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溪流》将知

10、第十章 我也是我自

　　其实文念本想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毕竟自从她十七岁出国后，便再也没有回国待过这么久的时间了。
　　 　　可上次和陆庭羽被偷拍后，她便担心留在这里太久会再次被拍到，陆庭羽此时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还是不要给他惹麻烦得好。
　　 　　文念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定要回法国了，便订好了下周三的机票。
　　 　　这一离开，便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何时了。
　　 　　她约了陆建屿和陆庭羽一起吃晚饭，顺便和他们道个别。
　　 　　文念本想在棠棣的那间公寓里请他们吃饭，可陆建屿听说后，便说他有个不错的地方。
　　 　　傍晚，文念按照陆建屿给的那个地址找到了那家餐馆，那是一家临湖而建的餐厅，周围的环境十分安静。
　　 　　文念进去的时候，陆建屿已经坐在包厢里等她了。
　　 　　她推开门，看到陆建屿的时候愣了愣，随后便坐在了与陆建屿距离稍远的座位。
　　 　　“庭羽在赶来的路上了，你看看菜单，这家店都是你喜欢的杭帮菜。”
　　 　　他将菜单递给文念，文念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她好像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松开了手。
　　 　　皮质的厚重菜单掉在了餐桌上，陆建屿看着文念此时的样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陆庭羽的到来打破了沉默，他刚下飞机，连家都没有回就赶来了。
　　 　　一进门便拿过桌上的水杯喝起了水。
　　 　　“这是我的杯子。”文念小声地提醒着他。
　　 　　她说话的功夫，陆庭羽已经喝光了杯中的水。
　　 　　陆庭羽看了看杯子，嗯，杯口的另一边有着淡淡的唇印，果然是文念的杯子。
　　 　　他坐下来，一脸的不在意，“这有什么，小时候你不总是喝我杯子里的牛奶吗。”
　　 　　文念看着他这个样子，真是无可奈何。
　　 　　“庭羽，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陆建屿开始端出大哥的姿态。
　　 　　陆庭羽冲着文念眨眨眼睛，自顾自地拿起了菜单和文念一起点菜。
　　 　　陆建屿看着对面的那两个人，他们还是像小时候那样。
　　 　　那时，陆建屿时常会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出来吃饭。
　　 　　陆庭羽身体不好，很多菜都不能吃，文念便拿着菜单和他一起研究哪道菜能点。两个人那认真的样子，好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陆庭羽点了一瓶酒，陆建屿皱眉“再加一瓶矿泉水，小念她不喝酒。”
　　 　　文念抬起头看向陆建屿，冲他笑着说“建屿哥，我现在可以喝了。”
　　 　　听到文念这样叫他，陆建屿的心里好像被抽走了一根弦，他真的，失去她了。
　　 　　“文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约我们一起出来吃饭了？”陆庭羽跷着二郎腿调侃着文念。
　　 　　文念看着陆庭羽，语气十分郑重，“因为，下周我要回法国了。为了避免某些人说我不和他道别，我百忙之中抽出了点时间来专门和他告个别。”
　　 　　“你有没有搞错啊，陈医生不是说你半年都不可以跳舞吗？你是不是又着急回去跳舞！”陆庭羽一想到文念为了跳舞那不顾身体的样子，便急了起来。
　　 　　文念看着陆庭羽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很耐心地和他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怕姑姑在那边没人照顾，所以着急回去。你放心好啦，我不会硬撑着跳舞了。”
　　 　　陆建屿似乎早就知道文念这么快就要走，他举起酒杯“那，小念，祝你一路顺风。”
　　 　　文念端起酒杯，“建屿哥，在过去的五年里，我很开心做了你五年的女朋友。现在，我们分手了，但你、我还有庭羽，我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我们的情谊是不能说散就散的，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叶希是个好姑娘，希望你们早日修成正果。”说完，她便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
　　 　　陆建屿本想只让她喝一小口，谁知文念居然将一整杯酒都喝光了。
　　 　　陆庭羽听到她这么说，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饭后，陆建屿想要把她送回家。
　　 　　她冲着他摆了摆手，“建屿哥，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已经分手，你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不要再给别人一种你还爱着我的错觉。”
　　 　　陆庭羽的助理早就把车开到了路边，他将文念拉到自己的身边，“哥，还是我送她回去吧。”
　　 　　陆建屿看着文念与他保持距离的样子，只能眼看着陆庭羽将她带走。
　　 　　上了车之后，文念才觉得这气氛十分诡异。
　　 　　陆庭羽的小助理在前面默默开车，而陆庭羽和文念一起坐在后面，他自上车后，便沉默不言。
　　 　　文念按下车窗，刚刚吃饭时喝的那些酒虽不至于让她失去理智，但此时却让她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她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小松，陆庭羽这人是不是挺不好相处的？”
