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无期可续》桑成

8、第8章 自己这样会

　　起初，她也觉得祁晏这个人虽然生了副好皮囊，但性子冷淡，对他人的事情漠不关心，也不爱凑热闹。别人和他说话他都是寥寥几个字打发过去，一副“都别来打扰我”的样子，浑身散发出一种淡漠的凉意。
　　她觉得，这大概是帅哥的通病。从小众星捧月惯了，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不需要特别说明什么，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眼神，别人就会争先恐后地把他想要的东西捧到他面前。也不需要靠什么幽默风趣的言行来博取别人的注意，就算是不说话，也会有一批被他颜值所吸引的人围绕在他身边。

　　但后来她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青春期的男生特别喜欢在背地里对女生的身材长相品头论足，言语龌龊；甚至有些更卑劣的，当着女生面恶语相向，讥讽嘲笑。可怕的是，这样的男生不在少数，有些看起来“正常”的男生，或多或少、或轻或重都有过类似的行为。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对于女生是一种冒犯，只是觉得在开玩笑。如果女生对于他们的言语感到生气，他们会嬉皮笑脸地说对方开不起玩笑。
　　时穗岁对于这种男生非常反感，不论对方长得再好看、平时再有礼貌，一旦有了这种行为，她瞬间就会产生一股深深的厌恶感。

　　有一天午休时间，教室里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有人趴在桌子上休息，有人在聊天。
　　时穗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写着作业。
　　“白胖胖，我突然发现你脸上痣挺多的，以后叫你‘痣多星’吧，怎么样？”后排一个男生看着身边的女生嬉笑说道，音量不大不小，正好够让所有人听见。
　　靠窗一个男生听到后，是非地转过身：“我觉得还是白胖胖好听，更适合她。白雪茹脸胖胖的，肚子胖胖的，腿也胖胖的。”
　　第一个说话的男生立刻低头看向话题中女生的腿，做作地惊叹：“哎呀，白胖胖，你怎么腿这么粗啊！”
　　女生的脸涨得通红，小声忸怩地反驳：“才没有呢......”
　　“怎么不粗啊，你这是萝卜腿啊！”边说边量自己的腿围，对着女生小腿比划，“你看你的腿比我都粗了。”
　　“我觉得像莲藕，她没有脚脖子，嘿嘿。”
　　“是哦，白胖胖你脚脖子到哪去了？哈哈哈哈......”
　　两个男生眼神对视，不约而同发出一阵爆笑。

　　女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抬起胳膊，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左边脸颊，把脸藏到宽大的校服袖子后面。

　　刺耳的笑声传到前排时穗岁的耳朵里，她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刚想转身制止，就听见祁晏的声音——

　　“你们闲不闲，人家长得好好的关你们什么事儿啊。”声音淡淡的，但却清楚地传达出了他的不满。

　　“哦哟，祁晏替你说话了。祁晏你喜欢白雪茹吧，哈哈哈哈......”
　　“原来你喜欢这款啊，哈哈哈哈...... ”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几个男生起哄。

　　“我看你们是真的很无聊，是觉得自己长得很帅吗？”时穗岁冷眼斜睨着那群男生，丝毫不怕得罪人。

　　“大家开玩笑、开玩笑，别放在心上啊，白雪茹。”一个喜欢时穗岁的男生张口打圆场。
　　其他几个男生见场面有点尴尬，也不再说话，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时穗岁暗骂着那群嘴碎的男生，心里对祁晏的好感多了几分。她发现祁晏只是看起来冷漠，但并非无情，冷漠和心怀善意并不冲突。
　　......

　　“时穗岁，你想什么呢？”吴雨萌伸出一只手在时穗岁眼前晃动。
　　时穗岁被吴雨萌的嗓门拉回神，玩闹着拨开眼前的手：“没什么啦。”

　　“喂，你们两个，过来！”估摸是注意到她们两个大闲人，在羽毛球场打球的体育老师停下来，招呼时穗岁和吴雨萌到他那边去。
　　“走吧，体育老师召唤，也不知道叫我们干嘛，不会是搬器材吧......”吴雨萌不情不愿地拉着时穗岁走过去。

　　在体育老师和祁晏的注视下，俩人慢吞吞地走到羽毛球场地中间。
　　“给——”体育老师给她们两个人一人递了一副球拍，“看你们俩闲聊好久了，都不运动运动，把拍子拿着，跟我们配合双打。”

　　“我不会啊，老师。”吴雨萌拿着球拍，一脸愁容地看着体育老师。
　　“没事，我带你。”体育老师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好吧，那时穗岁你和祁晏一组。”说完，吴雨萌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朝时穗岁眨了眨眼。

