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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梦 郑朝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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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朝骑上马,在长街上疾驰,恨不得立马就到安侯府门口。
阿芷,原来上天从来都没有对我们不公,你还活着,便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恩赐。我很庆幸,是你,你再一次回到了我的身边。阿芷,等我!
很快,郑朝到了安侯府,彼时江侯爷也刚好回府。
“郑朝?你怎么来了?”江侯爷在此遇见郑朝感觉有些惊讶。
“郑朝见过江,岳父大人。”
江侯爷眼底的笑意漫上了眉梢。笑着道:“好好,快进屋里头坐着。”
江侯爷连忙推搡着郑朝进门,郑朝盛情难却,只好任其作为。
进到堂内,江侯爷开口道:“贤婿今日来此,是有何事啊?”
“我,来寻江知的。”郑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寻小知?她这几日不在府中,已经出去好几日了,但是这丫头还没回来。”
难道她已经去越州了?郑朝想到有这一可能,便道:“既然她不在,是我多有叨扰,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嗯好。”
郑朝出去,对府外的逸风道:“走,去越州。”
“啊?将军我们连盘缠都没有啊。”逸风有些欲哭无泪,将军怎么回事,忽然要去越州。
“去郊外的钱庄拿便可。”说完就骑马扬长而去。逸风连忙跟上去。
一路上郑朝不分昼夜地往越州赶,仅三日就抵达了越州。郑朝和逸风一身风尘,显得有些狼狈。
“将,公子,您先去客栈休整一下吧,不然您这胡子拉碴,到时候别吓着人姑娘。”逸风一边憋笑一边提议。
郑朝立马黑脸,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不远处的客栈走去。
“掌柜的!来间客房,不要靠街边的。对了,这两匹马儿也要好生招呼着。”逸风对着店老板说。
“好嘞,客官您稍等。浩童,去把那两匹马牵去马厩。”掌柜的边嘱咐着一旁的店小二,边带着郑朝他们上楼。
“客官,这间客房怎么样。”掌柜的一副讨好的模样。
“可以。”郑朝看向身后的逸风。
逸风会意,从钱袋里面掏出一锭银子大方的递给掌柜:“今儿个小爷高兴,不用找了。”
掌柜的见了钱两眼发光:“好嘞好嘞,那我就先下去了,如是有什么事的话尽管喊我。”说罢便抱着那一锭银子喜滋滋的下楼了。
“逸风,平日里倒是没见你如此大方。”郑朝意外的看向逸风,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平时多花几个铜板都能心疼许久。
“那是,这钱都是从您的钱庄里头拿的,我心疼个什么劲。”
郑朝咬牙切齿的说:“你好样的,既然这样,那这锭银子就从你的月银里扣了。”
“啊?将军别……”
“出去。”郑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逸风的对话。
“将军,属下知错了,属下上有老……”逸风还在继续无力的抗议。
“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属下……遵命。”逸风哭丧着个脸出去了。
翌日清晨,江知坐在梳妆台前,问道:“子玉,你可有将我的发簪带来。奥,瞧我这记性,那玉簪早先前就找不到了。”
“小姐今日可要去买一支,这江南的玉簪可是好看的很。”
“好。”江知一边梳理秀发,一边哀叹:“这三千青丝也不过就是三千烦恼丝罢了哎。”
子玉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江知拿起一条青绿色的发带,很随意的扎起了发丝:“走罢。”
今日外头下着绵绵细雨,而江知打着伞身着一袭青衣从小桥上走着,宛若从江南烟雨画中走出来的佳人,引得旁人纷纷驻足。
“那女子是何许人也?我怎么从不曾见到过?”
“那谁知道,许是从别的地来的。”
“听旁人说,她才来越州不久的。”
“虽说江南美人儿多,可如她这般的,却少之又少啊,光是瞧着,都令人赏心悦目。”
……
旁人交谈的话多多少少落入了两人耳中。
“果然我家小姐最是貌美,这世间再没人能比您好看的了。”
“别说了,快走。”
此刻江知脑中忽然想起一些陌生的画面,画面中,江知坐在一男子身旁,那人替江知捋了捋额前的发丝,道:“果然我的阿芷最是貌美,在这世间无人能同你比拟。”
而这画面一次又一次的在江知的脑中重复着,怎么都抹不去。
江知忙拉着子玉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
“怎么了小姐?”子玉看江知有些不太对劲。
“药。”江知虚弱的说着。
江知额头上冒着虚汗,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想必是头痛症又犯了。
子玉听后忙从怀里拿出药,给江知服下。
片刻后
“小姐,您好些了吗?”子玉一边替江知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担心的问着。
“嗯,好多了,先走吧。”
刚走出去没几步,二人就听到前边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话语:“朝哥哥,你就陪我去看看嘛。”
“幺幺,我真的有事,不能陪你。”
江知听到熟悉的声音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彼时对面的男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同时愣住。
江知双睫微颤,别过脸去:他……他怎么来了?不会真的反悔了吧?