　　 　　正在开车的小助理听到她这么说，笑了笑，“没有啊，庭羽哥对我们每个人都特别好，圈子里和他合作过的人都夸他呢。”
　　 　　文念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陆庭羽，那个人此时正在盯着手机，对文念看向他的目光毫不知情。
　　 　　他太瘦了，白色T恤的领口处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骨。
　　 　　文念很担忧地叮嘱着“你要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他身体不好。”
　　 　　小松信誓旦旦地保证“文念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庭羽哥的。”
　　 　　文念笑了笑，纠正他“你和我保证什么呀？你的保证应该留给陆庭羽未来的女朋友。”
　　 　　陆庭羽听到这，看了文念一眼，“小松，好好开车，别理她。”
　　 　　文念偷偷看了陆庭羽一眼，再不开口说话。
　　 　　停车的时候文念才发现小松将车开到了棠棣，陆庭羽从另一边车门下车后，文念还坐在车上。
　　 　　他走到文念这边，打开车门，拉她下车。
　　 　　文念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作出拒绝的样子。“不是说送我回家吗？怎么来这里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那么红，谁不知道你喝酒了，你不怕回家被说吗？”
　　 　　怕什么？她现在好歹是成年人了，再说昨天他们一家三口还把酒言欢呢，总不至于今天就不让她喝酒了吧。
　　 　　不过，她今晚的心情实在是有些落寞，未免回家被父母问，还是在外面住一晚吧！更何况，她在棠棣也有一个房子呀！
　　 　　想到这，文念便下了车，陆庭羽让助理把车开走，叮嘱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文念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她的房子和陆庭羽的在同一栋楼，只不过她是九楼而陆庭羽是十二楼。
　　 　　按电梯的时候，文念按下了“九”和“十二”，可当电梯在九楼打开的时候，陆庭羽却跟着她一起下了电梯。
　　 　　文念一边按着开门的密码，一边不解道“你怎么跟我下来了呢？这是九楼，不是你的十二楼。”
　　 　　门打开，陆庭羽先她一步进了门，然后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练的开灯。
　　 　　文念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喂，你是不是知道我家的密码？你怎么对我家的布置这么熟悉？连灯的开关都知道在哪。”
　　 　　陆庭羽走向冰箱，看到冰箱里空空的样子摇了摇头，“小姐，我就住你楼上，很巧的是这两个房子的格局是一样的。”
　　 　　文念想了想也是，便靠在了沙发上。
　　 　　陆庭羽在客厅转了转，发现一角的酒柜里放着好几瓶没有开封的红酒。
　　 　　那是文念这回从法国带回来的，她把这个房子当作是她的秘密基地，打算以后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偷偷开车来这里喝点酒。
　　 　　陆庭羽拿出一瓶红酒，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角。
　　 　　他仔细看了看酒瓶上的标签，“这么好的酒，你就偷偷藏在这里了？”
　　 　　文念笑着夺过陆庭羽拿在手里的酒，“陆庭羽，这酒虽好，但你的身体是不能过度饮酒的，所以我只能独享啦。”
　　陆庭羽定定地看着她，文念被陆庭羽盯得发毛，打算说点别的转移话题。 　　她从茶几底下拿出开瓶器，自顾自地打开酒瓶。
　　 　　“这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伤身体不说，有时还会让人迷失自己。下次我从巴黎回来，给你带点别的可好？”
　　 　　说完，她看了看这个房子的四周，语气有些怅然“陆庭羽，说起来，这个房子本应是我和你哥哥的婚房呢。如今，它变成我自己的了。”
　　 　　陆庭羽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从前，我看你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你们很相爱。可是如今我觉得，你似乎也并没有很在意他。”
　　 　　文念听了这话，真是觉得不可置信，她转过头看着陆庭羽“怎么样才算在意呢？难道当他说他爱上别人的时候，我要拉着他的手苦苦哀求别离开我，这才算在意吗？还是说，和他分手后，我就应该整日自怨自艾，觉得我的人生到此就彻底完了？又或者说，我应该跑到叶希面前，和她说请她离开，我要和陆建屿在一起。”
　　 　　陆庭羽想了想，这确实不是文念会做出的事情。
　　 　　她喝了一大口酒，皱了皱眉头，这酒的味道明明这么苦涩，为什么姑姑却那么爱喝呢？
　　 　　她又继续说道，“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这五年，可以说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五年。我们有过美好，也有过一些不愉快，最后我们分开了。诚然，爱情很重要，可是陆庭羽，对于我而言，爱情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是陆建屿的女朋友，可我也是我自己呀！”
　　 　　陆庭羽看着她，她因为刚刚一口气喝了那么一大口酒，眼睛被辣得亮晶晶的。
　　 　　是啊，这才是文念真正的样子，有着独立的自我的样子。
　　 　　陆庭羽想要抢过她手里的酒瓶，可是文念拒绝地把酒瓶抱在自己的怀里。
　　 　　“陆庭羽，你知道的，我家里管教甚严，我很少失态，今晚就让我醉一回吧，过了今晚，我再也不要回头想那过去的五年了。”说完，她擦了擦眼泪，又喝了几口酒。
　　 　　陆庭羽走到她身边，不顾她的反对抢过她抱着的酒瓶。
　　 　　酒瓶被抢走后，文念也并没有再抢回来，只是抱了一个靠枕在胸前，把头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