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陛下念念不忘》取宠

42、嫌隙二 这也是你能

　　怎么看都是这姑娘吃了大亏，再细看，这几个壮汉竟是丝毫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竟是对这小姑娘动了手，掼了几个巴掌，男子的力气大，下手也没留情面，那巴掌印子还大喇喇的刻在小姑娘白白的脸蛋儿上。

　　常什打量了一下四周围观的人群，找了一个看似忠厚老实，在附近摆摊的中年汉子，“大哥，这是咋地？咋还动上手了？”

　　“可不是吗！”那汉子是个健谈的，正愁没人同自己掰扯，此刻正好瞌睡来了有枕头，拉着常什一股脑地说个没完，“这小姑娘小小年纪，经营着这铺子也算得上是红红火火，很是有几分本事，听说连当今陛下也夸过她家的手艺。这担架上的老头就是前儿个慕名而来的，谁知吃了这儿的烤鸭，当天晚上就不行了。”

　　他扯了扯常什，神神秘秘的说“谁知道是不是吃烤鸭吃坏的，许是有人眼红她家生意呢！反正就是赖上了！天天挑了这最热闹的时候来喊来闹，啧啧，这小姑娘倒也硬气，就是不肯破财免灾，咬紧了牙也不服软。”

　　常什点点头，“那这姑娘就天天这么受着？”

　　那汉子点点头，“那还能咋办？按我说，一个姑娘家家的何必出来抛头露面做什么生意，这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吗？没有这个金刚钻，就莫要揽这个瓷器活么！大哥你说嘞？”

　　常什细细一琢磨，“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咋不去报官？天子脚下，没了王法了吗，这样欺负人。”

　　“哟，原来大哥还是位爷……”那憨厚的汉子将常什一阵打量，“民不见官，这点子芝麻绿豆的小事，去见官只怕先要各打五十大板，不死也要蜕层皮，衙门那地方，只要有钱，便是鬼也能差使的，我们这些平头小民的如何去的？”

　　常什打听到了事情的原委，辞了热情的大哥，赶着回去禀告林虹。

　　林虹仔细听了听，“民不见官？”

　　四个字深深刺痛了她的耳朵，“如果当官的都不能替百姓伸张正义，那么百姓们又何必供养这些官员？”

　　林虹冷笑一声，“既然他们觉得老百姓没法告官，那么今日咱们就帮他们去告官，常大哥，还请你出面，领着他们去告官，我倒要看看，当真是有这样尸位素餐的人，竟敢在这京城里兴风作浪不成？”

　　常什微微为难，“小姐，他们摆明了想要私了，谁也不愿意去见官的，小人如何指使得了呢？”

　　林虹点点头，“常大哥思虑的也对，只是既然出了人命官司，那么无论如何地方官员总要过问的，此事既然闹了几日，都一直悬而未决，想必是京兆尹还不知道这样的事情，那么还请两位大哥出面，去通知一声京兆尹，就说这里出了人命官司……”

　　常什更犯难了，“小姐，你有所不知，若是这样去请，那头就是知道了，也不会重视，这说到底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京兆尹那德兴，定然是懒得插手的。”

　　“你说什么？”林虹有些震惊，“便是因为死的是一个平民，所以京兆尹就不会过问了吗？”

　　“倒也不是。”到底都是当官的，常什还是找补了一下，“只是，这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能够私了，就是最好的了。”

　　林虹被这荒唐的言论，气的竟是发笑，“京兆尹真是会看人下菜碟，不知道，我一个内侍出宫替陛下购置烤鸭，结果被冲撞了，害陛下吃不上心心念念的烤鸭，这是否算得上是大事？”

　　常什正色，“若是事关陛下，那么无关大小，自然都是大事。小人这就去请京兆尹。”

　　常什马不停蹄赶去京兆尹，他脚程快，到的时候京兆尹那边正在处理徐家公子和胡家公子在青楼，为了一个女子争风吃醋，砸坏了贾大人送的屏风的官司，正是焦头烂额的商讨赔偿事项，责任归属的时候，只听外头一声鼓鸣。

　　京兆尹姓康，眉间是深深的沟壑，想必这日子不太好过，康大人习惯性皱眉，“又怎么了？这一天天的没个闲。”

　　外头的捕快匆匆忙忙进来，跪在堂前，“启禀大人，外头有一个御前侍卫，说是出宫替陛下买烤鸭，谁知道竟是出了人命官司，受了冲撞，这……事情不解决，陛下那儿没法交差，来请大人做主，派些捕快去，处理一二。”

　　康大人眉头一松，“此等小事，派一队捕快去，将那些贱民都赶走了，别误了大人买烤鸭。去吧！”