郑朝明眸璀璨,唇角轻扬:“江知你……”
江知不等郑朝说完,决定先发制人:“呦,我说将军怎么忽然来这里,原来是来寻美娇娘的。”
“没有你误会了,我跟她只是偶然间遇到的。”郑朝连忙解释着。
“将军你同我解释作甚么,我想这件事也与我无关吧。”
于幺幺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朝哥哥似乎对她有种异样的情绪。她不快地问着:“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说罢江知转身离开。
“你!”于幺幺有些气愤。
“幺幺你够了!逸风你送她回去。”郑朝此时对于幺幺已经没有任何耐性了。郑朝看到不远处的江知,匆匆追了过去。
“朝哥哥!”
“于小姐,属下护送您回府。”
于幺幺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郑朝,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回走。
“江知,你等一下。”
江知看郑朝追上了,心底更忐忑了,不过面上却未表露出一丝不安:“将军怎么跟过来了?莫非将军想反悔了?”
“不会,我不会反悔,不过此次来越州,我的确是来寻你的。”
江知听到了郑朝的话,顿时松了口气,不会反悔就好。他若是反悔了她就不得不回上京了,不然到时候被人发现她想逃婚,那就闯大祸了。
二人没再说话,郑朝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江知不由愣了神,情到深处他不禁拿手抚上了她的脸庞,江知被突如其来触摸吓了一跳,她仓促的后退一步。
“将,将军,您自重。”江知不自然的说着。
郑朝微微一笑:“好。”
江知打量着身前的郑朝,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不过又说不出哪不对。
不过郑朝却不在意江知那打量的目光,依旧满面含春。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便知晓了。”说罢就牵起江知的手,而江知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有那么一瞬间,她仿若看到身前的人影同脑海中的那个人重合了,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被江知抛下的子玉呆愣在原地:“小姐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
江知被带到了一处小别苑。
苑里有一条小溪流,旁边还种着一棵棵绿柳,碧绿的柳丝带着淡淡的春烟。
顺着溪流上去是一座小屋,屋的外边有一棵桃树,此时正值三月阳春,桃花开的季节,淡粉色的桃花还含着隔夜的新雨。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无不让人向往。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喜欢么?”
“嗯。”江知看着郑朝深情款款的样子,有些不着头绪,总觉着郑朝很不对。
郑朝趁眼前人不注意,将她的发带扯了下来。青丝散落,江知身穿一袭青衣,外披轻纱,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
江知看着郑朝手上的发带,微恼:“郑朝,你!”
“我怎么?”郑朝的语气很温柔。
“你无耻啊。”
说罢江知就要从郑朝手中抢过那发带,却被郑朝给躲了过去。
郑朝在江知耳边轻语:“别动。”
江知浑身一震,一时忘了挣扎。她看见郑朝从怀里拿出一支玉簪,那是,她的。
随后她只感到身后的发丝被轻轻挽起,轻柔的动作让江知有那么一瞬的错觉,她不自觉的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郑朝身躯一震,欣喜的笑容中又夹杂着一分苦涩:“是……”
郑朝的声音太小,江知没有听明白:“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郑朝为江知挽好发后,当着江知的面将那发带系在了腰带上:“这个,归我了。”
一条发带,江知也没有十分在意:“随意。”
“江知,你,回去同我成亲,好吗?”郑朝看着江知,语气里含着一丝哀求。
“郑将军你这是何故?”
“我想娶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阿芷。”
“阿芷?你……”蓦地江知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使得她头疼欲裂,渐渐的,她好像看清了梦中那人的脸庞,是……郑朝。
江知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里。
“你醒啦?快,起身把药喝了。”
江知把一旁刚熬好的药递给床榻上的人,然而那人显然有防备之意,别过脑袋,不愿喝药。
江知看他这样不由道:“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要说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哎。”
见床榻上的人还不为所动,她恶狠狠的道:“你喝不喝,不喝那我就上手灌了。”说完还装模作样的要上手。
“别,我自己来。”
“我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呀?”江知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眼角一眨一眨的问着。
“郑朝。”
“你名儿真好听,对了,我,我叫阿芷。”
“嗯。”
“你这人真是跟个榆木疙瘩一样,真无趣。”
画面一转
江知站在桥上,看着身前的郑朝,双眸含泪,:“郑朝,你要走了吗?”
“阿芷,我别无选择,越州的子民需要我,我身为南国将军,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而不顾百姓安危。”郑朝别开脸,不想面对江知,他怕他真的会离不开。
江知上前走到郑朝身后,抱住了他:“郑朝,我和你一起,我们在一块,你别让我一个人好吗?”江知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阿芷,这是战争,并非儿戏,刀剑无眼,若是伤着你,你让我如何忍心。”
“郑朝……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郑朝的轻轻地将江知额前的碎发捋到耳旁,指腹温柔的擦去江知脸庞上的泪珠,温柔的道:“阿芷,你听话好吗?”
