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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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三人，随意把寺里提供的平淡寡味早食米粥，一口气喝完，漱口收拾整齐，跟着笃实，穿过重重高大的庙宇，转到最后的禅房。
几日不见的玄珠老和尚，躺在一张小榻上，小腿打了石膏，掉在房梁上，他穿着干净家常蓝布长褂，面皮和手背上的些微擦伤，已经结痂，宝通在一旁侍奉。
旁边的案几上，是空了的盘子。
玄珠看到她们，白色眉毛几乎要飞起来，哒哒哒对她们救命之情表示了感谢，而后再次询问姜宁，是否愿意拜他门下作俗家弟子。
对方很是慈祥热情，姜宁笑着婉拒，才见了两面而已，她们其实不熟。
即便对方身份看起来很高，她也没有上杆子去巴结的道理。
玄珠白色的眉毛耷拉下来，惋惜道：“看着你，我就觉得面善，罢了，以后再说吧。”
“今日终于吃上了一顿正常的早饭，诶，你是怎么想的，竟用豆腐皮包包子，豆香浓郁，馅料清甜鲜嫩，熬的银耳粥也是，里头透明的颗粒，粘糯可口，很是点睛，感觉生活都有了盼头。”
“你不知道，我之前吃的，没滋没味，舌头成了摆设——味蕾完全用不上！你道我为何深入后山？一来采药，二来，想着弄些有滋味的野果，让舌头莫要完全退化。”
玄珠不顾一旁使劲眨眼的宝通，毫不客气对寺庙的伙食，进行了全方位的吐槽批判。
姜宁尬笑听着，上头两个老板，大老板是她主要服务对象，二老板是负责给钱的，她要讨好大老板，也要照顾好二老板的脸面情绪。
听了几句，她连忙解释：“您骨头受伤，多食用些豆腐，能促进骨头生长，所以我用了豆腐皮。想着您伤了腿，不方便走动，日日躺在榻上，所以选用，银耳皂角米羹，健脾利胃，对您有好处的，只是放了些冰糖调味，不知道您还合口？”
有些年纪大的人，肠胃不好，吃了甜食嘴里泛苦。
自是合口的。
听她掰开揉碎了分析，玄珠越发觉得这孩子可亲周全，看她的眼神，更加欣赏。知道她们母女三人，在山下摆摊为生，有心拉拔一下。
他喊过旁边的弟子：“宝通，以后庙会的斋饭，就让阿宁来做！”
宝通汗水刷拉就下来了，自家师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斋饭涉及寺里的营生，所有人的口粮，哪能随便交出来。
他哼哼唧唧不吭声。
玄珠恼了，白眉倒竖：“怎么，为师腿断了，使唤不动你了？”
宝通圆胖的脸上，满是为难，急忙躬身告饶：“徒儿不敢！”
眼看两人起争执，姜宁连忙拒绝了玄珠的好意：“大师，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只会做些乡野风味小吃，不会做斋饭，让我摆摊，我在行，要是让我做席面，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斋饭是大庙会时，给来上香的客人吃的，不乏一些身份贵重，口味刁钻的人，姜宁不善办席，若是让那些人挑剔刁难姜宁，他反而帮了倒忙。
玄珠深觉自己孟浪，这急躁的性子，差点又惹了乱子，不再逼迫弟子，没好气瞪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宝通。
宝通看姜宁帮自己解了围，甚是感激，有心卖好，顺便讨师傅的欢心：“师父，置办整个斋席，姜施主人小力微，若是她单做一道菜，给斋席添个风味，也是可以的！”
玄珠看宝通的眼神，和善了许多，点点头：“今日这银耳羹就不错，不若就加这道甜点。”
宝通肉眼可见的冒出冷汗，乖乖，这银耳羹材料费三十文打不住，那他收香客多少，五十文么？不得被骂死。
姜宁也觉得不妥，银耳羹文火慢炖搅拌出锅，她得日日守在锅边，不得离身。
她灵机一动，掏出怀里的黑松露酱。
