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日记》月月胡

25、报复下——叶安安

　　慕晟风说，顾青禾小时候在学校里面尿过床，当时他就睡在隔壁，发现被弄湿的床褥，她毫不犹豫的扔给了他，成功的嫁祸给了不善言辞的慕晟风，从此，她觉得欠了他，一直跟在他身边，想着法还情，可是时间久了，她欠他的越来越多，帐也越来越难以算清。
　　回忆她的时候，他满心欢喜，可能也就是在这个回忆里，慕晟风才是我初初认识的那个少年。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后，我终于忍不住逃了出来，在此期间，阿深担当起了全职保姆，本来他是铁了心的要通知我妈关于我的种种恶行，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终于服了软，决定亲自照顾我的起居，我的如意算盘是想慕晟风留下来，但就此事以后，阿深死活阻止了我跟慕晟风的接触，可能他也觉得对我不起，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受到打扰，只是中途有几个警察过来录个口供，我便一五一十，浓墨重彩的渲染了下当时的惨状，以及我如何坚毅的从阎王殿逃回来种种艰辛，那哭的惨绝人寰，阿深直勾勾的盯着我，一脸无语的走出了病房。
　　“你还在帮他？”
　　“我没有，当时确实很惨。”
　　“可你没说，当时是他先动的手。”
　　“我干嘛说这个，我又不傻，他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我何不成人之美。”
　　“上个案子你被坑了一回，说好不让你插手，最后还不是靠你。”
　　“这次是个意外，我不计较。”
　　阿深还想说点什么，见我偏执的眼神，便不再言语，默默的削了个苹果自顾吃了起来。
　　出院那天，慕晟风带来一个好消息，放高利贷的那群混混，因为我的事情，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巧的是正好碰上督导组扫黑除恶，拿了他们，杀鸡敬了猴。其实对这个事，我还是有所怀疑，总觉得慕晟风欲言又止，有些事情没有说彻，但好在事情有了结果，他也打开了一个结。
　　“嗨，慕晟风，你这么厉害，将来去考警察吧，一定可以把世上所有的坏人都抓完。”
　　他摇摇头，淡淡说道”青禾不喜欢我成为一个警察，她总是托梦给我，说自己是个罪人，你说若是我成了警擦，那她会不会对我渐行渐远。”
　　“所以，你也觉得她是个坏女孩？跟那些人一样，觉得她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
　　“安安，我不是圣人，总归，有些事情我说服不了自己。”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恍然觉得眼前的男孩越来陌生，后面的几天我去了趟青禾的墓碑，那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青禾爱吃的食物一样不差，我甚至怀疑，慕晟风大概都想在这里建个房子。
　　转眼，三月已过，我们也进入高三紧张的复习中去，一切都可能已经尘埃落定，顾青禾这个名字也渐渐被大众遗忘，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慕晟风还是那个慕晟风，叶安安，也还是那个叶安安。
　　“安安，青禾死的那天同你说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他站在樱花树下，低头问我，好看的睫毛覆在灿如星辰的眸子上，我吸了一口气，淡淡吐道”她说她很爱你，让我好好照顾你，慕晟风，我告诉过你，你忘了吗？”
　　他顿了顿，尴尬的摇摇头道“是嘛，我怎么忘了呢？”
　　我站在他的身后，他愈加疲惫的背影更添落寞。
　　“安安，如果有一天，我想到下面找她，你会不会怪我？”
　　我颤了颤，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子，也不是没想过他会想不开，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
　　“还有.......欺负青禾的，还有一拨人。”
　　脱口而出的借口让我瞬间悔了肠子，我到底在干嘛，明明是想救慕晟风，却要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嘛？他却像触及到了什么电流似的，直直的转身凝视我的眼神，我想要逃离原地，却被他一把抓住“说，还有谁。”
　　“对不起，我说错了，慕晟风，你弄疼我了。”
　　“说，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告诉我。”
　　我盯着他的眸子，我很少直视他的眼睛，从第一眼的匆匆瞥视到后面的小心窥视，这么久来，我们一直都是不平等的，不平等的关系让我愈加不敢拒接他的任何要求。
　　“其实我不说你心里也有数，当初逼死青禾的导火索不就是那些照片嘛，而谁将这些照片泄露出去的，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进行过调查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喃喃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好一会后，他突然转头，诡异的笑了笑，说道“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安安，看来你又有好戏看了。”
　　慕晟风似乎有点享受当下的处境，报复的快感让他找到重新面对地下的青禾的理由，可我看他，满眼陌生。
　　这次我并未看出他的计划，甚至一个月过去，他依旧没有行动，我还在抱有侥幸他是不是会放弃这次计划的时候，我偶然听说，近期附近的一家网吧打算举行一场比赛，比赛的奖金和奖品都很诱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场比赛已经被A、B部讨论疯了，甚至有人开始怂恿A、B部的混混头夺下头冠，本来我是不大在意这样的新闻，实属跟我也搭不上边，只是一次在厕所里面听到B部的那群女混混头对于这次比赛是势在必行的，所以那天他们一定会翻出校门去应赛，届时大家都在晚自习，怕只有他们几个人单独行动，如果慕晟风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想着想着，我突然头皮有点发麻，不会的，没有这么巧，慕晟风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再说即使是几个女孩子，毕竟慕晟风只有一个人，他会单刀赴会嘛？有这个把握嘛？
　　事情远比我想象中麻烦复杂的多，当天慕晟风从下午开始就不见踪影，我怕他是故意为之，壮了个胆偷偷的递了个纸条给其中一个女孩，告知他们今晚有人搞她们，谨防危险，然而我的提醒并未对他们起到什么作用，他们还是趁着夜幕降临，月黑风高，偷偷的翻出了墙外，我怕事情弄大，也跟着翻出了墙外，抢先一步拦住了他们。
