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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认识 2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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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别和段贺稍那段短暂的感情其实就在他高三毕业的假期。在这之前,异国时差再加上段贺稍学习忙所以联系总是十天半个月的。
在之后两人因为一些小事走到了和平分手的地步,温别也和段贺稍没了联系,更就不清楚他后来念的哪儿,选的什么专业。
“凑乎吧,勉强没死。”
温别:“……”
半晌,她才又重新说了句:“哦…那就行。大学读了什么?”
段贺稍淡淡道:“理工。”
温别听着一愣,盯着他的眼里多了份讶异,“在七里吗?”
“不是。”段贺稍说,“在东福。”
温别疑惑:“那你怎么回七里工作了?”
“没专业对口,走了演艺行业,全国到处跑。”段贺稍说的平淡,“最近在提前录制关于消防救援的综艺节目,地点正好在七里。”
难怪,消防局怎么会放那么多架极专业的摄影工具。
即便没有想到段贺稍居然会选择怎么看都鱼龙混杂的一行,但温别还是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当艺人应该很忙吧?”
“你问题还不少呢。”段贺稍懒懒的扭了扭开车开乏的脖颈,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答了:“还行,慢慢习惯了。”
他说完,车子熄火,停在了一块写着“书香华庭北门”的褐色石头不远处。
温别看了眼窗外,拉好衣服,“谢谢啊,麻烦你了。”
指尖刚碰到车门内拉手,段贺稍忽然转头看向她,嘴里不紧不慢问了句:“平时下班都这么晚?”
温别收回手,“差不多吧,但今天还好,不去你们那的话我大概天还亮着就回来了。”
段贺稍哦了声,又问:“晚的话,男朋友不接你?”
“男朋友?”温别被他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神经迟钝。
和段贺稍那段不知为何开始又不知怎么莫名结束的男女关系其实她一直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谈恋爱。
顷刻,她假装遗憾叹了口气,“没有男朋友,怎么接?”
段贺稍从身侧的扶手箱里取了盒烟出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大学到现在,就没想谈个恋爱?”
温别视线一直追溯着他的动作,看到他抽出来的那盒东西时,没忍住皱了下眉。嘴里还是先回答了段贺稍刚才问的:“还好,主要没什么时间。”
段贺稍没吱声,有条不紊的将金驼黄色为主的烟盒外那层透明塑料纸拆开,从里面抽了根出来,然后从哪边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没点。
他沉默,温别的大脑就有些不太受控。不知怎么问出了口:“你不是从艺了吗,这样被拍到,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段贺稍偏开头,牛头不对马嘴问她:“冷吗?”
“嗯?”温别莫名,却还是答:“不冷。”
段贺稍按下了车窗,方才将烟支点燃,晦暗的车内打着街边路灯的橙黄色灯光,男人头侧向窗边,流畅的下颚线和突出的喉结勾勒的明显。
温别无厘头的忐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人似乎根本没在意她刚下无意识顺出口的问题。
“那,我先走了。”她识趣地准备开门下车。
“放宽心,拍不到。”
温别此时的动作一刹那好像按了暂停键,她有些迷惑的翻头望他。
“怎么,怕我骗你?”段贺稍难能耐心地复述了一遍:“回七里的行程是保密的,不然这时间,我也不敢送你。”
温别这才点了点头,心里有块石头暗自落下。
她又感觉有点好笑,便打趣道:“那就好,我可不太想上热搜。”
明明待在美女如云的颜值圈里,却不能谈恋爱,怎么听都有点惨兮兮的。
两人坐在车里,像许久不见的朋友叙旧般多聊了一阵子温别才下了车,晚上的风比白天更寒,吸进来的空气都是冰凉。
她裹紧外套,连走带跑以极短的时间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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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无人,今天温别的父母公司有应酬,她晚上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的洗漱收拾好就坐在了书桌前,踌躇再三,将笔记本电脑按了开机。
漆黑的屏幕变幻起开机页面。
等待途中,温别仰头靠在椅背,双目无神地凝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很少会产生心神慌乱的状态,但从今天意外见段贺稍的那一刻伊始,她的神经都时不时变得有些紧绷。
