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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嫌隙三 说好的小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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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老大忍着心酸,向着小姑娘,利落的行了一个大礼,“给姑娘添麻烦了,俺们没想着讹钱,就是要个公道,现如今要到了,那么该赔姑娘的,俺们必定是分文不欠的。”
那小姑娘沉吟一番,看着这四个大汉在自己跟前哭的动容,也是个爽利人,她犹豫一番,“罢了!这银子就算了,你们老爹说到底也是因为咱们家烤鸭太好吃,香死的。就当是给我们家当了个招牌。”
她这话说的让人哭笑不得,到底透露几分肉疼,“再说了,你们家丁老汉已经遭了这一难了,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那银子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送老人家好好上路吧!”
在场的人听了小姑娘深明大义的话语,在她这个年纪说出这份颇有魄力的话,当真是令人高看了。要知道,在现在的大魏,五两银子虽不多,可是也绝对能够左右一户人家的生死,若是到了年底,田地歉收,没了银子傍身,那可真是要人命的。
老大大喝一声,“跪下!给姑娘磕头。”
四兄弟整齐划一的跪下,倒把小姑娘吓得一跳,“别别别,你们快抬了丁老汉走吧!”
那个仵作倒是还算近人情,没忘记了将丁老汉缝合好。四兄弟执意磕了一个响头当做赔礼,也不纠缠抬了他们老爹,走了。
那小姑娘看着四人走了,这才可怜巴巴的数了起来,“唉!这丁老汉家这么一闹,我这生意少说要折一半,这一天还不得少卖百八十只鸭子,唉,这可怎么办呀!”
她的话语娇俏,装腔作势的沮丧分明是想让林虹可怜可怜,照顾照顾生意。
只是瞧着这小姑娘确实不俗,林虹也不介意被当冤大头,她看了看小姑娘,“这烤鸭既然香死了人,想必是真的风味极佳,本是不愿意再吃的,现如今事情既然解决了,倒是不介意来上三两只尝尝味。”
小姑娘立马换上了生意人的喜色,虽然形容狼狈,可是也透着一股子生气和机灵劲儿,“好嘞,大人帮我请了京兆尹,我也没什么好报答您的,这三只烤鸭便当我请您的。”
小姑娘钻进店里,先是仔仔细细净了手,又把刀具、案板都仔细清洗了,这才麻溜的提了鸭子,快刀剁成块儿,拿荷叶利落的包好,系紧了。笑盈盈的往常什手中塞,倒是没有再提那特制鸭子的事儿。
常什接过鸭子,林虹闻了闻,“本就要折了生意,又搭进去三只,老板娘这生意是不好做。”
“只是……”林虹话锋一转,“老板娘这一片心意,我也不好推拒,常大哥走吧!”
两个人拿了烤鸭走了,小姑娘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吆喝着再来,直到瞧不见两人,这才在围裙上狠狠擦了擦,正要转身回去整理一下身上的狼狈,一低头,桌案上放着一锭银子。
她拿起来一掂量,怕不是有五六两,心中知道是那两位贵人赏的,到底一抿唇,收好了银子,钻进铺子好好整理一番。只要立身清正,那么总是能够做下去的!花十娘对自己鼓劲,将这枚银锭子好好收好,这不就是自己的好报么!
魏解安在宫里,左等右等,一本奏折翻来覆去,看得都要烂了,算算时辰,就算是头懒驴拉着马车也无论如何该到了,何况自己配的可是上好的马匹,可问了几次,德兴都是回的,林答应还没回宫。
魏解安有几分郁气,摔下奏折,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又坐回去,捧起奏折,“派人去找找看,莫不是又遇上了什么闲事,竟是一再耽搁了回宫的行程。”
正在德兴领命而出,急着去找人去寻林虹的时候,外头突然奔进了一个小内侍,忙不迭地跪在德兴面前,德兴脚步不停往外头走去,小内侍跪行几步,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紧张的导致的破音,“启禀公公,娘娘回来了。”
德兴停住了脚,殿门打开,魏解安迈步而出,“可算回来了,走,去瞧瞧怎的走了那么久?”
德兴一踢小内侍,嗓子倒是挺响亮,“你叫什么名儿?”
小内侍吓得不敢喘气,“奴才小喜子。”
“小喜子……倒也是个喜庆的名字,抬起头让我瞧瞧。”德兴快速打量了一眼,“接下来,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多学着些,机灵点儿!”
