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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本命灵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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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辞略微有些诧异,他看着叶情冥朝宋齐褚相互对视,似乎是传音了一道音给宋齐褚。
只见宋齐褚朝祁辞走近,说着:“你将剑抵押给我了,那就应该是我的了吧?”
祁辞颔首,“自然。”
“那给我吧。”
宋齐褚朝祁辞伸手了。
祁辞将长白剑召出,递与宋齐褚。
说着:“上面的符印消除了,开刃会有些危险。”
当初在上清古教面对上界审问时,祁辞将附着在长白剑身上,用冥阴之力布下的符印解开了,所以此剑会嗜血。
宋齐褚看着这把缠满绷带的长剑,心情复杂。
他没有想到在一开始,他就能与祁辞相认的。但偏偏,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他并未打开过这柄剑,也没能察觉出这柄剑的特殊。
也就错过了相认。
宋齐褚艰难地开口:“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你们应该都认得的吧?”
谭揭与唐厌纷纷变了神色,唐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被谭揭抢先了:“自然,玉衡的本命灵剑,清刃绝尘,斩妖破邪,甚至连二长老天璇仙尊都叹服不已。”
“那你们应该能够认出这柄剑吧?”
宋齐褚将长剑拔出,上面散发出的死灵气息浓重到能够凝聚实体,争先恐后地朝宋齐褚扑来!
祁辞眸色微动,快速反应。
他以极快的速度镇压了剑上的恶灵气息。
可祁辞做不到完全封印。
因为他此刻的修为仅仅只是元婴后期。
祁辞离得宋齐褚很近,可他整个人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险些摔倒在宋齐褚的身上。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祁辞闭了闭眼,虚弱地说着:“扶我去坐着。”
祁辞此刻只想戴上幕篱。
他此刻的样子,应该很难看。
暴露虚弱的模样,无疑是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当中。
黎诏裴声音暗哑,掌心握着祁辞的手腕,丝丝缕缕的上古魔息从掌心涌入了祁辞的体内。
他说着:“我们回去吧。”
祁辞被搀扶着坐下,他强撑着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我是魔尊,我说了算。”
祁辞挣脱了黎诏裴握着的手,他理了理黑色的衣衫,正色道:“长白剑沾染了邪祟,仙灵之气会激发它的凶性,这对兄长而言并不算好物,不若我用其他的法器与兄长交换?”
守护大衍传承的残魂老头赠予的灵宝法器更加适合宋齐褚使用,若不是当初祁辞只剩长白剑较为贵重,他不会用长白剑相抵的。
长白剑这三个字一说出,在场的所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连一直沉默着的三长老段无痕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唐厌更是矢口否认:“宋齐褚,你不要拿把破剑忽悠我们,谁都知道玉衡的本命灵剑便是长白剑,你看这把阴邪之剑像是玉衡的长白剑么?”
祁辞愣住了。
长白剑是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
所以……
自始至终,他都该是玉衡仙尊。
甚至是在一开始,在质子界里,他的身份就是玉衡仙尊。
是玉衡仙尊在重三鬼域里获得了长白剑,是玉衡仙尊获取了剑道传承,是……玉衡仙尊带着黎诏裴和柳南玄来到了重三鬼域的院子里……
那三道虚影,就是玉衡仙尊带去的。
那另外一个人呢?
祁辞回想着那日获得血色丝线时,在那处荒芜又充斥着死气的庭院里看到的景象。
那三道孩童虚影在廊道上打闹嬉戏,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其中的一个孩童将另一个瘦弱的孩童推倒了,他恶狠狠地说着:“预言里,你就是那个欺师灭祖,业孽缠身罪大恶极之人!你该死!”
这个被推倒的孩童不是阿黎。
应该是……黎诏裴。
祁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虽然他本意是想要冒充玉衡仙尊,可不是如今这副确信的局面。
若是没有意外,祁辞只需咬定自己便是玉衡残魂,无极圣宗的仙尊便不会轻易相信,那么祁辞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无极圣宗,直到取得因果镜。
事后……
那他便不再承认自己是玉衡仙尊即可。
左右不过是动动嘴皮的猜测而已。
如今长白剑的事一抖落,祁辞不仅要向黎诏裴解释,还平白扯上了纠纷。
这是祁辞不愿看见的。
所以祁辞附和起了唐厌,他轻声说着:“兴许只是重名而已,天下之大,并没有什么是独一无二的。”
甚至是祁辞的相貌,也有人能够与之一模一样,更何况是一柄剑的剑名呢?
