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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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走的时候程远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他记得自己迷迷糊糊拽着人说了什么，又记不清楚。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正午，他躺在床上放空、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着急找手机、点开发了条：
“天哥，到了吗？”
已经十二点了，他把静音关掉、又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想起身洗漱的心败给了一动就痛的四肢，只能躺着装死。脑子里有朵层层叠叠的玫瑰，他靠意念凭空揪着花瓣儿。
回我。
不回我。
回我。
不回我。
……
叮呤。
程远一激灵，忙打开、发现是微博提示又扔掉，放下才觉得哪里不对、拿起来一看，是谢阑的热搜。
#谢阑加盟偶像梦工厂
是他们昨天说的事，今天居然就官宣了。他正琢磨着怎么再劝劝阑哥，微信弹出来消息、手机没拿稳，砸在了鼻子上。
影帝不知道程总是怎么揉着鼻子红着眼睛看微信的，反正他只发了个“嗯”。
“好的，注意安全，一切顺利。”
程远秒回，他刚吃完饭、正要进山，犹豫着是不是也该关心对方一句、后来想起临走那一出……多半是刚醒。
算了，他顿了下、拍了张那俩饭盒过去。
“拿了。”
“！！！”
程远高兴得快跳起来了，居然跟他说“谢谢”。
影帝回了个点，程远就反思是不是自己发太多了。
“那你玩得开心，我不打扰你了。注意安全，过几天见。）”
司天没再回复，却在想这人是不是□□傻了、给他送吃的还跟他说谢谢？而且看样子…… 是完全不记得早上是怎么拽着他的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总眼睛都没睁开就拉他，嘟囔着“饭盒”。影帝烦得想揍人，又对那颗闭着眼说梦话的脑袋没脾气。
“饭盒……拿一个吧天哥 ……我做的…… ”
……
“……知道了。”
他最终拿走了卤牛肉和不带蘸料的口水鸡。卤煮时放的香料已经足够，不用额外调味也很好吃。就是一开始程远明明说是他妈让他拿的。
小婊子床上床下都爱撒谎。
欠收拾。
程远不知道自己被默默记了笔账，心情好得不得了、一步三顿去洗漱，就是决计不肯把目光放在镜子上。
牙具只剩半管牙膏，他凑和着漱了口、假装看不到一旁躺着的那支。
等外卖的时候给谢阑发了个微信，说看到热搜了。对方回了条消息，问他现在方不方便。
…… ?总有人提醒他不愿想起的社死。
他回了个语音过去，大明星却在听到他声音后愣了一会儿。
“阑哥？”
“啊？哦哦哦。嗯…… 我们还是签约吧，好不好？这样我能安心一点。”
对面似乎笑了声，
“虽然也没什么用。抱歉，Amber，还是要把你牵扯进来。”
“你别这么说。你是我朋友，栗总也是我朋友。换成你也会帮我的，阑哥、不用这么客气。”
谢阑笑了会儿，说晚点发合同给他。
“你初八回北京？最近在家吗？我让桃子去找你，我明天就开机了，签好我也放心。”
程远说在成都，
“这么快就开机？”
“反正也没事。time is money啊Amber，有人比我还迫不及待。”
也是，都能年初二官宣综艺了、邵敏之确实是病急乱投医。
“那我在成都等桃子姐吧，我直接发她地址了。”
“好，emmmm…… ”
谢阑犹豫了下，程远正要问、对方就说：
“你确定今天方便？Amber…… 你的声音听起来…… 不太对。”
程远刷一下脸红了。
“阑哥…… ”
“好好好，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没问题的，Amber，我支持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跟桃子约时间，一些以你方便为主。”
大明星一口气说完一大串，又语气格外轻快地补了句：
“真不错，我很欣慰。”
……
“阑哥那你跟桃子姐说一声我再跟她约时间我先挂了拜拜。”
大明星今天第二回被人挂电话，听着嘟嘟嘟狂笑、翻出司天的微信发了句：
“你老婆真可爱。”
他们上一次聊天是三小时前，司天给他打的电话。
“你他妈年初二一大早你不睡觉别人要睡！”
好不容易睡着的大明星暴怒，对方只是凉凉地说了句：
