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溪流》将知

12、第十二章 拥抱一下吧

　　文念下飞机后，原打算自己叫车回家，毕竟她并没有将自己提前回来的消息告诉文佳喻。
　　可当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在一旁等着她的文佳喻。 　
　　文佳喻看到她在那边费劲地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赶忙上来帮忙。
　　文念将比较轻的那个递给文佳喻，“姑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我本来还打算回家给你个惊喜呢！”
　　文佳喻温柔地笑了笑，“你刚上飞机，你妈妈就把航班号发消息告诉我了。不用叫车了，我今天开车来的。”说完，便带着文念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文佳喻走路很快，文念就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费劲地跟在她的身后。
　　文佳喻以前不会开车，后来文念来了法国，她担心文念每天练舞那么晚，回家的路上会遇到危险，便去学了开车。
　　两个人好不容易拖着行李到了停车场，然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两个大行李箱装进车子的后备箱。
　　文佳喻坐在驾驶位上拿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你妈妈在行李箱里装了什么？怎么这么重呀？”
　　 　　“还不都是你爱吃的那些糕点。”文念学着沈梅双的语气，“我妈说，你姑姑最爱吃北兴斋的糕点了，可是法国偏偏买不到。”
　　 　　正在开车的文佳喻思绪突然飘了很远很远，小时候，她不爱吃饭，哥哥总是拿他自己的零用钱偷偷给她买糕点。后来，他娶了沈梅双，沈梅双每次来看她，都会给她带很多糕点。
　　 　　“你妈妈她，还好吗？距离上次见她，也快有一年了。”
　　 　　“好，她很好，爸爸也很好。哦对，我过两个月不是有新的演出嘛，我妈答应来看我跳舞呢！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啦！”一说到跳舞，文念就很兴奋。
　　 　　文佳喻转过头看着她，“听你妈妈说，庭羽帮你找了个很厉害的中医？”
　　 　　一提到陆庭羽，文念就好像一只被针扎过的气球，她弱弱地说“嗯，很厉害。”
　　 　　文佳喻叹了口气，感慨道“庭羽这孩子，小时候身体那么弱，唉，我们那时候都以为他活不到现在。难为苏惠就那么照顾他，庭羽每次做手术之前，你苏阿姨都要打电话和我大哭一场。可惜我身在国外，有心无力，没办法陪在她身边。”
　　 　　听她这么一说，文念想到小时候，陆庭羽第一次做大手术，在他进手术室之前，文念把她当天在幼儿园得到的小红花贴在了陆庭羽的手背上，她贴在他的耳边悄悄和她说，“庭羽，不要怕，老天是不会带走你这样的好孩子的。”
　　陆庭羽躺在病床上定定地看着她，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到这，文念就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不过还在现在的陆庭羽，终于在做了那么多次手术之后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姑姑，他现在可是大明星了，你都不知道他现在人气多高，我和他出去吃个饭，都被拍到上了热搜呢！”
　　 　　“哦？你们一起被拍到了？那，让我猜猜，网友们是不是以为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是啊，还差点惹了不小的麻烦呢！“是啊，不过说来也巧，有一个和陆庭羽一起拍戏的女孩子，和我长得特别特别像，别人都以为照片上和陆庭羽在一起的人是她呢！” 　　“然后，就是那个女孩帮你们俩解决了这个麻烦是不是？”
　　 　 文念点了点头，“是啊。”
　　 　　“那你有没有谢过人家？”
　　 　　“有啊，我专程和她道谢了呢。她爸爸似乎生了很严重的病，恰好她父亲住的那家医院就是以前陆庭羽总去的那家，我还和她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她联系一些很难挂到号的医生，不过她说不用了。”
　　 　　文佳喻一个急刹车，如果不是因为文念系着安全带的话，她的头就要撞到挡风玻璃了。“你说，她爸爸生了重病？”
　　 　　文念揉着自己的肩膀，很少见到姑姑情绪这么失控的样子，“是啊，而且好像病了很久了。”
　　 　　听她说完，文佳喻并没有再说话，她一路沉默着开回了家。
　　 　　她将文念送回家，“小念，冰箱里有做好的三文鱼沙拉，姑姑还有事要去画室一趟，你自己吃晚饭吧。”
　　 　　文念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了句“哦。”
　　 　　看着文佳喻奇怪的举止，文念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很难以形容的想法，她既希望是真的，又希望这想法不是真的。
　　 　　文念回到法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熟悉的医生那里复诊，得到可以跳舞的结论后，她便第一时间去了舞蹈团。
　　 　　于是，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就这样每天专心地练着舞，偶尔夜晚躺在床上睡不着时，也会想到那晚陆庭羽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想到那个人消瘦的身影。
