然你不介意，那好，我也不介意。就让外人都看看我们的笑话好了！你明明知道我爸和……江阿姨之前那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们难堪？甚至还这么久不接电话，你知道江阿姨有多担心吗……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姜妙妙：“……”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她不应该在场的。
但两个对峙的主人公都没有让她离场的意思。
他们都不尴尬，只有她一个人在一旁如坐针毡。
像是觉得余林杉这番话很有意思一样，江鹤云“嗤”地一声笑出声来。
他抬起手，手轻轻地拨开耳畔的碎发。
手指擦过的地方，是家长会上母亲盛怒之下一巴掌所落在的地方。此刻，红肿的伤痕已经褪去了七七八八，从外表上再看不出来什么。
但总有什么东西，是消散不下去的。
“看到了吗……”撩着碎发，他语气嘲讽地道，“你们才是你的家人，我本来就是她的一个拖累。如果没有我，她的人生本来会过得更好的。我只是如了她的心意而已。”
“回家？哪里还有什么家。”
最后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妙妙的错觉，她竟然从中听出了一种深深的落寞。
太奇怪了。
这个在学校里桀骜张扬、还经常带着一点痞气的笑容看着她的少年，竟然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这一刻，他锋利的外壳被破开，露出了内层最柔软的芯来。
昏黄路灯下，余林杉深深地皱眉。
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固执地道：“你跟我回去。”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无论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你今天都得跟我回去。”
江鹤云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终于被惹烦了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起身的刹那，他扯了一下嘴角想，余林杉可真烦啊，简直跟他那个讨人厌的爹一模一样。
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本来不想动手了。
但如果不这样的话，余林杉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走……
江鹤云正在脑海里盘算一种最快能解决问题的方法，眼前突然一花。
是姜妙妙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她瞪着余林杉，语气很不好地道：“喂，你在干嘛呢，演电视剧呢？人家都说了不愿意跟你回去了，你在干嘛，恶霸强抢民女都没你这样的啊！”
江鹤云：“……”
余林杉的脸也扭曲了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只听到他说不愿意，他要是点个头，我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
要是此刻路过一个高一（1）班的同学，肯定会被这一幕惊得眼珠都掉出眼眶来。
平时都是姜妙妙欺负同学，班长护着。
如今还能反过来的？
余林杉的脸色更扭曲了。
他很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捏紧了拳头，看上去被憋得不轻；江鹤云也有些错愕地张大了嘴巴，视线在姜妙妙和余林杉的身上晃了又晃，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鹤云和余林杉都算是个子高的男生，所以即使姜妙妙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落在他们眼里也像是一只努力蹦跶的小羊一样——尤其是现在的姜妙妙和以前很不一样，她很少再拿着家室摆架子或者颐指气使，除了有些张扬和胆子格外大之外，跟其他高中女生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一只洁白的小羊，很努力地蹦跶着，想要保护自己……
江鹤云突然就觉得自己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了。
姜妙妙还在对着余林杉指指点点，手腕突然被捏住。江鹤云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还愣着干什么？跑！”
“……啊？”
姜妙妙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江鹤云抓住，身子被带着一起往前跑去。
他个高腿长，跑起来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姜妙妙本来以为自己会跟不上，但事实上，被江鹤云抓着手，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身子也轻盈起来，竟然能跟在他的身旁，就这么一路小跑着。
脚下踩过因为下雨而蓄起的积水，溅湿了她白色的裙摆，要是放在以前，爱干净的姜妙妙早就破口大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竟然觉得，这一点点小小的瑕疵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过飞扬的发丝，两个人好像在手牵着手逃离这个疯狂又荒诞的世界——
等等？等等！
他逃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叫上她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又拐进一条小巷，两人的脚步才停下来。
江鹤云还没有什么，姜妙妙仿佛像跑了一次八百米一样气喘吁吁，因为出了一层薄汗，有几绺发丝黏在她光洁的脸上：“喂，……你干嘛拉着我跑啊？”
“不想看见他。”江鹤云言简意赅道。
姜妙妙的脸短暂地红了一下。
她之前看到过一句话，听一个人说话，不能光听他说了什么，也要听他没说什么。
她知道，江鹤云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但想看见你。
虽然全世界都讨厌她，但是在江鹤云的心里，她还是比余林杉要讨人喜欢一点的吧？
瞧，姜妙妙，你也就这点出息了，竟然还会为了这点事情开心！
弯着腰，姜妙妙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再直起身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自信又昂扬的脸色。
“喂，虽然是我约你出来玩，但拉着我做了这么久的工具人，也应该补偿补偿我吧？”
江鹤云垂下眸子看着她：“你要什么补偿？”
“我不知道。”姜妙妙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她确实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作为姜家的独生女，物质上想要的早就有了，甚至还比同龄人要富余上不少；精神上……精神上好像目前也没有什么缺的？她又不喜欢余林杉。
最后还是江鹤云笑了起来：“那就先欠着吧，什么时候想要的时候再问我讨。”
他又看了姜妙妙几眼，“我本来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会问我余林杉和我的关系。”江鹤云说，“你不好奇么？”
“哦，这个啊，当然好奇啊，”姜妙妙撩了撩头发，“不仅是我，要是换了班里任意的一个人都会很好奇的……但是我觉得没必要问。如果你想说的话，肯定会主动说的；不想说的话，我主动逼问又有什么用？”
青城不愧是座繁华的小城，即使是到了晚上，也仍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群从身边经过，其中不乏一对对情侣。男女生互相挽着手，神态亲密地在彼此的耳边说这话。姜妙妙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扫过，脸上便泛起一丝热意。
奇怪啊，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鹤云沉默了几秒。
就在姜妙妙自恋地想，他一定是被自己的高情商给感动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他很轻声地：
“余林杉认为我非要当着你这个外人的面讲，是为了赌气，其实不是的……妙妙，我没有拿你当外人。”
“有些事情，即使你知道了，也无妨。”他的手指插进有些凌乱地头发里，抓了抓，露出很淡的一个笑来。
“就当是给你讲一个笑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039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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