“你还知道过年不该打扰别人啊？”
“你他妈！”
谢阑想杀人，
“谁他妈知道有人不要脸拉着人家白日宣淫啊。”
司天心想谁跟你说是我拉着他了，嘴里却说：
“说正事儿，他那个提议，你答应他吧。”
？
大明星皱紧了眉，
“你疯了吧你。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你让我把他往火坑里推？！”
“我知道。”
影帝的声音很平稳，谢阑这才注意到对面传来的风声和…… 鸣笛。
“一大早的你不在酒店你又去哪儿？睡完就跑啊渣男。”
…… ?渣男被噎了下，基于事实也没法儿反驳，只是接着说：
“他想帮你，也有能力帮你，你怕什么。至于他……放心吧，有我呢。”
他看不到对面的大明星坐直了身体，声音却听起来清醒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影帝打了个灯超车，前方视野终于再无阻隔。
“你既然决定好了就去，我不能跟你说的那些、保个他没问题，你放心吧。”
他好歹跟姓白的合作了这么多年，把程远摘干净不是什么问题。再说了，本来就是他们家没处理好的私事、不该牵连无辜。
“那我还是跟他签买断合同，虽然没什么用、聊胜于无吧。”
大明星想了想，又很欠打地问：
“我是应该跟你说谢谢呢？还是跟程总说啊？”
……
影帝把电话挂了，过了会儿看到对方发来的谢谢。
大明星一复工就综艺电影两头并进，但资方都是邵氏、黑子也就不能说他轧戏。没了黑料的谢阑风头无两，绯闻剧透满天飞、一会儿定妆照霸榜一会儿综艺路透热搜，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围着谢老师转，把纯情忠犬的人设立到了极致。
情人节当天综艺首期上线——说是偶像养成，其实是师徒拉郎。不止大明星有配对狼狗，其他几位导师也各有各的cp。饿了一个春节的网友惊呼了不起，节目刚开播十分钟就被送上热搜。在资本力量的加持下，团综热搜挤在谢阑前面、#周路紧随其后，有人看出来是资本借大明星吸血造神、嗑疯了的网友不管，说什么都要送周路出道。
纯情小透明和高冷大明星的戏码多好看？蟹肉粥瞬间登顶CP超话榜首，至于那位签约就消失的程总……更是早被遗忘在互联网比特流里。
程远乐得合不拢嘴，他对暴露在镜头前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况且去年所有的商业铺排都在稳步进行、Galactic的版图越来越大，他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偶尔在商业应酬时被开玩笑地提及感情时也忍不住想，也许有一天……他能不能也像栗总一样、让自己的名字和那个人放在一起。
不，他应该比栗总幸运。毕竟他没有那么变态的家人。
开完会已是五点过，他匆匆合上电脑下楼、去厨房准备晚餐。年后他就莫名其妙地住到了影帝家里——也不算莫名其妙，他在十六号出现在司天家里、见到昨晚还在电视上的人。
只是半个月没见而已。程远被压在酒柜上想，只是半个月、怎么会这么想他。那中间空白的大半年自己真的活着吗？怎么熬下来的？不可思议。
他在第二天看到了被扔在茶几底下的祛疤膏，签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换来给对方涂药的机会。程远哭得稀里哗啦地要亲他、说心疼。影帝让他没法儿管心疼的方式是除了心哪儿哪儿都疼。这回是影帝嫌外卖难吃、他又获得了厨房使用权，乐呵呵地扶着腰洗手作羹汤、顺便解锁了几个擀面杖的新用法。他本来还想改天包个饺子的，最后只能自掏腰包重新买了根。主人没提让他走，他就好了伤疤不记疼又抱回电脑鸠占鹊巢。偶尔对方想起来提上一嘴，也只是为了逗他。连Galactic的人都能看出程总最近的春风得意，私下议论远哥是不是过年回去偷偷相了个亲。
惠灵顿，紫苏叶配刺身拼盘，煎芦笋和现学的腌笃鲜。司天去上海拍杂志封面，他问了今天会回来。尽管心里知道对方可能完全不清楚今天什么日子也决计不会把这个日子和他俩联系在一起，他还是怀着某种“起码能共进晚餐”的快乐摆盘上桌。今天的果蔬汁里有海南运来的新鲜芭乐，液体是淡粉色的、像她们口中这个节日该有的样子。
他没等太久，几乎是餐具刚放好玄关就传来声响。程远急忙过去想打招呼，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他被那束巨大的玫瑰晃瞎了眼，蒙了心，失了语。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