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日记》月月胡

20、回忆——叶青青

　　慕晟风再次联系我的时候是在一个很平淡的傍晚，那个时候我正准备着阿诺毕业的欢送会，他在电话那头淡淡的说道“青青，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拉着安安，不让他陪着我冒险，或许她现在同你一样，拥有幸福的人生。”
　　“冒险？你们........”
　　他显然是喝了很多酒，我根据他给我的定位很快找到了他，他喝的烂醉如泥，倒在一旁，邋遢的那么不起眼。
　　我同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水，泼在他脸上，他没有想到我来这么一出，一个激灵愣愣的望向我。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跟我走。”
　　“你........”
　　“别误会，我不是来接你离开，你的死活跟我无关，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在电话那头跟我说的那场冒险，到底是什么？”
　　他奇怪的上下打量着我，犹豫了一阵，踉跄的起了身，跌跌撞撞的跟随我离开。我们来到一家咖啡馆，我给他点了一杯热咖啡，他本就醉意的双唇，泛着冰冷的颤抖，有那么一刻，我油然生起一种快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青禾死的时候，其实我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流言，那日我只是想从安安嘴里得到更多信息，验证这样的流言纯属扯蛋。”
　　“结果呢？”
　　“结果我听到了一个更大的笑话，安安说，青禾长期遭受继父侵犯，因为母亲的高利债被逼去出卖自己□□，被学校里面的人不断欺凌........你说这个笑话可不可笑。”
　　“可笑？在你眼里，这是一个笑话？你在她身边这么久，难道她的异常你从未察觉嘛？”
　　他警觉似的抬头看看我，眼神空洞而又绝望，而后又耷拉着头，继续道来。
　　“我不知道，但是安安说完之后，我真的，想杀死所有在这故事里面的人，包括叶安安。”
　　“为什么？”
　　“因为她竟然瞒着我，竟然让我这个本是事中人却偏偏成了一位旁观者，而且还是一位故事落幕后才知晓的旁观者。可是，理性却在很短时间占据了我整个思想，我知道，我需要叶安安，需要她的帮忙。”
　　“帮忙？你，那个时候已经筹谋了一个计划对吗？”
　　“对，也不对，我确实想要筹谋一个计划，可是时间太短，我没办法让自己变成一个复仇者，一个成功的复仇者，但是唯一的信念却在提醒着我，我必须让这些刽子手受到惩罚。”
　　“然后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前残余的咖啡一饮而尽，他看向窗外，似乎想到什么，冷笑了起来。
　　“然后我利用了她，这大概也是我这辈子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
　　“你利用了她？是谁？叶安安？”
　　他不说话，沉默的埋下头，即使我们隔着一个茶桌，我依旧感觉到他因为愤怒指尖狠狠地嵌在掌心泛出的血腥味，他面容狰狞，好一会才淡定的说道“哎，我怎么那么傻，已经失去了青禾，怎么可以将安安也推向深渊。”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而忽视了我眼中隐藏的愤怒。
　　“安安是唯一知道青禾家里那一烂摊子的事人，我跟踪了那个老男人几天，知道他是个非常好色的人，而且靠贩卖毒品维持生计，每次不多，交易地点非常隐蔽，也不知道上面有谁，这么多年也都是相安无事。当然这些事，安安从未同旁人提起，所以这场战争，从头到尾我们达成一致的默契，只有我们两个人参与。”
　　“所以........你的意思，你让安安成为诱饵，让她涉险？”
　　他惊讶的抬头望向我，大抵他也开始怀疑起了我的身份，可是此时此刻我并不在乎，那本日记本里残缺的那几页，我必须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找到答案，回忆必须由他提起。
　　很快他又恢复了先前的颓势，有气无力的说道“是的，我拜托她做了诱饵。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青禾生前涉足她家庭的人，谈判只有她去最合适。
　　”谈判？你们谈判了什么？”
　　“谈判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吸引那个人的注意，让他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是和青禾有关的，让他永远记得曾经对青禾犯下的事。”
　　“你们太疯狂了。”
　　“是的，很疯狂，甚至我都觉得，这样的我们真的在做不顾一切颠倒乾坤的事情。第一次谈判我是跟在后面，确保安安的安全，很顺利，那个男人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是我还是感觉出了他对于青禾的死的惶恐和忌讳，安安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第一次谈话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死，所以后来，我们在这场交易中占据了主导。”
　　他说的很淡定，淡定的让我有些生寒，我问他如果那个男人不顾一切想要除掉安安，他打算怎么办？他摇摇头，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本来也没计算进这一意外。
　　“青禾在死之前，曾经留下一些信件，信件里面都是关于她如何被继父凌辱的，上面每个字眼都直戳我的心尖，我听到心脏崩塌的声音，我想象不到那些日子里，她是怎么熬下去，我只恨为什么我不能早点发现她的异常，我一直以为我为他挡了这辈子的风雨，没想到，我竟然从头到尾，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让她遭受了这么多风雨。”
　　他说的忘乎所以，全然忘记了我的存在，我笑着颤抖，袖口里蜷缩的指尖扣在肉质里泛出的疼痛让我一时间忽略了他后面说的每个字眼。
　　”那她呢，你在缅怀顾青禾的每一天，有没有想过安安的存在，想过你给他造成的伤害。”
　　他突然抬起头，嘶吼道“你以为我想嘛，如果再来一回，我一定不会让她参与进来，如果再来一回，我宁可她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叶安安。”
　　哼，如果再来一回，这世上，哪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