　　“不是提醒过你们，不要出去嘛，你们不要命了。”
　　我说的唯唯诺诺，豪无底气，甚至都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其中一个女生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条，是我下午塞的那张纸条，她将纸条重新放回我的手中，笑道“我认识你，A部的高材生，叶安安，好像跟那个死鬼顾青禾走的还挺近，你这张纸条写的什么我们看得懂，也谢谢你的提醒，只是今天我们可不是去比赛，而是有人约了架，既然下了战书，我们岂有不应战的道理，叶安安，做好你好孩子的形象，不该管的不要乱管，否则，下一个你就是下一个顾青禾。”
　　说完她们转身离去，我拉着其中一个女孩的胳膊，哀求道“求求你，让她们不要去，我真的是为你们好，拜托，拜托。”
　　那女孩一把推开我，我踉跄了两下，跌倒在地，愣神之际，人影已经没踪，我赶紧拨打阿深的电话，能帮我的只有阿深，可是拨打了很久都没那边的消息，阿深最近躲我躲得厉害，后来干脆连我的电话也懒得接了，我只能一遍接一遍的打过去，那边一遍又一遍的拒接，终于在我打到第二十次的时候，传来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声音“你搞什么搞，不是跟你说了嘛没事别来找我。”
　　“慕晟风这次真的疯了，他要杀了她们。”
　　“你在胡说什么，叶安安，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慕晟风的事情让你不要掺和，我也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是死是活与无关。”
　　“阿深，求求你，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此后我绝不找你。”
　　那边沉默良久，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叶安安，上辈子，大概我欠了你，可我不欠慕晟风，所以，这次以后，你的事，我管，跟他有关的，不要来找我。”
　　我突然瘫坐在地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止不住哭了起来，平复心情以后，我把地址发给了阿深，自己则静坐在一旁，等阿深的到来。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家伙什出现在面前，我满含泪水的望着他，想说些什么，哽咽了半天，只缓缓道了句“走吧。”
　　他跟在我身后，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未说，我跟阿深认识这么多年，只要他在，我就会很心安，我不知道阿深对我的纵容是种什么情感，从来没问过。他喜欢长得美的女孩，可我不是，所以我笃定了他对我的情感绝对不是男女之爱，可是这样的笃定却加深了我对他的肆无忌惮。
　　当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起了争执，因为隔得远，我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只是从肢体中猜测得出慕晟风十分愤怒，好几次他都快要出手，我怕局势控制不了，便急着上去阻止，却被阿深一把拉住。
　　“你疯了，我叫你过来是为了阻止他们，不是阻止我。”
　　“我知道，可是我们已经迟了，你过去只会受到牵连，安安，我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你没发现慕晟风已经疯了，离他2米元的地方横着的东西你没看到吗？他是有备而来，你去了只会徒添他的麻烦。”
　　“那又怎样，不管他是伤了人还是被伤，都不可以，不可以。”
　　我这样歇斯底里叫着，阿深依旧不肯放手，无奈我们只能远观着，果然没一会他们真的动起手来，阿深是下了死手的，他的愤怒，他的歇斯底里，他的不顾一切全部写在脸上，可是我低估了那群女孩的能力，之前听说过她们的劣迹，她们的“辉煌”，当时只满脸不屑，如今看到这般状态，却是满心惶恐。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方都已疲惫不堪，慕晟风每一次下手都往死里干，很快有几个女孩撑不住，颤颤巍巍的想要离开，唯一留下来的便是当初挑头的女孩，我看她满身伤痕，若是不及时离开，想必要是难逃一死，可没成想，下一秒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便要刺向慕晟风，还未来得及思考，我便急速上前，阿深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挣脱他的手，愣在原地半天，慕晟风见是我，也是惊楞了半天，我拉过慕晟风，好在速度快，也只是胳膊被伤了半分，只是刀口划得深，白色衬衫上沾染的血红刺眼的很，此时此刻我还不敢喊疼，我怕慕晟风丧失理智，我的担心还未成立，慕晟风已经发了疯似的抄起旁边的木棍狠狠的往女孩头上打去，这一棍着实重，女孩很快便没了知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又恰在阶梯边上，还未来得及拉，她便翻到了下去，几十层的台阶，不死基本上也废了，我和慕晟风傻了眼，不一会，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警笛声便响了起来，阿深在底下探了探女孩的脉搏，惊楞的跑过来便想拉我离开，我却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手。
　　“你疯了，她死了，你再不走，就会成为帮凶，一辈子就完蛋了。”
　　慕晟风也催促着我离开，想要独自承担这个罪责，3秒钟后，我一脸严肃的对他们俩说“阿深，带慕晟风离开，你放心，我有办法逃过这次事故。”
　　他们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以为我是吓糊涂了。
　　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也不会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正巧地上留下女孩刚才持凶的刀，我快步的捡起来抵在自己胸口上，道“你们若还是不走，不过是多看一具尸体而已。”
　　意识到我可能不是开玩笑，阿深无奈地抓着慕晟风的胳膊离去，待他们走后没多久，警察陆陆续续地来了，我也是第一次，可能也是生命中唯一一次接触这样的场面，我苦笑着，认了一切，上了警车。街口尽头，我看着人影全无的世界，舒缓了一口气，慕晟风，最后一次，这大抵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