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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作弄 你不配谈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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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解安轻声低诉,这,是当年林虹打趣自己和许茹的玩笑言语。“今日议事先到这里,你们先退下吧!”
各位大臣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拖走了还想说些什么的户部尚书。
穿红着绿的大臣们从紧闭的门内鱼贯而出,其中一人对着林虹,一甩袖袍:“祸水,陛下如此行事,将国家大事抛诸脑后,竟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
有人暗藏杀机的挑拨,“这可是炙手可热的贵人。莫要再妄言了。”
一张张带着或不屑,或傲慢,或不齿的面容的大人们,从林虹身边而过。她垂着头,苍生太重,身为一个小小女子的她无暇顾及。自己唯一能做的,不过也就是尽力帮助眼前人罢了。
德兴小心搀扶住林虹,重重宫门,掩住身影。
藏在阴影中的帝皇,眸色深深:“你怎么知道这些话?”
林虹抬起头,虽是跪着,却无端升起几分倔强,“是许贵妃指点臣妾的,许贵妃说,今日之许家,正如当年的林虹,陛下忙忙碌碌,权衡算计了这么多年,不还是如同当年一般,任人宰割?只是,当年的刀俎是赵国,如今的刀俎是谁,陛下都不得而知。”
魏解安出乎意料的没有愤怒:“许茹就是让你来说这些奚落朕的话语的吗?”
“不!”林虹看着魏解安:“这些话不是许贵妃想说的,这些话是臣妾自己想说的。许贵妃,所求,不过是清白二字,她希望自己是病逝,而不是惹人非议。”
魏解安不耐烦的看着林虹,“此事,无需再议。”
魏解安不解,自己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如今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黑白对错,而是有个分量十足的诱饵。许家就是最合适的牺牲品,所以不管是不是许茹做的,这件事必须要算在她的头上。
林虹看着魏解安,真是可笑,自己明明不希望借用之前的交情,但是束手无策的时候,又不得不动用从前种种,奢望以此打动魏解安,“如果陛下心心念念的林虹活着的话。”
林虹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压下心中的荒谬之感,对着害死自己的魏解安,面不改色地说:“她一定不希望,陛下向那些人妥协。”
魏解安站起身,许是因为林虹是跪着的,此刻的魏解安看起来危险万分,压迫着林虹隐隐作痛的神经:“你一个低劣的赝品,也配提她么?任华,你是觉得朕不敢杀你吗?”
“我相信,陛下会需要我的。一个答应是不配当替罪羊,但是一个备受宠爱的,被认定会诞下魏国继承人的答应会是一个绝佳的诱饵。”
“你是说……”魏解安饶有兴趣的看着林虹,突然笑出了声:“你也配?你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这潭浑水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安心,当好你的林答应。或许还能苟活一条性命。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任华。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答应。”
就算说天命,也要为朕所用,否则那就是世界上最可笑的无稽之谈。
魏解安撩起林虹的发丝,轻柔的抚摸,近在咫尺的气息轻轻打在林虹的颈侧,温热潮湿的气息裹挟着男子身上清澈泠冽的熏香霸道的充斥了整个空间。无处可逃。
下一刻,魏解安手上骤然用力,林虹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惊呼,头皮被扯的生疼,强行按捺下的声音,化作隐忍的声响,林虹措手不及的惊慌,取悦了魏解安。
他松开手,林虹仍是抬头仰视着,“陛下觉得不配无妨,只要凶手不清楚就行。对方不就是想要掰倒许家吗?那陛下更不应该让亲者痛,仇者快了。许贵妃想要清白,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林虹垂下眸子,后宫里的人又有谁是真的为了自己活着的?不过是家族的提线木偶罢了。“正好,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只要我补上许家在宫内的地位,加上齐铭给我批下的预言,许家就不会倒。这才是贵妃真正想要的目的。”
魏解安眯了眯眸子,贪心的野猫,居然开始妄想沾染前朝的势力了么?他不动声色,饶有兴致的看着林虹:“想要当朕的棋子吗?凭什么呢?只要朕一声令下,可以为我所用的人数不胜数,许家是否倾倒于朕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许茹也已经要死了。而你,不也就是一个被人陷害到了憋屈地抄书的蠢材么?”