笑道：“大师，您看，这个是我秘制的黑松露酱，你那晚在姜家村也尝过，吃法也简单，直接拌面条，或者拌米饭，或素菜，就能把菜肴提升一个风味，不如，试一试这个？”
玄珠听说那晚吃的是黑松露面条，面上闪过追忆的神色，点头道好，点名中午的午饭，便用黑松露酱做一顿。
他对自己弟子小气的性子知之甚深，瞥一眼站着的宝通，吩咐姜宁：“多做些，你们一起吃。”
叫徒弟知道，他不是胡乱出主意，有了姜宁的手艺，寺庙斋饭收回的香火，能更丰盛。
接着玄珠让笃实在这伺候，打发宝通离开。
他兴致勃勃询问苏慎，认不认字，会不会写，得到认字的答案后，使唤笃实搬来纸笔，考校起三字经里的常见字。
见苏慎不会写字，又耐心教导苏慎一笔一划写起来。
闹腾了一早上，玄珠觉得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姜宁再次确认了，他没有忌嘴的食物后，有眼色带着姜氏和苏慎，借口要准备午饭，退了出来。
回到厨房，姜氏深深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感叹：“怪了，那玄珠大师明明和蔼可亲，脾气直率，可是我在禅房里，偏偏大气都不敢喘，不敢胡乱搭话，生怕说错了惹他不高兴。”
姜宁也有这种感觉，想了一会，想不明白便丢到一边，拉过一旁的苏慎教导：“管他的，我只负责做饭，以后苏慎跟着笃实一起去送饭。一来听听他对饭菜的意见，回来告诉我，我改进，二来，老师傅禅房里，摆满了书架，想来是博学之辈，你好好跟着学，长见识，三来，他伤了腿不方便走动，你多陪着说说话解闷，希望他早日康复。”
姜氏认字，不系统，自己认的简体字，繁体字要连猜带懵，难得老师傅有兴致，跟着系统学习一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商量好，姜宁开始用黑松露酱准备午饭。
她准备的是黑松露土豆饼，黑松露豆腐白菜汤，黑松露蒸蛋，主食是素拉面。
土豆洗干净带皮蒸熟，撕掉皮，然后用勺子把土豆压扁，锅烧热放少量油，煎出锅巴后装盘，然后调制蘸料。
半碗豆花，少许胡椒粉，一勺研细的熟芝麻粉，半勺细盐，用汤勺打发细腻，然后加入一勺黑松露酱，搅拌均匀即可。
碗里舀一勺黑松露酱，加入少量白砂糖，半勺细盐，一点淀粉，然后加半碗水，调制成汤汁。老豆腐在切成块，在油锅里煎得金黄，白菜只要鲜嫩的菜心，胡萝卜切成菱形，然后放在小砂锅里，倒入黑松露汤汁，文火煲一刻钟就好。
最后的黑松露蒸蛋，更简单方便，三个素鸡蛋打散，放一点温水，细盐调味，然后大火蒸熟，在晃悠的表皮上，舀一勺黑松露酱，再撒几粒葱花，便成了。
拉面用的是火房做的素面。
早饭姜宁带着试探之意，走的是耗时费力，食材精贵的路子，力求精致，午饭，因为要考虑成本，用的都是简单平常的食材，再用独一份的黑松露提升风味，也算郑重。
果然，宝通来检查午饭的时候，看到盘碗里的豆腐白菜鸡蛋，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他亲手用托盘端着几个菜蔬，笃实端着六碗拉面，和些小料，往后面去。
到了玄珠的禅房，他期盼的瞟一眼托盘，是常见的白菜豆腐，但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他连忙叫笃实把他扶到餐桌边坐好，因分量足，玄珠示意姜宁等人坐下一起吃。
姜宁诶了一声，姜氏三人各自陪坐在半个凳子上，笑盈盈看着。
玄珠一人坐在方桌上位，宝通坐左手，姜宁和姜氏坐在右边，苏慎和笃实背对门。刚好把一张八仙桌挤满，热热闹闹。
中间是金黄圆灿灿的土豆饼，左边是点缀了绿葱的嫩蒸蛋，上头一勺油黑的酱料，右边是橙红萝卜白菜豆腐煲。
每人一碗素面，但又配了几碟子佐料：葱，蒜泥，黑松露酱，辣酱，香菇酱
不说味道，只说颜色，金黄的，焦黄的，嫩黄的，深绿，浅绿，油黑，亮红，等颜色，把一张桌子摆得鲜艳夺目。
