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坐大牢只好给档案局打白工了》Gebura

14、猩红玛丽（八） 先前在车

　　先前在车里，路瑾千猛然想通了猩红玛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琦向猩红玛丽许愿，而猩红玛丽则实现她的愿望，依靠她的愿望，建立起镜像世界与现实的通道，使得它能够在现实中出现。问题就在于，愿望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在路瑾千看来，猩红玛丽回应陈琦的愿望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支撑。因为陈琦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中学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虽然是由于她的恶意在机缘巧合下让镜像世界产生了共鸣，但是猩红玛丽帮助陈琦，能够得到什么回报呢？
　　猩红玛丽一个镜像世界的存在，又能够从陈琦这个现实世界的人身上得到什么？总不能是钱吧？
　　正是米兰的话让他蓦然灵光一闪，知道了这其中的吊诡之处。
　　猩红玛丽的目的，就是陈琦本身。迄今为止，猩红玛丽在现实世界的行动都非常有限，它无法长久稳定地存在。
　　镜像世界与现实世界是相呼应的，路瑾千直到此时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它想要彻底地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而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猩红玛丽打算从镜像世界同化镜像的陈琦，让现实的陈琦作为相对应的容器，使得它能够稳定地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
　　“野心真大。”路瑾千踩在一地狼藉上，从墙壁的巨大窟窿俯瞰地面的战况。
　　猩红玛丽自从愿望断裂以后，已经没有力量维继从碎片中召唤分身了。那一个个猩红玛丽嚎叫着化成一滩肉泥，只剩下它的正体，无比愤怒地死死咬住在场的二人，触手漫天彻地，在结界中疯了一般地席卷一切。
　　陈明川一边射击一边躲避着触手的疯狂进攻，他看向遥远的另一端，米兰手中的巨斧横扫，瞬间收割一大片，巨斧上的血盆大口吞噬着触手血肉咀嚼着，然而那触手源源不断一般，米兰被打得节节后退。
　　“操，这玩意儿怎么越打越强！”米兰破口大骂：“太离谱了，它疯了吗？不是说愿望被切断后它的力量就会虚弱吗？”
　　“它打算鱼死网破。”陈明川沉声道：“现在如果不压制住他，结界就快要撑不住了，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蓝色的空间闪烁不定，陈明川看向不稳定的结界，因为被猩红玛丽不计后果地攻击，已经消耗了太多能量。
　　方块是用外侧世界的空间碎片打造的，所以才能容纳项目。然而在张开结界时，会被现实世界本能地抗拒，消耗掉力量。
　　一旦能量被耗尽，方块结界就会失去作用，到时候，猩红玛丽就有机会逃走了。
　　“路瑾千！”陈明川抬头大喊道：“你死了吗？快点过来帮忙！”
　　话音一落，只见天空下飞起一道黑影。
　　猩红玛丽抬起头，与此同时，数不胜数的触手冲天而起，席卷向那道黑影。
　　那是路瑾千。夜间的天空阴沉，透不进一丝光，结界外还在倾盆大雨，黑云成堆。空地上的路灯炫目地在黑暗中融化出一圈光亮，在那模糊的光芒下，是路瑾千的身影。
　　他高高跃起，身姿轻盈如飞鸟，悬浮在半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朝着大地按下。
　　他不了解外侧世界，没有外侧世界的知识，也对于自己身体的力量一无所知，只能靠自己探索。
　　在观察过猩红玛丽的攻击方式后，他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某一方面被触动了，好像，明白了什么。