谭揭死死盯着宋齐褚手里的长白剑,他虽并不常见玉衡的本命灵剑,但也知道玉衡的本命灵剑上,仙灵之气极盛,断然不会像眼前这柄长剑一样。
可……
谭揭将视线落在了坐在主位,唇瓣苍白的魔族魔尊身上。
虽然这人穿着一袭流光黑衣,眼睛上蒙着一道白绫,但依旧能够辨别出此人相貌惊鸿绝艳,令人易生亵渎之情。
他长得太像玉衡仙尊了。
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说他就是玉衡仙尊,怕也是会有人信的。不需要任何的证据,便能够有如此无根据的盲目确信。
“要……要是何师兄在就好了。”
殷玉紧紧握着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他弱弱地说了一句。
宗主闫盛被殷玉提醒,瞬间清明了些许,他说着:“对,何卿是个剑修,与经常与玉衡切磋,想必他是最熟悉玉衡灵剑的。”
二长老何卿在今日闭了死关,能不能感知到紫徽殿里发生的事,还得另说。
祁辞松了口气,说着:“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此多待几日了。”
唐厌面色难看,“那你以什么身份待在无极圣宗?这里是仙门,不是你的魔域。”
黎诏裴想要向前,却被祁辞拉住了。
他淡淡地说道:“我失去了记忆,只是想找回记忆而已。若我不是玉衡仙尊,那我定会远离仙门。”
黎诏裴的心颤了颤,他看着祁辞触碰他衣袖的漂亮手指,思绪翻涌。
只要师尊不是玉衡仙尊……
那师尊就会回到魔域,是他一个人的师尊。
唐厌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了。
他能如何?不能如何!
此事已经陷入了僵局,似乎只有等二长老何卿出来,才能够判断长白剑的真伪。
若是在一开始,玉衡仙尊的本命灵牌亮了,便就可以展开第二轮的测试,只要探测无误,就可以确定祁辞便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之一。
但偏偏,本命灵牌没亮,却出现了一柄像是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
若是这柄长剑,当真是玉衡仙尊的本命灵剑,那……那祁辞的身份便就变得可疑起来了。
祁辞同黎诏裴出紫徽殿时,险些撞向突然停下的黎诏裴。
还没等祁辞询问,便听见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柳南玄站在那,面色阴沉地看着黎诏裴,可当他看到黎诏裴身后那抹黑色的身影时,又忽地慌乱起来。
祁辞想要离开,却被黎诏裴握住了手腕,强行将自己拉到了他的身侧。
不知道黎诏裴发什么疯,但祁辞已经没有力气反抗黎诏裴了,他瞌着眸子,安静地待在黎诏裴的身侧,闻着这人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带我走。”
祁辞不想将自己的虚弱暴露在众人之下,他垂着视线,并没有看柳南玄。
他已经知道来人是柳南玄了。
可他仍旧不想将自己的虚弱暴露在外。
黎诏裴似乎看出了祁辞的想法,他将祁辞拽到身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顶黑色的幕篱,戴在了祁辞的头上。
即使被掩盖了容貌,也难以遮掩颀长身姿所带来的独特气质。
祁辞有一瞬间觉得黎诏裴似乎也不是很讨厌,他觉得累了,便说着:“对我用魂丝。”
黎诏裴的心猛地一颤,他传音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累了。”不想动。
黎诏裴还是继续传音道:‘魂丝可以操控你的身体……’
“我知道。”
祁辞传音:‘带我去休息,我累了。你操控不了我,除非我愿意。’
黎诏裴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你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危险吗?’
‘不愿意算了。’
祁辞刚要转身离开,便被黎诏裴握住了手腕,他几近恳求地传音道:‘不要走,我照做。’
柳南玄看着师尊与黎诏裴传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要靠近,但黎诏裴周身的魔息散发出来了,几乎是在阻拦他的靠近。
可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在眼前而无法相认,所以他向前了。
在魔息要侵蚀到他时,一股灵力将他往回扯了,折返回来的唐厌没想到柳南玄会是这样的蠢货,他甚至觉得,若是眼前这个祁辞要柳南玄去死,柳南玄也会毫不犹豫地自戕!
不能放任柳南玄如此!
