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国仇家恨,复仇之战,一触即发 将军帐 ...
-
将军帐外的林肴回过神来,沁凉的晨风徐徐拂掠过,有一缕缕热气袅袅氤氲的大漠。
他再一次感到不真切的恍惚。
从小到大,他读过许许多多的书,私塾讲课用的课本,历史古书,情感禁书,小画本等,但都对齐晋之变无一记载。
此时已深秋微寒,四周静的可以听到月光洒落的声音。
边塞中没有娇艳花,青翠叶,只有漫天黄沙以及寒冷,萧瑟,沉寂。
林肴思即自己在刚得知山林中朝夕相处的霍元是齐国大将军的时候,并且齐皇急召霍元谋划攻打晋国的那一刻,山崩地裂,世界坍塌,霍元的声音如同末日审判的号角那样洪亮骇人。
林肴气得发抖,狠狠的打了他几拳,但仍留有分寸。斥责他为什么欺骗自己?又为什么接近自己?
霍元双手垂在身旁。
林肴像只孤傲的小天鹅,眼眶通红,扭过头,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
霍元内心也痛苦万分,国与家,难舍难分。
但霍元自把真实身份告诉林肴时,霍家三代征战沙场的武将世家的百年家训便在内心重新觉醒——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霍元就像军舰鸟,钟情于搏击风浪。
国有战召必回,是每一个铮铮铁血少年最光荣的使命,为国之兴盛,民之福祉而战。
只是,只是率领将士攻打自己爱人的国家,与心爱人殊死一战,真是世间最为荒唐。
家与国,大道朝天各走半边,他倘若一脚迈出去,无论走上哪边,都不能再回头。
望着挚爱之人,着靛蓝色长袍,袖口镶绣流云纹银丝,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
霍元有些不可置信,他怔住了,这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的装束,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赐予的缘分,现在要收回?
霍元伸手想最后一次两人相拥,就像以往每天清晨,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的喷洒在尘间万物,从小溪回来带着一身湿意捕鱼而归的霍元,与从林间欢快走来抱着柴火的林肴,放下物品,相拥在尘世间,沐浴阳光。
幸福溢满整个山林,像发酵数年的醇香葡萄酒散发的浓厚香气。天空中路过的大雁,都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的飞行。
但现在林肴微微一闪身,躲开了拥抱。
其实他们都明白。他们的命运已被注定,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只是当时林肴有一事还不解,“为什么齐国对晋国有如此滔天恨意?”。
当时一无所知的林肴看到霍元双拳紧握,青筋直爆,眼里充斥着仇恨,嘴唇紧抿。
林肴从未见过霍元这般失态,他有些异讶。
半晌,霍元默默转身,大步往前跨,头也不回的说“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有些往事以我的身份无法告诉你。”
想到这,站在无边天穹之下的林遥如梦初醒。
一张稚楚的脸庞望向即将破晓的天空,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泪水难以遏制的顺脸颊淌落而下。
他与霍元之间竟隔着血海深仇,他所尊崇的晋国竟做过这般丑事。
林肴在无声哭泣,他在隐忍,开国元帅林老将军的独孙,晋国林少将,年少轻狂,是何等倔强。
他早已习惯用层层铠甲包裹柔软内心,视世间万物为风花雪月,处事云淡风轻,心中丘壑,不止于万水千山。
征战沙场,不为功名利禄,一心,只想保家卫国。
遇到霍元之后,怀天下的心中多了一点甜蜜的味道。
他也想过载誉而归,告老还乡。
可在他一步步执着,坚忍的为目标奋进的路上,杀出了个程咬金。
他们之间的爱,隔着国仇家恨,隔着地狱中冤屈的十万英灵,战火硝烟,不断消磨二人的情悸。
红尘俗世,他们只能隐忍的相爱,得不到祝福,受到道德与人性的谴责。
各自使命在肩,毅然弃家报国,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在齐军营中,操练场上,洪亮雄壮的口号一遍遍响彻整个边境,。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声音夹杂其中,几十门大炮已满载炮弹,由人合力分散排在齐晋交界处,这是冲锋炮。
届时将由一声轰鸣炮声作为残酷战争的开始。
齐皇已公诏天下,齐皇钦点大将霍元,率领10万人攻打晋国,攻占靖国边境城市。
林肴凄楚笑了一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有因必有果。
昔日,齐国十万生灵亡于晋国铁骑之下,今日齐国10万精锐将杀光晋国有生力量。
林肴有些病态般的疯癫,他有些期待与身着甲胄的霍元会面。
晋国只有5万精锐,必须以计谋为主。
老谋臣们拿着熬了三天三夜,集合多方实际,草拟的阵法图,有十种方案——长蛇阵,二龙出水,北斗七星,十面埋伏等,林肴一眼就挑中了五虎群羊阵,思考时间之短,令一众谋臣异讶。