　　项目之间不仅会相互干涉，也会相互呼应，引起共鸣。
　　深红色的光芒缠绕上他的双瞳。
　　从他的掌心，一股强悍的无形力量形成爆震扩散开来，掀飞了围攻的触手。在掌心处有雪白的光团凝聚而出，光团周围的空间发生了碎裂，弥漫出无数裂痕，在雪白光团中心，有一抹深邃的漆黑笼罩住雪白的光团。
　　陈明川和米兰抬头望见这一幕，眼神一凛。
　　蓦然间，雪白的光团爆发出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溶穿了重重触手组成的护盾，准确无误地击中猩红玛丽的头部。
　　在击中猩红玛丽的瞬间，自它的头部周围的空间被撕裂出无数裂痕。
　　猩红玛丽就像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所有的触手都停了下来，戛然而止。
　　陈明川眼疾手快，随手把方块扔了出去，把被静止在空间中的猩红玛丽吞噬了进去。
　　巨大的蓝色旋涡在转眼间就吃下了猩红玛丽，连带着它那触手也一起吞了进去，而后变作小小的蓝色方块，回到了陈明川手中。
　　陈明川面色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着悬在半空的路瑾千的身影，神色复杂。
　　那是侵蚀者力量的真正用法，把干涉现象的概念作为力量提取出来，作为单纯的力量去发动，那白光是干涉现象的概念本身。
　　被击中的猩红玛丽并非是被路瑾千用能力操作所停止，而是真正受到Project-014干涉现象的本身的攻击，被它的概念覆盖，从而被干涉了作为项目存在本身的概念而停滞住了。
　　这代表身为侵蚀者的路瑾千的力量加强了，也代表，他被侵蚀得更深了。
　　档案局把被项目（Project）侵蚀后获得强大力量的人称之为侵蚀者，是因为他们获得的力量是通过被侵蚀换来的，越侵蚀，与外侧世界的接触越深，他们的力量越强大，也越容易丧失自我。
　　档案局把侵蚀者等级分为六级，第一级称之为一度接触，是指侵蚀者初步物理接触了项目（Project）而获得力量。第二级为二度接触，指的是侵蚀者的受侵蚀程度进一步加深，精神受到了侵蚀，发生了精神与外侧世界的接触。
　　而路瑾千，则是第三级的侵蚀者，三度接触，灵魂层次与外侧世界发生接触，进一步被侵蚀。
　　陈明川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一方面，路瑾千实力的强大无疑可以为特遣队提供支撑，但是他并不是很信任路瑾千。他在加入特遣队前，仅仅只是个罪犯。
　　路瑾千从半空飞到地面，眼睛里那抹深红已经褪去。他有些精神恍惚。
　　陈明川见状，拍了拍他：“你没事吧？”
　　路瑾千摇摇头：“只是有些损耗过大。”
　　陈明川沉声道：“你最好回去档案局进入‘稳定舱’修养一下。你的侵蚀程度加深了，精神状况有些不稳定。”
　　米兰从地上捡起方块，放入腰间别着的回收舱袋中，嚷嚷道：“队长，怎么不见你心疼我一下啊，他有胳膊有脚的，哪里需要你心疼了。”
　　“啧，能不能盼着我点好。”路瑾千龇牙咧嘴：“非要断胳膊断腿是吧？”
　　“米兰，你也要小心。”陈明川道：“恶魔交易桌每一次签订使用契约都会造成大量消耗，如果身体有不适，回档案局的时候记得申请营养师为你调理身体。”
　　“别了。”米兰闻言哆嗦着抱了抱双臂，“我可不敢让‘营养师’来调理，太可怕了。”
　　“营养师是什么？”路瑾千好奇。
　　陈明川道：“档案局为特遣队员配备有专门调理身体的‘营养师’，能够迅速恢复特遣队员的精力，调整精神状态，也能为你这样的侵蚀者舒缓身心，平衡外侧世界的侵蚀程度。”
　　路瑾千诧异：“那米兰怎么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米兰一脸嫌恶：“等你去调理了，就知道有多让人不适了。我不愿再去第二次。”
　　陈明川一边用手机终端通知后勤队员，一边道：“待会回去你们一个都不许跑，尤其是路瑾千，你必须去一趟调理。这里后续就交给后勤了，档案整理完毕后会移交给警察。”
　　路瑾千抬头望向那间病房，没有说什么。
　　晚间的微风吹过，路瑾千感到有些发冷，随着陈明川和米兰一同回到车上，驶向公路遥远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