“多谢公公提点,多谢公公提点!”小喜子开心的不行,急忙跪在地上磕头。
德兴又轻轻踢了小喜子一脚,“没瞧见陛下都走远了吗?还不快跟上!”
小喜子赶紧起身,急忙跟上德兴的步子。
魏解安走的并不快,魏解安并不喜欢在宫内乘坐车辇,再者临华殿离得也不远,等他走到的时候,正瞧见林虹进殿的背影。
一阵清风吹过,吹动了她的裙摆,勾勒出堪堪一握的腰身。
瘦了。魏解安微微皱眉,那伤必定是损了身子,要好好补补。
他还没来得及抬腿上台阶,德兴自作聪明的一声,“陛下驾到。”
魏解安心中不满,可他还没来得及愤怒,就瞧见心心念念的人,她回首,那张脸印在自己的眼中,便是什么气也生不出了。
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思念而疯狂鼓动的心脏在此刻让魏解安微微晕眩。
他看见林虹从光芒万丈中来,从高处步步而下,像是落入凡尘之仙,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林虹恭敬的行礼,温顺的像是套了一张假面,规规矩矩的跪在面前,低垂的头颅,纤细的脖颈同脊骨之间共同构筑了一道宁折不弯的弧度。
魏建安听见林虹波澜不惊的声线落在自己耳中,“参见陛下。”
貌似循规蹈矩的林虹,并没有加上臣妾二字,魏解安知道,这是对自己有怨言。
外头的日子肯定很快乐吧!是不是让她乐不思蜀呢?
可是自己非要将她困在自己身边,自己可真是坏透了。
魏解安却平白生出几分得意,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是朕想要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都逃不掉。
所以,魏解安并不为她装模作样的疏离而介怀,他亲昵的扶起林虹,“辛苦了。”
他没有松手,甚至加了几分力道。
林虹只感觉手臂上一紧,就不由自主的被领着走进了临华殿。
突然,她产生了一顺的恍惚。
似乎,自己天生就应该站在魏解安的身侧,同他一起,一步一步,踏入属于帝后的宫殿。
可是临华殿不是皇后的宫殿,她也永远不会甘心困于后宫。
皇后只是她的禁锢,而不是她的奢求。
过惯了那样纵情声马的日子,这样安于后宅的日子无论如何自欺欺人,山珍海味,绫罗绸缎都会是独属于林虹的酷刑。
林虹的目光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轻轻扫过,她没有挣开魏解安的手,只是也没有再贪恋此刻瞬间的心动。
林虹安静地坐定,魏解安终于松开了手,“你这是被什么耽搁了么?为什么走了这么久。”
林虹礼貌而疏离地回答,“启禀陛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身子疲倦,为了照顾我,行的慢了些。”
“是,你受苦了。”魏解安轻轻饮了一口茶水,或是想见的人让他的心情分外愉悦,本不怎么爱喝的六安茶倒是多了几分意犹未尽,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林虹,只要自己认为是,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魏解安看向林虹,“曲孚,朕替你杀了。”
林虹顿了顿,斟酌一番,对此,自己需要作何反应,到底还是吐出干巴巴的一句,“多谢陛下。”
“他伤了你,那就是他咎由自取。”魏解安轻描淡写的话语,仿佛这几日为了填补因为曲孚骤然离世而造成的空缺,同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艰难,都成了小事一桩。
林虹却还是那般不在意的样子,“他犯的罪孽,我已经亲手教训了。”
魏解安并不反驳,“听说康安县的阴亲之风盛行,朕也已经令人着手清理。”
林虹点点头,“是,陈大人很能干,基本上已经解决了。”
魏解安到底失了耐性,只强掩失落,“看你兴致不高,想必是一路上累了,怪朕思虑不周,你先休息吧!过会儿,朕再来看你。”
林虹起身,“恭送陛下。”
巧素瞧着魏解安离去的背影,这才蹑手蹑脚进来,“娘娘,您这又是为什么在和陛下置气?”
“没什么。”林虹真诚的回答,“只是,没想好怎么和陛下说一些事情。”
“娘娘,我可听说了,陛下一知道您回来了,就巴巴的赶过来瞧您呢!”巧素小心翼翼地替魏解安说好话,“陛下心里是有您的。”
见惯了陛下冷心冷情的样子,这般上心的样子倒是不多见,不管是不是转瞬即逝的宠爱。巧素还是希望自家主子能好好同陛下相处,这也是每一位后妃需要做到的事情。
林虹垂眸,“我知道了,巧素,我只是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巧素看着闷闷不乐的林虹,着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娘娘和陛下又起了龃龉,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