林肴却只有一个简单的原因——随性。
此阵法十分独特,在布阵上按照希腊“五”字的写法排列,又与胜利手势v同型,寓意令人欢欣。
这很符合林肴的洒脱不羁,自由肆意,行事招摇。
五虎群羊阵,未战在心理上已对齐军进行强攻。
霍元在离京五日后快马加鞭,夜以继日的赶回齐国边境。
驻扎营地,安顿粮草,肃清战马等一干琐事令霍元忙的头昏眼花。
直至下午,他才有机会,躺在躺椅上,闲歇片刻。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弥漫整片天空,苍凉的原野上无遮无拦,落日的气氛更加热烈。随着余晖的渐渐散去,秋日的风微微拂动。
如此浪漫的景象,霍元有些不争气的想林肴。
他想到和林肴从前在夕阳西下时各拿一个板凳,登上小山山巅看日落。美景抬眼就可欣赏,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搂着心爱之人的腰,腻腻歪歪的,你浓我浓。
暮色将至,才恋恋不舍下山回家。
身旁密探报,晋国林少将,未出将军帐已两天两夜,打探到他是在研究阵法。
霍元怔了半晌,大笑起来,笑声明朗,如清澈的泉水;嘴角上泛起阵阵涟漪,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如和煦春风,但这总夹杂着淡淡的哀思。
他想他的爱人,举手投足皆是少年风姿,骄傲而又潇洒,带着永不服输的韧劲。
他们都懂在战场上,拼尽全力是对对手的崇高敬意,他们在以特殊的方式互相表达爱意。
霍元预测,这场战争将会是龙战玄黄。
之后一周内,相隔不过50余里的齐晋大军均采用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谋求以不变应万变。
高扬在齐国将军帐上的军辉是猛虎,一只百兽之王,头上“王”子昭示着齐军必赢的信心。浑身白黄相间的纹路。体态呈流线型,肌肉结实健美。
这是昔日年幼的霍元,胜负欲正强。面对晋国不立垂枝的劲鹰,亲手绘制出了不处卑势的猛虎。
齐军营中,“一,二,三,起”,几个光着膀子的士兵合力将碎石投掷机的木梁搭架好,满身的疲惫,遮不住眼底的兴奋;
老炮手望着整体排列的大炮,积极的来回调整炮管角度,渴望充满火药的炮弹带着数十年的恩仇恨疯狂轰炸。
他在忙碌中忘却了年纪,仿佛回到了亲眼望着亲人惨死的年代。
老炮手要完成他最后的使命了;
机械小心谨慎的调整好弓箭的弯度,想着可以穿透敌人的心脏,一击毙命,嘴角上扬;
贾副将在来回巡视做战前最后准备,有时会注视着盘旋飞翔的雄鹰。
想着,他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到了今天,他有些动摇了,因中有果的唯心主义也不是很荒唐。
将军帐外人们忙前忙后,帐内霍元却独坐桌前。
昨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怪诞的梦,这个梦很长很长,把霍元绊得死死的。
现实充满了雾气,浮生若梦,扭曲的梦境,似虚幻,熟真孰假,令人难以分辨。
霍元的爷爷,半辈子征战沙场,晚年落得一身病,不愿远离守了一生的边境,希望安度晚年。
无畏事件之后,敏锐的老爷子嗅出了血腥的味道,他动用所有关系悄悄的将叩心泣血的家书捎往京城。
晋人特许了将军可离开已沦陷的是非之地,但戎马一生的将军怎能弃子民于水火不顾。
齐晋之变中,齐皇皇派来的人马被拦截,与晋国精锐力量对抗的只有由一位风烛之年,走路都巍颤颤的老将军与城中热血少年。
这支救亡军无一人生存。
更为可惜的是那封早早送出的家书遭到晋人多方拦截,送到儿子霍兰手中,将军早已过世,家书成遗书,霍家人人悲恸。
至今老将军尸骨还留在边塞,被漫天黄沙覆盖。
对于那位运筹帷幄,气冲霄汉的老将军,没能见最后一面是霍元一生的痛。
对某一个人的执念太深,他便化作虚无,相约梦中。
昨夜梦中霍元看到了霍老将军,他很激动,往前跑着去拜见爷爷。
老将军望了望他,眼中慈爱不复,代之不解与滔天恨意。
周遭昏暗,黄沙被风胁迫旋转包围祖孙二人。
梦中霍元停住了,他不解,为何朝思暮想的爷爷如此冷漠?
回顾四周,惊异地发现自己正握着林肴的手。
“不孝子孙,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透,你就与敌国少将厮磨,从今日起逐出霍家,明日之战是你最后机会。”
恍惚之中,霍元接过老将的手中弓箭,这是黑檀檀木制成的,简单古朴,尊贵不显奢华,银色弓弦经过时间的洗礼,丝毫不见松弛。
画面一转,霍元在前,手握弓箭做攻击姿态,老将军在后,布满刀疤的手附上刚劲有力,骨节分明的手。
二人慢慢使力,逐渐拉满弓箭。
如同幼时笑眯眯的霍老将军教宝贝孙儿打鸟。
箭在弦上,迫在眉睫,猛回神的霍元,眯起眼睛,发现剑心所指,为远方衣袂飞扬绝飞扬的林肴。
他拼尽全力去抗拒。
可一生戎马,战无不胜的威严铺天盖地的压下。
最终,呼啸的风声簇拥着利剑疾风飞驰,一击命中。
心爱之人如初见时明朗的笑容,直直扎入霍元眼中。
风停沙止,茫茫天地,中央站着霍元。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冲天一怒只为国仇家恨,沧海一笑,笑看江山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