　　时穗岁假装没看见，和祁晏走向球场另一边，边走边讪讪地对祁晏说：“其实我也不太会打......”
　　她提前给祁晏打预防针。
　　自己打球是个什么水平，她太清楚了，能把球发出去就算不错了。如果早知道会跟祁晏打双打，她就提前练练了。不说练得跟祁晏一样好，最起码不要太丢人啊，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呢。

　　“没事，就是随便玩玩。你站在前面，看到球接得住就打，接不住就躲，其他交给我。”祁晏轻轻俯身，凑近她的脸说。

　　听到祁晏这句话，她放心了。

　　“你们先发球。”体育老师在网另一边发话。
　　时穗岁捡起球场边的球，递给后方祁晏。祁晏朝她挥了挥拍，意思你来。

　　时穗岁深呼吸一口气，把球对准球拍，模仿印象中羽毛球运动员的发球姿势，手一松——
　　球落在她脚边。

　　她慌忙捡起球，尴尬地朝后方笑笑，跟祁晏说：“要不还是你来吧，我不太会发。”
　　“好。”接过来，祁晏反手发了个短球。
　　对面体育老师反应很快，给球带了些速度，快推直线后场。

　　来回三四个球，都是祁晏在和体育老师单挑。时穗岁和吴雨萌两个人就是在场子上乱跑，被羽毛球耍得团团转。

　　体育老师再次把球打过来，祁晏对着干瞪眼的吴雨萌，喂了个容易接的高远球。吴雨萌接到后，把球打向时穗岁的位置。时穗岁没想到球会往自己这飞，反应稍慢半拍，好在接上了，打了个擦网球。

　　羽毛球落在对面网下。

　　时穗岁高兴地跳起来喊了声“耶”，转身去找祁晏击掌。她记得电视里羽毛球运动员赢球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
　　祁晏朝她笑笑，伸出手迎了上来。

　　掌心相触那一刹那，她感觉有一股电流穿过她的四肢百骸。她心虚地瞄向祁晏，只见对方正将目光落在他们贴在一起的手上。

　　好羞耻，自己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啊，时穗岁感觉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好在下课铃声解救了她。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两个以后要多运动运动啊，别光顾着聊天。”体育老师边说边收走他们手上的球拍。
　　“知道啦。”时穗岁和吴雨萌异口同声地答道。

　　三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走着走着，吴雨萌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下手：“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体育老师叫我下课去找他。那个......你俩先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时穗岁和祁晏面面相觑。
　　这种蹩脚的理由也就吴雨萌想得出来,体育老师能找她什么事......就算有事，怎么刚才下课的时候不叫她留下。
　　不过时穗岁大概也猜到吴雨萌是什么意思了。

　　时穗岁和祁晏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继续走着。
　　为了缓解尴尬，时穗岁率先开口——
　　“祁晏，你羽毛球怎么打得这么好啊？”
　　“我舅舅是羽毛球教练，我从小跟着他一起练。”
　　“啊这样啊，”时穗岁点点头，为了不让话掉地上，拼命在脑海里找相关话题，“我爸也挺喜欢打羽毛球的......”
　　祁晏“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时穗岁顿时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刚说的什么呀，有什么关联吗？
　　“咳，那个，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爸带我去轻苍路的羽毛球馆。他当时想的是，把我教会了，这样以后就有人陪他打球了。”她大脑飞速运转，想自己跟羽毛球有什么故事。

　　“我学公园里的大爷发球，把羽毛球往上空一抛，在空中打过去。我还得意自己打得球又高又远呢，我爸说我发球姿势不对，就在场子里教我，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也不看祁晏，自顾往下说道，“旁边休息的一个陌生大爷也跑过来指导我发球，没一会儿，他的球友也闻声跑到我身边，几个人围着我在那说。”

　　时穗岁倒豆子般回忆着整件事情的经过。
　　“结果每个人教得都不一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越吵越激烈......”
　　“我就在那尴尬地站着，听他们吵架。这个指导完我点点头，那个指导完我说‘好’......”
　　“有两个大爷意见不一致，互相杠起来了，越吵越凶，都看不上对方，骂骂咧咧地开了一场......”
　　“最后给我整不会了，连球都发不出去了......”
　　“我后面就再也没去过那个羽毛球馆了，太丢脸了......”

　　听到最后，祁晏噗嗤一声笑了，眼睛里仿佛藏着繁星。时穗岁看见自己的身影在那片星空下熠熠生辉。

　　然后她听见他说——

　　“时穗岁，今晚你上Q/Q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