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外婆笔记与蜂蜜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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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早又出去了。
浅野西河守在红色座机旁，看着她发来的简讯。
[浅野妈妈：我出去一下，中午再回来！]
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我。
浅野想，抿抿嘴，给妈妈发了条简讯。
[浅野西河：去哪里啊？]
[浅野妈妈：我去看看我小时候带我一起玩的阿姨，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啦！]
有问题。
浅野西河手指在屏幕划过一圈，但还是没有多过询问，等回家再秋后算账。
她暗灭手机，环视房间。
昨天忙着和警官先生打电话，房间急急忙忙收拾一番，晚上的睡眠质量极其不好，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她先走到木床前，床铺好像没铺好，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硌得慌。
浅野重新叠好被子，铺平床单，却发现床中间有个长方形形状的凸起。
她微微掀开床垫，蹲下向里看去，发现确实有一个本子似的方方正正的物品。
她向里伸手，将那个物品拿出。
这是一个笔记本，白色封面，有些年头了，纸张的边角微微翘起。
浅野掀开一页，发现封页背面上有着一个名字——古川千代。
是外婆的名字。
看这个字迹与纸张，似乎是在外婆十多岁时候的笔记本。
由于时间旧远，纸张很脆，翻开的那个动作就形成了一道裂痕。
浅野不敢有大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翻开下一页。
[你好，亲爱的豌豆公主。]
开头就是这句调侃。
[这个笔记本一定像故事里那颗豌豆一样，咯得你睡不好觉，不过，你也会收获到一份惊喜。]
[请听一听，一位临终接线员的故事吧。]
有些字被蛀了，看不清楚，浅野连蒙带猜，拼凑出这些话。
接着浅野翻开新的一页，继续阅读。
……
这是妈妈睡前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集。
刚读个开头，浅野就认出来了，她向下看，内容八九不离十。
不过比起那个故事性更高的睡前故事，这显然是一份关于临终接线员的记录，时间线非常明显，各种细节也更加清晰。
应该是外婆作为接线员那段日子的记录。，。，
浅野西河拉来一个本子，将自己得到的信息记录下来。
1.电话通常在晚上十二点打来，但也有例外。
2.临终接线员可以控制接线时间，但最好不要影响生活，半个小时最佳。
3.所有打来的人员，都处于濒死状态，在挂断的第一秒内，将步入死亡。
4.不能泄露真实信息。
这条是浅野在故事中推测出来的。
似乎以前发生过一些事情，使临终接线员的信息差点泄露。
是什么事呢？
浅野画了个圈，以视标记。
回去向有希子姐姐学习变声吧。
……
最后一点，浅野换上笔迹更粗的笔，将这个重要信息写上。
——死亡是一架列车。
本子在最后一页，用着红色字迹，写满一整张纸。
*
“列车！列车！黑色！呜呜呜呜！”有人在尖叫。
他大汗淋漓，瑟瑟发抖，像是陷入梦魇。
男人眼窝深陷，鱼一样的眼睛鼓鼓的，四处咕噜咕噜转。他有着一副惊吓过度的神色，消瘦的骨头架子似的身体，昭示着他最近糟糕的身体状况。
显然，他时日不多。
闻着死亡味道而来的黑色乌鸦，轻飘飘立在房檐，黑色的小眼睛紧盯着他，用沙哑的声音报丧。
如果浅野西河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那个男人是她的舅舅。
男人原本躺在床上，听见叫声，猛地掀开被子爬起，没走几步，腿一软，跌在地上。
一旁的人们连忙把他扶起，却被他指挥着赶走那群乌鸦。
几块石头扔上去，乌鸦群施施然飞走。
然而男人仍然喊着——赶走乌鸦。
于是穿黑衣的人都被他粗鲁地推出去，在这里照看他的，无疑都是男人的朋友亲戚，有的人觉得自己被损了面子，一赌气走了，还有人的在庭院担忧地讨论。
但男人还是喊着——赶走乌鸦！
可乌鸦又在哪呢？
一个金发黑皮的男人站在大门外，撑着一把黑伞，就像乌鸦的羽翼。
*
“小心乌鸦。”浅野念到。
她刚才不小心将笔记本碰下去，却无意间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碎成好几半，浅野只能勉强拼出形状。
这个似懂非懂的语句，一度让浅野怀疑自己拼错了。
她拍张照，又将纸条重新放回笔记本中。
还没等深究，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她抬头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妈妈还没回来。
浅野看着四个小时前的短信，决定给这个有家不回的妈妈一个小恶作剧。
……
咔哒一声，门开了。
浅野妈妈静悄悄打开门，小心地溜进家。
“小西河？小西河？你睡了吗？”浅野妈妈心虚地在玄关口小声喊到。
没有回应。
见没人回答，浅野妈妈心里一喜，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到她的那口气喘下来，就瞥见了在柜子旁静静躲着的浅野西河。
她僵硬地转过头，干笑了几声：“哈，哈，哈。小西河，你……吃饭了吗？”
浅野西河凝视着她，灿然一笑。
“妈妈觉得呢。”
浅野妈妈染了一头酒红色大波浪，身穿着黑色露肩连衣裙，脚上踩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姿态挺拔，哒哒哒哒。