林虹心中一定,魏解安这是在考验自己呢,她想了想,“虽然许家可以被替代,但是绝对不应该被陛下换下,不然那些对陛下不离不弃,誓死效忠的老臣们可不会善罢甘休。陛下也说了,当务之急不在于内耗,而在于求稳。我,林……任华,我是赵人,所以许家绝对不会倒向我,只要是经历过魏国复国之战的臣子,都不会主动向我投诚,所以,我是您后宫里最适合的人选。”
魏解安,看着林虹,“朕承认,你有几分巧思。只是,朕还是那句话,朕不在乎。”
不在乎许茹,不在乎许家,不在乎那些老臣,更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魏解安冷漠的看着林虹:“没什么事,那就退下吧。朕不喜欢,殿内有女子叨扰。”
林虹颓然看着魏解安,“陛下如果真的不在乎,又何必要我去安慰许贵妃,你明明也知道,贵妃所求不过就是许家的安稳罢了。就连这也不行吗?”
魏解安回到冰冷的座椅上,手中的密令是许老将军亲笔落下的墨迹,“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抬眸看向失落的猫咪,“你还是太天真了。”任华,这一切哪有什么是非,只要能一举解决后患,纵使不是折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许家人也是会前赴后继的踏入这个一早就设计好的陷阱。所有人,都等待着酣畅淋漓的以鲜血为代价的狂欢。
林虹拥着最后的希望,问道:“那么,那份降罪的圣旨,能不能看在许茹这般可怜的模样上,留中不发?”
魏解安以手支头,唇角绽开残忍的笑,“那份圣旨啊……刚刚德兴去请你的时候,已经通晓后宫了。”他恶趣味的看出了林虹恰到好处的崩溃,“林答应,你来迟了。”
魏解安看着泫然欲泣的林虹,“不过,你所说的事情,倒也不是全然不可取。”
林虹站起身,不再顾忌魏解安的眼色,“抱歉,我觉得现下,我们没什么可以继续合作的了。”
“合作?”魏解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贻笑大方,你不是一直都是在有求于朕么?谁给你的胆气,说出合作这样可笑的话语?你有什么值得朕屈尊降贵和你合作的么?”
林虹苦笑:“或许,陛下说没有就真的是没有吧!”她只觉得身上似乎有千钧的担子,压得腰板都挺不直了,一事无成,一败涂地。
魏解安欣赏够了她脸上麻木的痛苦。“朕似乎没有让你平身。”
林虹满不在乎的回答:“我跪了两个时辰,膝盖疼的厉害,不然你就杀了我吧!”
她有恃无恐,“既然和陛下无话好说,那就不再白费口舌,我打道回府了。”
魏解安看着林虹退出殿内,外间洋洋洒洒的温热的阳光,铺了一地金黄。
德兴捧着茶盏,换下了凉透了的茶。
魏解安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去让他们休息够了,就快些滚回来,继续议事。”
林虹抬头看着满天的云彩,流光溢彩。眼下的自己是一点也不想要回到临华殿去了。
身后德兴匆匆忙忙赶上林虹:“娘娘,总该顾忌着些,陛下这阵子因着前朝后宫的诸多事情,这心情可说不上不太好。娘娘也该敛着些饿脾气,温声细语些同陛下商议不是。”
林虹看了一眼德兴,犹不死心:“德公公,刚刚,陛下让你去宣什么圣旨?”
德兴瞧了一眼四下无人,“陛下为了让贵妃娘娘安心养身子,特地让奴才去宣旨,封后,赏许家将军世袭一等公。”
“哼。”林虹冷笑一声,“人都要死完了,还赏这些做什么!烈火烹油,雪上加霜。”
德兴接不上话,又瞧着林虹大步流星而去,下意识多提了一嘴:“娘娘,临华殿不在这头哩!”
林虹头也不抬:“我办砸了差事,对许贵妃,不,是皇后娘娘,无颜以对。我这就去法华殿,静心抄书,洗清陛下的罪孽!”
德兴吓的面无人色。这位主儿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出来,也就是长了一张好脸,不然真是几条命也不够送的。
林虹说到做到,当真去了法华殿,继续给德高望重的高僧当起了免费的劳动力。
魏解安同下头的臣子商议了许久,针对东南边防的换防,还有西边的雪情赈灾。一桩桩,一件件。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不怕死的郑衍,一步三回头,到底是冲了回来,摆出忠臣死谏的架势高呼着:“陛下,万不可耽于美色,失了后宫的制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