唐厌忍着极大的怒气将柳南玄打晕,拖走了。
后面出来的几位长老甚至还没意识到什么,柳南玄便被唐厌带走了。
黎诏裴试探性地对祁辞释放魂丝,生怕弄疼了祁辞。
能够操控祁辞的魂丝几乎没有。
因为祁辞的神魂足够强大。
但黎诏裴的大封印术将祁辞的大半神魂封印,倒让黎诏裴有可乘之机。
不过若是祁辞想,也能够很快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毕竟,即使大半神魂被封,祁辞依旧是那个在质子界里被称为‘十境杀神’的可怕存在。
不是一根魂丝便能操控得了祁辞的。
黎诏裴带着陷入沉睡的祁辞来到了无极圣宗的一处宝山里。
这里并没有限制,即使不是无极圣宗的弟子,也可以自由出入。
所以黎诏裴抬手在此处布下了魔息。
宗主闫盛被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整个人都有些焦躁了。
但若是与黎诏裴动手……
那绝不是明智之举。
不说魔域需要黎诏裴牵制,就连他本身的实力,都可能在几位长老之上。
若不是黎诏裴表现出来的冷静与克制,无极圣宗里的仙尊早就严阵以待了,更别提什么住在无极圣宗这样的无稽之谈了。
眼下看来,魔君黎诏裴只是为了陪着魔尊祁辞才来的无极圣宗。
所以……黎诏裴应该不危险。
毕竟,玉衡仙尊还在无极圣宗。
祁辞的动作较为僵硬,但没人察觉此刻的祁辞已经换了芯子。
段无痕还想留下说些什么,但被黎诏裴击退了。
叶情冥甚至有几分感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虽然黎诏裴同段无痕是一辈的,但那也是基于黎诏裴是玉衡仙尊的徒弟,可若是要按照魔域里的排名,那真是不够看的。
毕竟……黎诏裴可是连唐厌这种师伯都敢打的人,怎么可能将段无痕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段无痕来凑什么热闹,谭揭因为腿脚不便没来倒是正常,殷玉生性胆小,不愿招惹黎诏裴也是正常。
可段无痕呢?
他一个后辈,来凑什么热闹?
段无痕应该与玉衡仙尊没什么交集吧?
叶情冥眯着好看的桃花眼,带着些审视意味地扫视着段无痕。
段无痕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上古魔息所带来的伤痛。
黎诏裴的声音冷漠而强势:“都给本座滚。”
魔君黎诏裴的气势陡然攀升,他周身散发的魔息厚重到能够腐蚀地表,但在他身侧安静站立的魔尊祁辞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他只想让师尊好好休息。
不相干的人,一律不该出现。
叶情冥知道黎诏裴是真的怒了,他不愿与这个小鬼硬碰硬,便只道了一句:“我过些日子再来看小妖。”便拉着宋齐褚离开了。
宗主闫盛紧接着道了一句:“我去送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段无痕也只能狼狈离开。
无极圣宗,千机峰,听竹院。
柳南玄醒来时,已经在四长老峰了。
他从听竹院里走出,踏进了唐厌最长待的小屋里。
唐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斟茶,身侧的窗沿低矮,大半个身子都能探出窗外。
他有些倦怠地说着:“你醒了?”
“师伯。”
柳南玄似乎在埋怨唐厌。
唐厌叹息一声,说着:“那不是你的师尊,你的师尊已经死了。”
“没有。”
唐厌终于抬起眼皮看去柳南玄了,他仰视着柳南玄,才发觉这个一身正气,清冷孤傲的小弟子已经长这么高了。
他甚至有几分感慨,可语气还是那么不着调:“玉衡仙尊修炼仅几百年便到达了那些天之骄子所不可及的地步,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南玄摇头,他神情低落,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唐厌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着:“那是玉衡仙尊造的孽,是因为他天资可怕,所以才要他的命。”
柳南玄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他厌恶似地看着唐厌,似乎极其憎恶唐厌所说。
“不可能。”
柳南玄一字一顿地说着,眼底的克制像是极致恐怖的深渊,能够感受到其中深沉的可怕情绪。
“慧极必伤,你懂吗?”
唐厌将身体舒展开来,他斜仰着看着柳南玄,平静又柔和的神情一点也不似那个传言口里阴鸷又狂傲的四长老天权仙尊。
他又继续说着:“宋齐褚知道吗?你师尊的兄长,在曾经,你师尊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可后来呢?他的一道推演预言直接将玉衡推向了深渊。”
唐厌将视线挪向屋顶,语气淡淡,“你以为你师尊便是灾厄的预言是谁传出来的?我不管他的推演预测如何,我只知道,他是在你师尊最为哀恸时,背叛他的人。”
“所以,你信他,还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