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对照组》七月桐风

19、第019章 黑板

　　“妙妙，你这是怎么了？”安歌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来。
　　姜妙妙本身五官就偏冷，如今脸上没有丝毫笑容，更让人感觉到一股无端的距离感。
　　即使她就坐在你的对面。
　　即使半小时前你们还坐在一起共同吃饭。
　　但此刻，她浑身上下冰冷的气息，就像是湖上行舟时两边逼仄的环山，渐渐地朝着人压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歌，我只问你一句话。”
　　就在安歌快要被压抑的气氛逼到发疯的时候，姜妙妙终于开口。
　　她叹了口气。
　　“你在程如月的那杯水里，加了什么？”

　　“哦，原来你是说这个啊。”提到这些，安歌反而放松下来。
　　“我知道她有乳糖不耐受的毛病，就在那杯水里面加了一点点的牛奶，想让她吃点苦头……无非就是难受一阵子，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没有多大的问题？”姜妙妙的眉头皱起来，“你知道她乳糖不耐受的程度吗？你确定你加的量只为出气，不会导致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会有什么问题？”安歌反问，“乳糖不耐受无非就是肚子不舒服，还能有多严重的后果？分寸我还是知晓的。”

　　“安歌！”
　　姜妙妙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安歌也终于从姜妙妙的语气里发现了不对劲。“妙妙，我……”

　　“‘无非就是不舒服’？假如她因为这一点点的剂量直接拉肚子了呢？假如她直接在弹奏的时候晕倒了呢？那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她不会就又失去了吗？安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妙妙的语气很凌厉，安歌也被她的语气说得有些委屈起来。她倔强地仰着脸，道：“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对程如月这样吗？我同程如月又没有什么纠葛，我只是因为你讨厌她才……姜姐，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你竟然这样说我？”

　　“但你现在是在害人！”

　　原主就算时不时地针对程如月。
　　也没有做过什么实际上的害人举动。
　　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倘若她没有发现那杯水不对劲，程如月不仅会被辞退，还会赔偿高昂的损失费。这对于女主来说，完全就是雪上加霜。
　　就算不是为了女主，姜妙妙也很难眼睁睁地看着同自己玩在一起的朋友，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害人？我……”

　　安歌还要继续辩解，姜妙妙摆了摆手，制止了她。她觉得头很痛。
　　“行了，反正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
　　“我和程如月之间的事情，你们都不需要再插手了。我也会和谢航说明。”

　　安歌原本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在听到谢航的名字时，突然开了口：“你要跟谢航说这件事？”
　　“我不会和他说，我只是想让他不要再插手。”

　　姜妙妙毕竟活了两辈子，不可能看不出来安歌对谢航的那点小心思。
　　只可惜这段心思完全是不对等的，她无法帮助，却可以选择不去伤害。

　　得到姜妙妙的保证之后，安歌这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在这个时候，她的语气才真正缓和了下来。

　　姜妙妙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少女，再次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先一步开腔，结束了这段冷战。“走吧。”
　　“刚才不是说有很好吃的小蛋糕么？带我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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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节假期就这样落下了序幕，周二的时候，学生们渐渐返校。
　　经历了一个假期的放纵，很多人的生物钟还没有调整过来，背着书包呵欠连天，满脸写着“不愿意上课”五个字。

　　姜妙妙也是这堆人其中的一员。
　　穿成女高中生之后享受青春固然是好的，但这不代表她就能心甘情愿地早起。

　　姜庭已经在门口催了她第五遍，姜妙妙才叼着一片面包，迷迷糊糊地坐在了汽车后座。
　　姜庭瞧着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禁打趣道：“你最近因为那个视频在网上很火啊，恐怕早已经将自己说过的话忘在了脑后吧——之前不是还说要以我为标准，好好学习吗？果不其然，只是嘴上说说。”
　　姜妙妙立刻把呵欠憋了回去，反驳道：“我热爱学习和我痛恨早起并不冲突，而且也并不只是嘴上说说。”
　　姜庭饶有兴致地追问：“那准备怎么体现？”

　　话是这么说，但姜庭根本就没有指望自己这个妹妹能体现出什么来。
　　她向来就不学无术，三天两头被请家长。
　　说要好好学习，恐怕又是个笑谈。

　　但没想到，姜妙妙还真的用手指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期末考试达到中等水平吧，然后高二的时候能够继续留在1班。”