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却又好像知道。
温别深出了一口气,坐直身子,在抽屉里翻出一个陈旧的米色U盘插.入了底侧USB接口,盯着很快进入桌面的电脑,将鼠标箭头移在了屏幕上弹出的浅蓝色窗口。
心跳逐渐快脱,她紧抿着唇,食指双击了鼠标左键。
U盘打开后,有几个命名过的文件夹。
温别点了名称写着《2011》的文件夹。
该文件夹内的文件都是以jpg格式结尾的个体,她随便点开了一个。
一张熟悉的教学楼楼道外落日夕阳的照片映入眼帘,入境的还有角落里拍模糊的穿着红白校服的过路同学,右下角有橙色的数码字体打着相片水印——2011/05/23。
温别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滚轮下滑,进入了下一张照片。
这一张和上一张场景相同,一看就是当时同一时间段拍摄的。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张没了过路的同学,楼道里清清静静,水泥红砖上的端接栏杆处,少年的校服外套袖子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懒懒搭着,汗水浸湿的头发被耀的泛黄,金橙色的余晖给少年俊俏的侧脸镀了一层光。
段贺稍的左眼卧蚕有一颗不深不浅的小痣,彼时的侧颜恰好拍摄的便是他左脸。角度问题,那颗小痣隐约可见。
她一直觉得那颗痣很性感。
温别默不作声盯着这张相片,盯着少年入镜的侧脸,心思早已飞出了九霄云外。
高三那一年只能称得上是浴血奋战,时间紧任务重,老师都像打了鸡血,更不用说学生。
温别是个有明确自己人生理想的人,高三刚开始她便进入朝五晚十的日子,七里一中是不允许住校的,所以夏天还好,毕竟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晚自习下了回家刚好结伴而行,而冬天不同,家远的同学家长接,天太冷,下课大部分同学都回的早。
温别的父母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律所,工作为天,经常有应酬出差不在七里,或者直接在酒店住下。
所以一直以来不论天气好坏,都是她自己上下学。
也就是在那一年,她认识了段贺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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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前,温别准时抵达天文馆。一个很少穿高跟鞋的人忽然穿上,走起路来有点像是腿脚刚扎根长出来。
“小温。”
温别正在休息室准备演讲的内容,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循声看过去。
“程老师。”
程昱霖,七里天文馆的主事人,也是她国外结识的天文学导师的学生,温别见过他几次,回了七里两人也就慢慢熟了。
最近的科普演讲他都在场,所以程昱霖穿的比较正式。
“别程老师了,我也大不了你几岁。”程昱霖推了推架在鼻梁的金框眼镜,“喊霖哥或者昱霖哥就行。”
温别笑了笑,“霖哥。”
“今天准备讲什么?”程昱霖笑着看了眼她桌子前的几个黑色文件夹。
温别:“宇宙空间站。”
“好题材啊。”程昱霖对今天的演讲内容非常认可,又问:“吃饭了吗早上?”
温别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我爸妈最近工作忙,我昨天睡的迟,家离这里远,起来就直接过来了。”
“那怎么行啊。”程昱霖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点时间,我请客去餐厅吃个早饭?”
温别实在没胃口,礼貌婉拒道:“不用了,霖哥好意我心领了,一会儿演讲完我就直接吃午饭了。”
其实温别今早起来后一到厨房就看到老妈给她准备好的早餐,她就是不知为何没有胃口,所以什么都没吃就直接出门了。
快到时间时,两人同行去了讲演厅。
厅室宽广偌大,按照天文馆的内部格局,这是一个半圆形状,弧形部分是一排排类似电影院的座椅,直线部分是一块几乎占据整个墙壁的幕布和演说台。
从厅门进入,程昱霖坐到了第一排中央事先空好的一个座位。
温别走上演说台,淡然自若的将自己工作用的U盘插.进多媒体电脑,打开事先预备好的幻灯片和开场视频。
“大家好,我是来自戎池天文社的温别。”温别将视频打开,看向座无虚席的台下:“首先欢迎大家了解天文知识,接下来我将给大家放映一段有关国际空间站的视频。”
整个演讲一共两个半小时,温别早先预估好了每一part的时间,所以结束时间卡的还算是准确。
“小温。”
温别拿着自己的东西,前脚刚迈出演讲厅,程昱霖在她身后快走了几步。
温别应了声,转头驻足等了一两秒然后和程昱霖一左一右朝电梯方向过去。
程昱霖收起手机,夸起来毫不吝啬:“讲的很震撼啊,我真想让你留在七里这边,可惜你还是选了戎池那边,也是,那边更好帮你发展,我这小庙怕是只能屈才。”
“别这么说霖哥,我担不起。”温别笑着按了电梯,“您也下?”
“下,”程昱霖问:“对了,你中午有约吗?”
“没有。”
电梯门打开,程昱霖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先进。
“那刚好,这几天来我们馆工作也没见你去我们的员工餐厅,既然没约,我就做个东道主?”