玄珠满意的点点头，眼风瞟过右侧的弟子，意思不言而喻：看看人家饭菜的颜色。
宝通有些惭愧，自家好似真的不注重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觉得素斋么，就是要分量足，价格实惠，又能让香客吃得饱饱的，才好。
不过，感觉面前这桌子菜，比看自家的斋席，更大气有食欲一些？
玄珠不客气，先尝了一勺蒸蛋。
嫩滑爽口，又有一股独特的风味，层次分明，比平时吃的蒸蛋，更细腻更鲜香。
最让人惊艳的是土豆饼，外皮焦香，内里软糯，蘸些蘸料后，更是滑润香浓，几种香味在齿间依次绽开，立体又复合。
尝完菜，他舀了一勺黑松露酱，拌在他日日吃的素面里，味道立马发生了不同，好似路边灰扑扑的小树，换到烟青色的花盆，让人惊艳而欲罢不能。
宝通自是师傅怎么吃，他跟着学。
师傅其他地方很是随和，嘴挑这事，他悄悄腹诽过很多次。别说，在味道这一块，师傅那舌头，确实灵敏，他说不出来这菜的好，就是觉得好吃。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桌上的三盘菜都见了底，他询问过姜氏几人，已经饱了后，他秉着不浪费的精神，把素面倒入豆腐煲的汤汁里，鸡蛋羹用勺子把碗壁上的也巴拉得干干净净，放到煲里，连着汤汁一起咽下肚。
姜宁和姜氏面面相觑，她们算是明白了，宝通那满身的肉，从哪里来的。
吃完午饭收拾碗筷到火房，宝通跟在姜宁身后商量。
“你们这个黑松露酱，确实能把饭菜的味道，提高一个鲜味，我决定我们的斋饭里引入黑松露酱，师妹，你是如何想的呢？”
姜施主，一顿饭后，变成了姜师妹。
姜宁暗暗好笑。
见他说起正事，姜宁没有张口解答，细细思索了一番。
做黑松露酱之前，她称过，约莫半公斤，做了一小坛子，也是半公斤，其中菜油用了一两十文，大蒜胡椒调料等算十文，成人挖一整天松露，约莫有两公斤，按小工算，一百六一天，那半公斤，便是四十文，那合计要一百二十文一公斤的成本。
一坛子半公斤，至少要六十文，她才不亏钱。
她在心里算好账后，解释道：“这个黑松露酱，我也是偶尔得到的，算下来，需要八十文一坛，每坛约半公斤。能做多少，我现在不能确定，要不，我回去，尽量试着做，你看你们这边，大约需要多少小坛呢？”
八十文，这么贵！
宝通蹙眉。
姜宁知道他小气节俭的性子，希望能做成这门小生意，赚点零花钱，笑到：“松露酱贵，是因为松露本身难得，滋补，就像人参一样，谁会拿人参当萝卜啃啊？
黑松露一样，它风味独特，我们不要单独吃它，你把它作为灵魂调料，比如放在蒸蛋上，蒸蛋的口感，立马翻倍。”
“您亲自看见了的，若是只舀一勺子在蒸蛋上，那一坛子松露酱至少能舀出七八十勺，相当于，一勺，只要一文钱。
不放松露的蒸蛋，你卖六文一碗，放了的，至少得十文吧，那你不就多出三文了么？”
这么算的话，确实有赚头。
而且，不仅蒸蛋，还有素面，炒饭，到处可以用。
宝通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试一试，他在商言商：“可以，你尽快做十坛给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的黑松露酱，只能独家供应给我们，除非，我们用不上，你才可以在其他地方出售！”
姜宁同意。
黑松露价位偏高，庙会上的乡民，不会愿意花一两百文，买一公斤纯素松露酱，他们更愿意买肉。
宝通非常干脆，知道她们底子薄，到账房，预支了八百文，加今日工钱三百文，一起给她。
领到钱，姜宁和姜氏商量，让她先回去，上山找黑松露。
自己在这里，留着准备晚饭。
姜氏嗯了一声，交代她们晚上等着她来接，揣着钱，匆匆往家里赶。
哎，要是有个马车的话，路上花费的时间，就能省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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