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对照组》七月桐风

30、第30章 骄傲

　　就在这时候，姜妙妙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很怪异的气息。
　　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迅速地判断出了这股不寻常气息的来源。

　　——江鹤云。

　　姜妙妙把头扭到一边，江鹤云看似平静地站在原地，但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紧。姜妙妙甚至能看到他白皙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浮起的青筋。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江鹤云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姜妙妙就是无端地感觉到了一种台风过境前的、压抑的平静。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她的嘴巴张开，喊了一句：“江鹤云……”
　　声音里，含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

　　江鹤云平静地回答：“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吗？别……”

　　“妙妙，我真的没事。”江鹤云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姜妙妙仔细地观察了他很久。

　　“现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没事。”

　　江鹤云第三次说了没事之后，就迈动双腿向着前方走去。

　　原本和程如月站在一起的余林杉，见江鹤云朝这里走来，起身拦在了他面前。
　　“江鹤云……”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江鹤云打断：“让开。”

　　“……”
　　话一出口，姜妙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江鹤云真的很不对劲。

　　只不过他和自己说话时将语气压制住了，对着余林杉就完全没有那么多顾虑。连姜妙妙在一旁听了，都觉得他的神情与语气就像是南半球冬季的寒风，能将人从头到脚冷个彻底。

　　他本来就比余林杉要高上小半个头，此刻大概是有意地仰着头，视线凉凉地往下瞥，双手抱胸一副又轻蔑又好笑的样子。

　　“我和你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余林杉寸步不让：“你要去干什么？”

　　姜妙妙想，不对劲的不只是江鹤云。
　　还有余林杉。

　　余林杉脾气很好，只要不涉及到程如月，一般不会如此锐利地针锋相对。

　　不对劲。
　　两个人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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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随着所有的家长落座，被打断的查分过程继续。

　　姜父在心里反复地催眠着自己，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设，才闭着眼，小心翼翼地掀开姜妙妙的成绩单来。
　　所有的试卷装订在一起，在最上面附着成绩条，按照“数学/语文/英语/……总分/排名”的顺序公布成绩。
　　在数学那一栏，姜父先是看到了一个“1”。

　　心想坏了，这次女儿又只考了两位数。

　　两位数就两位数吧。
　　但为什么只有“1”开头呢，明明上次还是三十几的。
　　难不成这次卷子真的就这样难？？

　　等成绩完整地掀开来之后……

　　“啊哈！”姜父惊喜地叫出了声。

　　112。（单科成绩，默认装订在最前的是数学）
　　排名38/52。（总分排名）

　　一个明明不那么耀眼，甚至是偏后的成绩，却让姜父直接蹦了起来，振臂高呼：

　　“112！112！”

　　竟然不是12，而是112！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成绩！
　　以前的他，见过12，还真的没见过112！！

　　姜父对着卷子上的名字，再三确认了名字就是姜妙妙之后，直接在座位上蹦了起来。
　　他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周围的家长全看着他。

　　那位坐在江鹤云位子上的中年男人也一起看了过来，因为急匆匆的跑步，他的额前渗出了一点汗珠，此刻正抽了一张餐巾纸擦着，还没来得及掀开自己桌上的成绩和排名。
　　但他也不急着掀开，正很友好地和姜父搭话。

　　“先生，您家孩子一定考得很好吧。”

　　“是！”
　　姜父骄傲地喊了出来。
　　“我女儿数学考了112分，38名！”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的家长不禁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觉得，这个成绩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啊？甚至还……蛮差的！
　　这位父亲到底在骄傲什么？

　　姜父也从周围家长的眼神中看出了奇怪的意味。
　　为了证明自己的女儿是真的优秀，不是他随口吹嘘，姜父继续振臂高呼。
　　“你们不知道，我女儿两周前的考试还是33分，52名！简直就是巨大的进步啊！”

　　姜庭：“……”
　　姜母：“……”
　　站在窗外的两人一个低下了头，一个转过了身。
　　姜妙妙：“……”

　　她真的求求她爹，可以不要再说话了吗？

　　其他家长无法共情姜父的欣喜若狂，但师太完全是可以共情的。
　　她站在讲台上，笑着说：“姜妙妙的父亲，姜妙妙同学这次考试确实进步非常大，在两个星期内能够提高这么多的分数，说明姜妙妙同学确实是下了功夫。”
　　“希望姜妙妙同学可以戒骄戒躁，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

　　但姜父已经完全听不下去师太的话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女儿竟然考了112的喜悦当中无法自拔，就跟个大猩猩一样地在那手舞足蹈。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一点往日功成名就“姜总”的样子。