温别顿了下,她不太习惯和关系不那么熟的人共同进餐,所以避免尴尬她最近一直都是在天文馆附近单独吃。
但程昱霖长她几岁,以前也或多或少打过一些交道,如果拒绝,显然不那么合适:“好,那就破费了。”
程昱霖抬手在面板按了负一层的楼层按钮。
电梯门关闭,开始缓慢下行。
正当电梯层数的LED屏幕跳到“3”。
倏地,电梯猛地晃了晃。
随后,大概是碰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动静。
咚——
温别狠狠一愣,求生的本能反应,她立马抬手将所有楼层的按钮按亮。
“怎么回事?”
旁边程昱霖扶了下没站稳的温别,连着按了好几下画着黄色铃铛的紧急按钮,“应该是电梯出故障了,别怕,馆内安全方面有专门看管人员。”
很快,电梯紧急电话接听:“您好!程老师!电梯突发故障,已拨打119,目前馆内已经派保安人员前往!请你们稍等片刻!”
程昱霖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温别:“别怕,没事。”
说不紧张是假的,温别洋装淡定的点点头,心却一直悬着,人总会害怕未知的恐惧。
过了大概三两分钟,直至她听到紧闭的电梯门外有了脚步和人声响动,波荡不平的心跳才平稳了些。
“……里面被困了多少人?”
“……两个?”
“……小段,工具。”
大概十分钟左右,电梯门重新打开。电梯急停的位置正好卡在了楼层与楼层之间,门打开时,两人稍微弯腰才能看见外面。
电梯附近蹲着几个穿着消防制服的人员和馆内安保人员。
程昱霖弯着腰,先扶她下了电梯,“小温,看着些脚。”
“好,谢谢。”温别先探出一只脚下去,因为离地面还是有几公分距离,她吸了口气,打算直接跳下去。
另一只脚刚松,忽地,腰间猝不及防揽上了一条极有力却并不算非常粗壮的臂膀。
她吓了一跳,胳膊下意识勾住了那人脖子,缭绕而来的,是曾让她陷入沉溺的风信子清香。
双脚落地,温别才晃过神抬眼看过去。
“谢”字在这么毫无防备的对视下,一下梗在了心头。
她张了张嘴,松开勾着的手,稳稳站在地面,视线落在眼前未抽离。
一身出警服的段贺稍也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有些严肃的上下打量着她:“有哪儿不舒服么?”
温别摇摇头:“没事。”
段贺稍似乎松了口气,看着像是还想再说句什么,欲言又止了一下,终是没多说。
想起昨天段贺稍说自己是来录节目,她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有没有摄影师的存在。
发现的确只有三位出警工作人员这才松了口气。
程昱霖下来后,昨天见过面的飞机头男回头接着问了句:“你呢?”
前者拍了拍西服上沾染的尘土,看了眼温别才转头看向询问的飞机头男,“没事。”
“你们这的管事人在吗?”飞机头男扫了眼众人。
其中有位安保人员笑着脸指了下程昱霖,“您好,这位程老师就是。”
一旁的段贺稍顿了顿,边把卷起来的衣袖放下来,边偏头扫向身旁的程昱霖,“你是?”
“对,我是这的主事人。”程昱霖说。
“天文馆毕竟是公共场所,平时来往人员多,电梯乘坐频繁。”段贺稍走去飞机头男那边和他一起收拾好工具,“麻烦你们工作人员以后多注意安全隐患,像电梯,一定要定期检修。”
“好,我明白。”程昱霖态度诚恳,“我会加强管理,今天麻烦你们了。”
飞机头男和另一个同事提好工具包,带着段贺稍准备离开。
路过温别时男人无心多看了眼,结果带来脚底一个急刹车。健康的小麦肤色把牙齿显得超白,语气难掩惊讶:“嗳!是你啊?昨天来我们队的那个戒指女孩?”
温别没想到这位哥会喊这么大声,只能尴尬的朝蒋浩笑了笑:“对,真是……巧。”
真是,好巧。
程昱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温别身侧,看了眼飞机头男问:“你们……认识?”
温别闻言,下意识看向了段贺稍,而后者淡漠的目光不知何时开始也直直在她脸上落着。
她没收回视线,就这么对视着,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嗯,认识。”
程昱霖镜片下的眼无声息动了下,脸上挂着笑:“那刚好,我正要请小温吃饭,既然你们还认识那就一起去吧?”
段贺稍笑与不笑完全是两人,丹凤眼看人就总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当下耸着眼睫满目漠视的模样霎时埋没了两分钟前的那身少年气,乍一看极凶。
“不用,谢谢您好意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话毕,以说话的段贺稍打头,几人抬脚径直从馆内离开了。
温别站在原地,无言望着段贺稍挺直高耸的背影,心里莫名发紧。
只听身后的程昱霖不高不低说了句:“……怎么感觉,你这位朋友有点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