　　 　　那天，文念照旧早早地来到芭蕾舞团，她坐在地板上穿着芭蕾舞鞋，很认真地在脚腕缠绕绑带。
　　 　　这时，一个穿着芭蕾舞服的外国男孩来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嘿，念，听说你和你那个中国男朋友分手了？”
　　 　　和她说话的是她在舞蹈团里搭档最久的舞伴萨坤。
　　文念噘着嘴，作出了一副很哀伤的样子，“是啊，分手了，我现在很哀伤。所以今天如果我哪个舞步跳错了，你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批评我了哦！”
　　萨坤是俄罗斯人，他身上带有着俄罗斯人特有的那种严谨，他会当着很多人的面指出文念跳错的舞步，让文念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萨坤很抬起头，很认真地想，“好吧，我尽量。”
　　听他这么说，文念便知道他并不会有什么退让。果然，在练习室一起跳舞时，文念由于这三个月来都没怎么跳舞，舞步生疏了不少，萨坤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文念的很多个错处。
　　练习结束后，文念一边在心里愤愤着萨坤对她的严格，一边走向更衣室换衣服。
　　在走廊里，萨坤叫住了文念。“念，一会一起吃个晚饭好不好？我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说完，这个外国大男孩羞涩地笑了笑。
　　文念本想毫不留情地拒绝他，谁让他刚刚对她那么无情的，可看着萨坤此时这羞涩的笑容，文念便无法拒绝了。“好吧，那我们一会在门口见。”
　　文念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刚刚好看见门口的萨坤，他严肃地站在车前，等文念走上前后，很绅士地弯下腰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两个人来到了一家中餐馆，萨坤十分喜欢中国菜，曾经对文念说过很多次，将来一定要亲自去中国吃最地道的中国菜。
　　在菜上来的间隙，萨坤很认真地和文念说，“念，这场演出结束后，我就要回我的国家了。”
　　文念很吃惊，也很难过，毕竟萨坤与她合作最久的舞伴，他与她的默契，是谁都比不了的。但她也懂萨坤对芭蕾的热爱，在萨坤的家乡莫斯科，那里有着很厉害的芭蕾舞团，比巴黎舞蹈团还厉害的芭蕾舞团，很显然，这对于萨坤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文念端起酒杯，“那，就祝你未来一切顺利吧！萨坤，你是我认识的最棒的芭蕾舞者。”
　　萨坤拿起酒杯，和文念碰杯，然后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酒。
　　菜上来后，萨坤看着桌上的烤鸭，“念，还记得那时你初来法国，常常因为想念自己的家人而一个人哭泣，后来我就找你一起吃饭，和你一起找巴黎最好吃的中餐馆。”
　　文念想起了那段时光，两个人每天跳完舞之后，坐着巴黎地铁按着手机导航上的位置去找好吃的中餐馆，然后，她教他怎么吃烤鸭才最地道，一定要配上葱丝和甜面酱，她还记得萨坤第一次包烤鸭时，甜面酱撒了一身。
　　文念笑着说，“你看，如果没有我，你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包烤鸭吧！”
　　萨坤拿起筷子，夹好配菜包了一个烤鸭卷，“念，以后有机会我会去中国，到时候你要带我去吃最正宗的烤鸭卷好不好？”
　　文念想到萨坤初次吃到中餐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想，到时候一定要让萨坤见识见识我们中餐的博大精深。想到这，她很郑重地说“你必须去，一定要去！”
　　萨坤看着文念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将他包好的烤鸭卷放进了文念的盘子里。
　　这顿饭，两个人吃了很久。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就那样拍打在窗户上。屋内，是两个人在餐桌上欢笑的样子，他们聊着初到巴黎时闹过的那些笑话，聊着这些年演出时遇到的各种令人哭笑不得意外。
　　走出餐厅时，萨坤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文念的身上，然后跑去把自己停在远处的车开过来。
　　文念看着那个穿着衬衫在大雨中奔跑的身影，她想，这么多年了，萨坤还是那个热爱芭蕾的少年。
　　萨坤把车开过来，文念披着他的外套坐到了副驾驶。然后，他把她送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萨坤不顾瓢泼的大雨，执意要下车把文念送到家门口。于是，两个人就一起披着那个外套，奔跑到文念家口下。
　　文念进屋拿了一把雨伞递给萨坤，萨坤接过雨伞，“念，拥抱一下吧，我最好的舞伴。”
　　文念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他。舞台上，曾经在很多次谢幕时，他们都这样拥抱。
　　他在她的耳边和她说，“明天，我依旧会毫不留情地你的错误的。所以念，为了你的面子，你要好好跳哦！”说完，他转过身，离开。
　　文念看着萨坤的背影，哭笑不得。她看着萨托的车离开街道的转角，然后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