　　原主不爱学习，中考自然一塌糊涂。
　　还是姜家靠着钞能力，把她送进了年级里最好的1班。
　　高一结束后会进行文理分科，班级也会重组，但不管怎么变，1班都会是理科中最好的班级。
　　姜妙妙早就想过分科的事情，她神经比较粗糙，不太喜欢文科，所以从一开始就想着选择理科。
　　虽然说姜家靠着钞能力，一样能让她在文理分科时选到最好的班级，但这一次，姜妙妙不是很想选择这条路。
　　她更希望，她是姜妙妙本人，而不是姜家的姜妙妙。

　　更何况原主的惨痛结局也让她意识到，做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只会坐吃山空、被人吊打，人活着就得卷。

　　听到妹妹的话，姜庭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姜妙妙：“你笑什么？”
　　姜庭一板一眼地说：“你中考的成绩、还有你之前单元测试的成绩，还需要我再报一遍吗？你现在是班级的最后一名。”
　　“那又怎样？班级最后一名就不可能进步了？”
　　“但你比倒数第二名低了至少有……”

　　姜庭掰掰手指。
　　姜妙妙认真地凑过去：“多少？”要是是五分十分的，也就是数学一道题，很好追上。
　　姜庭沉痛地说：“五十分。”
　　姜妙妙：“……”

　　到达校门口的时候，望着姜妙妙下车的背影，姜庭坏心思地敲了敲车窗：“喂，虽然说差距很大，但也不要灰心嘛。”
　　哼，他这诙谐的语气，一点都看不出来有所鼓励！
　　姜妙妙狠狠地把车门关上。
　　她决定要用实际行动打姜庭的脸！

　　因为早上晚起的关系，即使姜庭已经把车开得飞起，姜妙妙走进校门的时候，时间还是已经指向了六点四十七分。
　　恰好今天校门口还是师太执勤，她看见姜妙妙的脸就来气。
　　“姜妙妙，你自己看看时间已经几点了！还有三分钟你就迟到了！”

　　所谓执勤老师，就是抓六点五十分还没有到达教室的同学，记录为迟到。
　　姜妙妙冲老师做了个鬼脸：“老师，我这不是还没有迟到吗？”
　　师太张口就骂：“就知道踩点，卡线！每天都是这样，到时候你高考的成绩也会卡着本科线！”
　　姜妙妙“噗嗤”一笑，然后真的加快了脚步，朝着班级走去。

　　以往的这个时候，走到班级门口都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但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姜妙妙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高一（1）班的门内一片喧哗。
　　别说是老师了，就连不学无术的姜妙妙本尊，都真诚地觉得实在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1）班向来是年级里的楷模，如今吵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人能不爱八卦，姜妙妙立刻脚下生风，走进了教室。

　　但她一只脚刚走到门口，喧闹的教室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刷。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姜妙妙有些莫名其妙地拉了一下书包。
　　奇怪。
　　她身上是有什么大号的磁铁吗？

　　再往教室里走了一步，姜妙妙很快就知道众人都盯着她的原因了。
　　黑板之上，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都是在“祖母的西餐厅”内。
　　全都是她的照片。
　　她劈手打下程如月手中玻璃杯的样子。
　　她与余林杉对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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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下面，还用红色粉笔很重地写了几个字：
　　“1班姜妙妙欺//凌同学，不要脸！！！”

　　那几个感叹号，尤其巨大，笔迹还很深，甚至有一截粉笔断开的痕迹。

　　嚯。
　　姜妙妙挑了挑眉，心想，有意思。

　　她是真的被有趣到了，所以一时间竟以欣赏的眼光打量起了这些照片，没有说话。
　　但在同学们的眼里，她这副沉默的姿态，就很有意味了。

　　默认？
　　羞愧？
　　生气？

　　六点五十分的钟声敲响，在此之后全部宣告着迟到。谢航最后一个冲进了教室，恰好卡在钟声的结尾。他跟姜妙妙半斤八两，两人平时就爱卡点。
　　“呼……呼……还好我跑得快，这次可真是差一点点就要迟到了，今天可是师太执勤，被她抓到又要罚抄……姜姐？你怎么站在这里？”

　　谢航很快就看到了黑板上的那几张照片，还有鲜艳的粉笔字。
　　他的表情先是惊讶，但很快就转为了怒意。
　　“是谁写的？是谁？”

　　重复了几遍，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么问，肯定不会有人站出来主动承认。
　　就把矛头对准了另一个人。“今天是谁值日的？值日生为什么不在上课之前把黑板擦掉？”
　　“没人说是吧，那我……”

　　这时，寂静的教室里，有人开腔了。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