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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共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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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新年还有两周的时候,亲自负责招待酒会会场布置适宜的拉米雷斯就已经开始为了庆典而忙碌了。他将本该负责查案的手下指使的团团转,以至于他们无暇去顾及还在地牢中关着的莫雷尔。
不过这种局面的产生也不能完全归咎于拉米雷斯:在爱德温针对极不负责的办案态度提出过严正抗议后,莱瑟姆又去重新提审了莫雷尔几次,其结果也都是无功而返。于是在周初的例会上,凯希作为盖世太保的负责人,正式提出了对两名行刺者的处理方案——绞刑。
“我们告诉艾弗雷将军,就说嫌犯已经被正法了,这个案子就可以顺利结束。”凯希如是说,仿佛拉尔夫已经对他的办法赞不绝口了。
这样的方法获得了绝大部分与会者的赞同,但也不乏反对的声音。爱德温十分不满意这种草率的处决行为。鉴于此,拉米雷斯命令他们各退一步——绝不开口的鲁迪·罗斯必须处死以儆效尤;但是艾赛亚·莫雷尔则可以暂缓行刑,如果爱德温愿意,随时可以去狱中找他问话。
爱德温意识到这已经是拉米雷斯最后的让步了。因为相较于搞清案子,旅队长好像对新年招待会上彩灯悬挂的位置更感兴趣。随着新年的临近,拉米雷斯变得更加焦虑了,他不允许勤务兵们改变任何一点酒会大厅桌椅杯盘的布局,就连靠近那间房间都会被执勤的士兵盘问上好一通。
长官的焦虑情绪自然会感染到总部的其他人。几天以后的一个早晨,爱德温顺着楼梯准备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在经过秘书处时,一阵意料之外的斥责声就闯进了他的耳朵。
在总部所有人的印象里,负责文秘工作的温迪女士都是一个性格温和、极好相处的人,几乎没有人见过她发怒的一面。爱德温有些诧异到底是什么事会引起温迪女士大发雷霆,秘书处紧闭的大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姑娘们,看看你们的速记练习吧,不仅错误百出,还完全不符合记录的规范。你们是打算拿着这样的东西去给长官们看吗?”
伴随着温迪女士的怒火,一名秘书打扮的年轻女孩捂着脸跑出了办公室。爱德温躲闪不及,和可怜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小秘书结结巴巴的说,她不断抽噎,爱德温有点尴尬的给她让开了路。
与此同时,温迪女士也被门外的声响吸引了。她当然注意到了爱德温,连忙为女秘书刚刚冒冒失失的行为致歉。
“总部刚招了批新人,她们对于专业文件的格式一概不通,真是让人发愁。”温迪笑笑,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屋里剩下的人说,“姑娘们,都去休息休息,十分钟以后回到这里,我们继续练。”
秘书们如蒙大赦,她们排成一排从爱德温身边鱼贯而出。爱德温本能的打量着新人,可队伍里一张熟悉的面孔让他感到无比震惊:
“希尔特小姐。”
他在说话时,自己都不敢相信。
爱德温将办公室的房门锁了两道,直到确定了不会有人在谈话过程中闯进来,他才敢和茨尔维妮交流。
“您怎么——”他遣词造句无比小心,“我猜到这来不是您的本意吧。”
茨尔维妮摇头,秘书的衣裙让她不太舒服,因此在讲述与巴赫曼夫人见面的经过时,她的语速并平时快得多。
爱德温安静的听着,将上次她来时使用过的茶具又默默摆在了客人跟前。
“巴赫曼夫人就是那样一个人。”听完,爱德温评价道,“你要理解她们这些容克贵族,都是这样的做派。”
“您认识巴赫曼公爵?”
爱德温为茨尔维妮的杯子里加了些红茶:“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呼了,不过巴赫曼先生这样一位有名的绅士,无论在那都会有像我这样的仰慕者吧。”
茨尔维妮当然知道他对于巴赫曼的评价不是真心的,不过这对她来说也并不重要:“我都需要做些什么呢,旗队长?”
“到时温迪女士会为您介绍的,我想在这方面我其实是个门外汉。”爱德温摩挲着下巴,“不过您来这里,拉尔夫将军怎么能够同意呢?据我所知,他是很不喜欢党卫军的。”
“舅舅是不同意的。但这个麻烦是因我而起,如果我不来,巴赫曼公爵就可能因为妻子的话而孤立舅舅。艾弗雷舅舅在战场上已经很危险了,我不想再让他因为其他事情分神了。”茨尔维妮说,她抓着茶杯,那上面每一道花纹她都已经因为两次来访而十分熟悉,一种安全感莫名的产生了。
“您给家人写过信了吗?我记得您原本的打算是来波兰度假。长期工作和短期旅行可完全不是一码事。”
茨尔维妮定了定神,她忘不了父亲接到电话时溢于言表的兴奋。
“我父亲……我父亲本来也是希望我能找到一份类似的工作的。他很高兴我的人身轨迹与他的期望不谋而合了。”
她千辛万苦冒着战争的风险来到波兰,想不到还是没能躲开纳粹对于女性的传统观念所带来的桎梏。
茨尔维妮试图用微笑掩盖心中的难过,但在爱德温面前是徒劳的。女孩身上有种难以忽视的、悲天悯人的气息。这种气质不仅仅是她单方面给予别人的,也会引发他人对她的关心。
“既然是这样,那您不妨先在这里安定下来。总部的秘书工作并不复杂,如果您受过类似的训练,那就更容易了。”爱德温为她又添了些茶,“我相信巴赫曼夫人在知道您入职的消息后,就不会再打听您的去向了。即使她这样做,您也一定有理由搪塞她,对吧?”
茨尔维妮点了点头,她完全可以用工作不适合或是能力不够来为离职找借口,但前提是她必须得给巴赫曼夫人摆出一个她认真的听从了建议的态度。
“您还年轻着呢,完全没必要将自己束缚在一处完全不喜欢的地方。我早就说过,向您这样的女性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了。”
茨尔维妮没想到爱德温会说的这么直接——一个党卫军的旗队长,会毫不犹豫地建议她离开供职的总督府?
似曾相识的割裂感油然而生,仿佛她眼前穿着黑色制服的爱德温是一个人;而这个人的灵魂却从躯壳中被抽取剥离,变成了另一个人。茨尔维妮的本能告诉她,那个平凡的、不着军装的爱德温,才是真正的他。
“我带您去见温迪女士,好吗?”
爱德温话响起,茨尔维妮才意识到在她神游的这三分钟里,旗队长一直在等待她。
“您请,希尔特小姐。”
爱德温并未受她愣神的影响,反而亲自为她打开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