　　连姜妙妙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她转过身，突然很惆怅不能立刻找出一副墨镜来戴上。

　　其他家长陆陆续续地露出了“这位家长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只有坐在江鹤云座位上的那位中年男人仍然乐呵呵地笑着。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那进步确实很大！恭喜！”

　　姜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知音兴奋无比，甚至短暂地分出了一点神询问对方：“都是同桌、同桌，所以也同乐、同乐哈……话说，你家孩子考得怎么样？”

　　中年男人：“呵呵，我还没看呢……等我擦完头上的汗……”

　　“那你家孩子平时成绩怎么样？”

　　“呵呵，这我不太清楚……”

　　这下，轮到姜父一脸震惊地看向别人了。

　　还有家长不清楚自己孩子平时的成绩？
　　难不成是平时从来不关注自己的孩子、又第一次来开家长会吗？

　　那位中年男子终于擦干了额头上的汗。将餐巾纸丢进垃圾桶之后，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哦哦，我还没看我家孩子的成绩呢，让我来看一下……”
　　在一圈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看成绩的家长当中，他已经是最佛系的那个了。

　　他的眼睛似乎不怎么好了，凑的很近，才看清上面写的数字，念了出来。
　　“158,130，141……1/52？”

　　他的动作没有姜父那么浮夸，声音也很轻。
　　奈何他说出的内容，就代表了注定无法低调。

　　就像是平地起惊雷一样，周围的家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第一名！”
　　“这次的第一名竟然不是班长哦。”
　　“哟，第一名原来就坐在我娃子周围啊，那我娃子咋成绩还那么差，这是一点没受到学霸的影响哇！”

　　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谢航的父亲说的。
　　谢航这次考了48/52，谢父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心了。

　　站在窗外的谢航：“……”

　　平时家长会上，还有姜庭拿着姜妙妙的成绩单凄凉作陪，谢父不至于如此孤单。
　　结果这回姜妙妙不知为何，突然进步如此之大。
　　谢父是孤单了，但谢航觉得更孤单的好像是自己。

　　更雪上加霜的是，班级第一怎么还坐在自己周围？
　　妈的，这第一是谁啊！他记得余林杉平时不坐在他附近啊！
　　等等，这个位子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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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外，同学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了。

　　“卧槽！这次的第一名竟然是江鹤云？？”
　　“原来那个抢走了余林杉第一名宝座的竟然是他？？”
　　“不是，有一说一，江鹤云158，余林杉150，他们差距其实不算小了，估计是差一道大题的最后压轴小问。江鹤云竟然连这个都做了出来……嘶，恐怖恐怖！”
　　“救命！我无法想象余神竟然也有考第二的一天！”
　　“关键是怎么会是江鹤云呢……我记得他刚转学来那会，不是还因为英语考试太差被叫家长了吗……合着姜妙妙两周提高八十分，他能两周从倒一到正一？他之前是不是在当演员？？”

　　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江鹤云突然笑了起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正主还在场，纷纷有些尴尬地停下了议论，但看向江鹤云时，眼中的尴尬又化为了惊艳。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就像是春回大地，暖风吹化了终年冰冻的霜雪，晃得连姜妙妙都分了一下神。

　　江鹤云开口了，并没有对周围人的议论作出任何解释的打算，而是向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余林杉。

　　“去个洗手间而已，班长难道连这也要拦吗？”

　　他眉眼平顺，语气温和。
　　警报解除。

　　余林杉看了一眼前方，确实是去洗手间的方向。

　　勉强地点了一下头，准备把道路让出。

　　但不等他移开脚步，江鹤云已经先他一步大步地向前走去，两人的肩膀重重地撞到。

　　余林杉没有任何防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程如月赶紧拉住他。

　　江鹤云的手插在兜里，毫无温度地看着差点摔倒的他。
　　语气很是讥讽。

　　“你和你那个爹，真是一样爱管闲事。”

　　周围的同学听了都莫名其妙，他们不知道为何好端端地在聊成绩，江鹤云会突然问候余林杉的爹。只有余林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好，将他拦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鹤云撞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个子又高、腿又长，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一样，周围的人硬是没有一个拦得住他。

　　师太站在讲台上，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他：“江鹤云，你怎么进来了？”

　　江鹤云与她擦肩而过，师太的话被抛在了脑后：“江鹤云？”

　　他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曾经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座位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曾经作为江鹤云的父亲被请到学校过一次。

　　见到江鹤云朝自己走来，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来：“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