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日记》月月胡

21、报复上——叶安安

　　慕晟风发了疯似的开始他的报复是在青禾死后的第十天，那日他突然一个电话将我约到草坪上，如同我初见他一样，他带着耿美的笑颜，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身后开满大片大片紫藤花，不知为何，我似乎出一种幻觉，我仿佛看见那个女孩站在少年身旁，他们是那样般配，那样契合极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机。
　　我突然泪眼蒙蒙，半年前，在同样的地方，我们四个人，还那样开心，那样对未来充满希望、充满幻想。
　　“安安，如果我做这件事一定会伤害到青禾的母亲，你觉得她会不会怪我？”
　　他做什么不说我也料到半分，青禾悲惨的命运全部来自于她的母亲，所以他恨她，恨得理所当然。
　　“我想如果她在，她一定会无条件的支持你，所以我也会无条件支持你。”
　　他笑着将我抱在怀里，这是青禾死后，他第一次笑过，虽然半分真半分假，可是我宁可是这样的慕晟风，也不要是那个冷冰冰的他。
　　“明晚10点，他们会约在****酒吧交易，那个女人会出手，你要做的是在适当的时间报警。”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这个你不用管，安安，他们的眼线很多，报警的时间以及说话的内容你必须把握住分寸，我们必须一次击中。”
　　我们约好了时间，很快便临近10点，我在酒吧门口并未见到他，心里觉得没底，但是既然答应了他，我必须按照计划进行，自他打定注意要报仇，我便感觉出来他活着有了点盼念，好过他之前心如死灰，不管成与不成，至少他努力过，我也努力过，彼此之间，有了些羁绊，对谁都有了交代。
　　我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那个女人也见过我两面，一下子就认出我来，将我拉至角落，她比之前更苍老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色愈发蜡黄，瞳孔里漫是疲惫和绝望，我不知道这样的绝望是失去至亲的绝望还是因为没有满足毒瘾的绝望，此时此刻，灯红酒绿，一派繁杂，我识不清她眼中的落寞正如多日前，我识不清青禾眼中的不甘。她们如此相似却又万般不同。
　　“你来这干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今晚跟你对接的人是我。”
　　她惊讶的望了我一眼，愣了楞便径直将我推出门外。
　　“你疯了嘛，这是要坐牢的，青禾跟我说你家境很优渥，你怎么会？”
　　“我........”
　　我开始解释的有点语无伦次，脸涨的通红，她大概也看出来一些端倪，急匆匆的将我推出。
　　“小姑娘，我怕你是被人利用了，我进去没事，你还小，快走，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
　　事实上，当我出了门，已经迟了。几个便衣警察冲过来将我和她按倒在地，我有点懵，境况跟慕晟风承诺我的大相径庭。
　　不过此时我已经容不得多想了，一双手拷将我带上了警车，大概，她说的没错，我只是一颗棋子，他认为绝对不会出错的棋子罢了。
　　到局里我被单独带到一个房间里面审问，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不能把慕晟风交代我的事情和盘托出吧，他们估计也不会相信，所以我选择了沉默，审问我的那个警察显然是个刚来的小兵，愤怒的重击着桌面，念叨类似于：小小年纪，你是要自毁前程吗？你爸妈在哪？叫她过来.......我已经懒得开口，任他怎么逼问，也只是假装睡觉。我记得，那是凌晨五点，窗外微醺的晨光透过窗沿射进来，落在掌上，泛着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有点撑不下去，门外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在审问我的警察耳边念叨了什么，结束以后便将我带了出去，路上给我解了手铐，我知道，他来了。
　　我终于见到了他，可是此时此刻我已经疲惫不堪，视线模糊一片，还未行至他面前便昏倒了下去，意识中，他将我抱起，原来，睡在他的怀里是这种感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强撑着下床，屋内很安静，唯一的动静是从厨房传来，他在做饭。
　　“你醒了，快来吃点东西吧，我手艺不错。”
　　他顿了顿，又重新走回厨房端来另外一盘菜。我们对面坐着，空气中静谧的让人窒息。
　　“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计划的全部内容，否则一旦出现变故，容易打草惊蛇，他跟我保证过，你绝对不会有事，所以.......”
　　“她呢？”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想计较这么多了，对他而言，我的存在大概只是复仇的一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把自己抬得多高呢。
　　“她很老实，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和盘托出了，大概她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警方根据她提供的线索，相关人员已经落网，除了几个毒枭老大，不过这于我也没意义，我只要他们两个人进去。”
　　不知何时他倒了一杯酒，语毕，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咨询过律师，像他们这种情况，最低10年起步，本来我还想让他因为侵犯青禾再获一重罪，可是......我没办法，将青禾那么赤裸裸的搬上台面，供人耻笑，更何况，她已经......”
　　“晟风，到此为止吧，他们会受到惩罚和谴责的，我不想你因为复仇丧失了理智。”
　　他沉默了一会，手中的筷子因为愤怒被硬生生的折成了两半，我以为他会爆发，指责我甚至给我一巴掌，可是，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将筷子扔到了一边，说道“安安，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开始慢慢理解他的有数，说的不是一句承诺，而是一场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