和浅野西河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却像姐妹。
生活中，她们相处也没什么约束，自自然然，有时候相处起来也像是年龄相差不大的朋友。
所以浅野妈妈心虚地撇过头，抬起胳膊，拎出一个袋子：“我给你带了些面包，你就将就将就吧？”
浅野西河接过来，没说什么，这就有着你这关过了的意思。
袋子很滑，好像沾了水，浅野一个没拿稳就脱手而出，一不小心滑下。
她于是蹲下捡起袋子，偶然注意到妈妈裙子，上的挂着的枯树枝。
浅野西河捻起，抬头问：”妈妈，你到底去哪里啦？”
“就是……去你那个阿姨家啊。”浅野妈妈眼神漂移。
“……”
“好吧好吧。”浅野妈妈知道藏不住了：“去看你舅舅了。”
“我记得他去国外了？”
浅野妈妈沉默一会：“他就要死了。这次回到小时候生活的老家，也是想要在这里安眠。所以我……我就去看看他。但他好像认不出来我了，或者是，他谁也认不出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黑裙子：“他把所有穿着黑衣服的人都推出来了，包括我。”
浅野端了杯水，问道：“舅舅不是和家里决裂了吗？”
她只听说过这个舅舅，连模样都是从照片中了解的。
舅舅古川雄辉，十分叛逆，二十多岁的时候和家里决裂，各奔东西，就一次没有回家。
“外婆去世前，还一直想着他呢。”浅野妈妈摇摇头，陷入回忆：“只不过他当时做的生意不能明说，又怕连累家里人，就和家里决裂，改名换姓。能和他接触的东西，只有时不时收到的一封没名没姓的信，里面夹着许多钱。”
“自已以为隐藏得很好，做孤胆英雄。实际上家里谁不知道他，都在心里担心呢。”
浅野妈妈好看的眉毛一挑：“这个臭小子，连你外婆去世时，都只敢在门外看那么一眼，之后的痕迹就更难找到了。”
“下午换身衣服再去吧。”浅野西河安慰她，也对这个舅舅产生好奇：“我能去吗？”
浅野妈妈从行李箱捣鼓出一件衣服，扔给西河：“一起去，好歹看看他。”
*
浅野妈妈穿上利落的短衫，踩着平底鞋，卷发梳成高高的马尾，显得她年轻了十多岁。
“你姐姐可是要给你带去点活力，小雄辉。”
她满意地端详着自己，之前穿高跟鞋是因为不知道古川雄辉病重，现在，她决定用自己的活力驱散病魔。
她抬手拉来浅野西河，对她捣鼓来捣鼓去。
浅黄色裙子，毛绒球发卡，笑起来像个喜庆的年娃娃。
“好啦，走吧。”她一拍手，拉着浅野西河就走。
“喂喂！我还有点事！”浅野西河挣扎着。
走到一半，她才终于脱身，回去把外婆的笔记本放好。
返回的半路上，她就撞到一个男人。
一个浑身写着虚伪的男人。
“抱歉。”那个男人道歉，浅紫色的眸子对着浅野弯了弯。
“没关系，没关系。”
浅野一僵，连忙摆摆手，一直非常灵的预感提醒着她，让她远离他。
浅野赶快低头一个劲向前，余光中，她看见那个男人正和其他花枝招展的阿姨们搭话。
因为这点小插曲，浅野晚了十几分钟才到。
才穿过庭院赶到妈妈身边，浅野西河就听见一声耳熟的声音。
“古川女士，这是你的妹妹吗？长得和你很像。”
浅野妈妈不好意思地捂着嘴：“那是我女儿啦，您真是说笑了。”
浅野西河抬头，震惊地发现——
那个危险虚伪的小白脸居然在honey trap我妈妈！
我妈妈居然连原名古川伊织都告诉他了！
因为表情管理失败，浅野妈妈暗暗掐了她一下，笑着介绍道：“这是你大伯的朋友，佐仓一。”
浅野西河打着他。
金发黑皮，紫色眼睛，面相倒是不错。
但只是看着那个人，虚假的感觉就从心中涌现。
她对危险无往不利的直觉，此时彰显深深的存在感。
必须拆散。
浅野西河下定决心，随手打开电话，说道：“妈妈，又同学找我，我先出去一下。”
随即就哒哒哒地跑出去。
“这孩子，真是调皮。”在外端慈母架子的浅野妈妈笑着抱怨，心里其实已经给她打了一个大红叉。
“这样才是孩子的样子。”为执行任务，化名“佐仓一”的安室透随口说，心中回顾自己有没有见过她，否则为什么这幅模样。
……
浅野躲在角落，思考几秒，做了令她后悔一辈子的举动——拨打智囊团工藤新一的电话却请教情感问题。
“喂，工藤，如果你想要阻止你和你关系很好的人和别人谈恋爱，该怎么办？”
工藤新一自信回答： “那不简单，那个人心中是你最重要，还是要谈恋爱的那个人更重要？”
“是我。”浅野西河斩钉截铁。
工藤新一瞥一眼被工藤有希子打开的狗血电视剧，坚定说道：“那你跟她要恋爱的那个人告白就好啦。”
这个馊主意狠狠抵达她的心上。
浅野西河立刻领悟：“明白了，这就向你告白，让小兰属于我！”
工藤炸毛：“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浅野西河挂断电话。
她酝酿一会儿感情，杀出去。
浅野西河噔噔走上前，挡住妈妈的视线，用眼神割着对面的小黑脸。
浅野妈妈拍了拍她的狗头：“怎么啦，小西河。”
“妈妈，”浅野西河如临大敌地看着对面，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表情狰狞，就像在说：“我想要创死他！”
安室透：……
浅野妈妈：……
此时空气异常安静。
下一秒，他们大笑出声。
浅野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女儿的肩膀，止不住地笑。安室透噗呲一声笑出来，侧过头，手笼在嘴边想要掩饰。
浅野西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受到背叛。
“妈妈——”她的脸噌一下就红了，拉长音。
“噗咳咳，您的女儿真可爱。”安室透笑道，放下心。
浅野西河感到一阵“慈爱”的目光扫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总是出其不意哈哈哈。”浅野妈妈爱抚她的狗头。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面对大人的社交，浅野西河逐渐自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外婆笔记与蜂蜜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