郑朝低头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放入江知的手心:“阿芷,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让它代替我陪着你,所以你要保管好它好么?”
江知握紧手头上的玉佩:“好,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
“好好好,我当然要平平安安的,因为我还要回来娶你为妻,做我的将军夫人。”
江知破涕而笑:“那说好了,等此次战役平息,你要娶我。”
“好,一定!”
……
江知最终还是没有遵守她与郑朝的诺言,她还是去找他了。
她去了沪源,那里刚刚结束一场战乱。她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为国战死的将士们,心中就像被无数的石头压住,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天色变得阴沉,云乌压压,狂风肆虐,无数雨点骤然滴落下来。
江知本能的在附近寻找避雨的地方,可却发现前面有十几名将士正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而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已经没气了的孩子。
看穿着那群人应该是漠北兵,不知那女人说了些什么,似是惹怒了他们,眼看着那人要挥刀砍向女人。
江知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护住那女人。那人刚想怒骂,江知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玉手飞快的抽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剑光闪闪。
她出剑速度极快,明明才一瞬间的时间,那剑已经划破了敌人的喉咙。那人直直的倒了下去,咽了气。殷红的血与雨水融合在一起,是那么的刺眼。
江知看了看敌人的人数,又转头对那女人说:“走,我断后。”
“姑娘你……”女人显然不放心。
“走。”江知语气强硬的说着。
随后那女人便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漠北兵见有人要逃走,就提着刀追了上去。
“找死!”江知眼神狠厉,对这些人充满了嫌恶。
江知去杀追兵的同时,后面的几个漠北兵也追上去拦截,江知以一敌十却丝毫不胆怯。
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已经不剩几人。
等到女人喊救兵来时,漠北兵已经覆没了。而那抹青绿色的身影也倒在了血水之中。
领兵的郑朝看到前面的身影很熟悉,定睛一瞧,那是——
“阿芷!”
他飞快的跑上前去抱住江知,看着她一身的伤,身为将军的他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江知想睁开眼,但是太累了,累到连眼都睁不开。她费力的抬起手,拽着郑朝的衣领,轻轻说道:“你别动,你怀里很舒服,我想,多靠靠。”
“好好,你想靠多久就靠多久……”
……
侯夫人守在江知的身旁,看着江知那止不住的眼泪,满是心疼:“小知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在梦里又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难过。”
子玉站在一旁也满是心酸,都是她不好,怎么就放心那么小姐被郑将军带走。
“娘……”
侯夫人听到这一声呼唤,忙低下头看向江知,眸底的酸楚更甚:“小知,小知你可算是醒了。快,子玉,去喊侯爷。”
“是。”
侯夫人慢悠悠地扶起江知。江知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娘,我想喝水。”
“好好好,芫娘,去倒水来。”
芫娘从茶壶中倒了杯茶水递给江知,江知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显然渴坏了。
“小知你慢点,别呛着了。”
话刚说完,江侯爷来了,他看到已经醒了的江知,险些老泪纵横:“小知啊,你这丫头怎么还对为父撒谎?为父一再叮嘱你不准去越州,你怎就不听呢?”
江侯爷语气有些激动,侯夫人连忙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小知没事就好。”
“娘,我昏迷几日了?”
“郑将军说你从越州回来,一路上都昏迷着,到了上京后你依旧未醒,今日已经是第七日了。大夫说,你先前本就还有旧疾,又因为受了刺激所以昏迷不醒,这期间都只能熬些粥,勉强的给你喂下。如今你醒了,我心里这块石头呀总算是放下了。”
“是我不对,让爹娘担心了。”江知此时后悔极了,她不该意气用事,不该欺骗父亲。
“好了,以后就不要再做这种傻事,让我们担心。”
门外忽然来了一家丁,对着江侯爷说道:“侯爷,郑将军来了。”
“让他过来吧。”
“是。”
江知听到家丁的话,瞳孔微颤:“他,怎么来了?”
“小知,你昏迷的这几天,郑将军时常来看你,对你上心的很。”
“好了夫人,我们就先走罢。”江侯爷拉着侯夫人说道。
“行行行,小知,那娘就先走了。”
“好。”
夫妇二人走时还不忘把子玉也叫走,一眨眼房间里就只剩江知一人了。
他们前脚刚走,郑朝后脚就进门了。江知看到他,不禁湿了眼眶。而郑朝显然没料到江知醒了,他看到坐在床上的江知,蓦地怔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开口:“你醒了啊。”
说着,他坐到江知的床边,瞧见了她发红的眼眶:“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郑朝正要去擦她的眼泪,却被江知握住了手。郑朝不解:“你……”
“郑朝,你说要娶阿芷为妻,你做到了,你没有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