　　不对！康大人能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叫住了捕快，细细思索了一番，若是御前侍卫，他们武艺高超，素来是眼高于顶的，赶人这样的活何必劳烦京兆尹。

　　那么答案就很是显而易见了，适才小六说了，出了人命官司，看样子，他们是想管这人命官司了，康大人细细思量，抬手一招，一旁的心腹副手上前，“梁捕快，既然是出了人命官司，那么你赶紧随小六去处理一二，记得带上何仵作，务必要言行妥帖些！去吧！”

　　梁捕快是京兆尹最铁面无私的，派他去也算是大材小用了，康大人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再看堂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徐公子和胡公子，继续听两个人扯皮。

　　常什见到了梁捕快一行人，各自寒暄了几句，紧赶慢赶到了现场。

　　看见来官了，围观的百姓让了路，一行人来到了中心。

　　声势浩荡也没人敢阻拦，梁捕快大手一挥，开膛。

　　那几个壮汉推搡了几下，到底没人敢上前触霉头，阻拦半分。

　　仵作是经验老到的人，下手也很是利索，带好了面罩，取过工具，很快开始验尸。

　　破膛开肚的场面有些血腥，梁捕快却像是刻意为之，硬是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完了一系列程序，让围观的百姓看着他们更是犹如恶神降世。

　　梁捕快满意的品味了一番众人面上的惊惧，惶恐，胆怯，不安。知道彻底镇住了在场的“刁民”，确保以后不开眼的人少些拿这样的麻烦事打扰京兆尹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问起了案情。

　　那边仵作也查验出了死因，说来也是这烤鸭店的倒霉，这老人家本就上了岁数，孩子孝顺，买了最近好评如潮的烤鸭来孝敬，本是好事。

　　可是谁成想，许是老头子许久不吃荤腥，太过贪心，吃的太急太凶，噎住了食管，一下子没缓上来，竟就是这般送了命。

　　梁捕快和常什客套了一番，干脆利落的快刀斩乱麻，老汉一家诬告，罚银十两，以作赔偿，烤鸭店确实也造成了老汉的死亡，赔银五两，两厢抵消，让老汉一家赔上五两银子，此事就罢了。

　　说完也不顾老汉一家如何哭天嚎地，喊冤叫屈只把腰间佩刀一亮，“再不识趣，就和你梁爷去牢里，咱们好好掰扯掰扯。”

　　卖烤鸭的小姑娘钗环散乱，此时也强撑着，取了几只上好的烤鸭，孝敬梁捕快。

　　常什眼尖，看了一下，这小姑娘倒是上道，那烤鸭包的沉甸甸的坠手，想必里头可不一定全是烤鸭。

　　梁捕快也精，慢条斯理收了，却也没好脸色，“一个姑娘家家就别抛头露面了，成日里东家捻酸西家吃醋，没这本事就别开店，没得给爷儿们添麻烦。”

　　小姑娘陪着笑脸，也不敢反驳，反倒是恭敬的送走了梁捕快一行人，又顾不得收拾脸上的伤，和狼狈的形象。

　　她也拿了一包特制烤鸭，递给常什，“也要多谢这位大人，麻烦您去请了京兆尹大人。还了我们店的清白。”

　　常什没接，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一地狼藉。

　　林虹独自一人满满走了过来，“烤鸭就算了，染了血气，我倒是没什么胃口。”

　　现场只剩下四个壮汉在一旁毫无形象的哭泣，其中一人倒是个有骨气的，“既然是公爷发话，咱们兄弟也没有怨言，希望姑娘宽宥几日，咱们哥几个凑出钱来，一定还你。”

　　另一个汉子却不肯，“发明是他们欺人太甚，害死了咱爹，咋还要我们赔钱，大哥，我想不通，我不服气。”

　　“住嘴！”他家大哥狠狠打了弟弟一巴掌，“公爷的事儿，也是你能多嘴多舌的？”

　　他往四下里看了看，幸亏人来人往，这里血腥气重，大家离得远，没人听见弟弟的气话。

　　他忍住心头悲痛：“公爷说了，咱爹是自己个儿吃太快了噎死的，咱们就得认了这个命。”

　　他猩红着眼，放下自尊，不再像是一出场的强势逼人，弯下了腰杆，“俺爹早年跟着陛下东征西战，没吃过啥好东西，到老了就馋肉，可是那点子遣退费早在拉扯我们几个兄弟的时候用完了，好不容易现下，咱们大了，可以报答老爹的养育之情，谁成想俺们爹是个没福气的。”

　　老大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涕泗横流的痕迹印在衣袖上，斑斑又驳驳，透着几分滑稽，可是在场的人都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