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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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叫了医生。程远却在第三人闯进来时迅速蜷成一团、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歇斯底里地让人滚出去。
影帝在灯亮的瞬间看到了被子上的血痕，已经有些氧化了、现在是暗红色的。
他让人留下了药箱。
程远不拒绝他的拥抱，甚至在被拦腰抱起时还会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却始终一言不发，即使是被放进浴缸里、也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影帝终于看清自己的杰作。
……
他突然想知道程远第一次是怎么给自己涂药的了。
那天会比现在更痛吗？
但没人规定痛苦不能和快感并存。
……
程远一只胳膊横在眼皮上，但其实遮不住什么。眼泪顺着腮边往下落，他连扯过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却在对方极为克制的上药中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自己的轻贱、哭自己的悲哀。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
可为什么？
可为什么在被他触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为什么已经疼痛至此，连话都说不出来，却还是在渴望对方说点儿什么。
好像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
像一开始那样，
尽管还是痛苦，但不会害怕。
怎么办啊？
程远。
你要怎么办啊？
都已经这样了。
已经这样了。
为什么。
还会这么在乎他。
人类可以停止呼吸吗？可以停止对星空和太阳的追逐吗？
非得是……
非得死掉才可以，对吗？
“对不起。”
他听到对方说，司天似乎从未跟着道过歉、声音干涩至极，明明只是三个单音节、却说出了千斤重感。
可程远一点都不开心。好像有人拿了把巨大的铁锤，在他本就破碎的心上重重锤了三下。
道什么歉呢？
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是道歉呢？
我根本……根本不需要……不想要你的道歉。
“为什么…… ”
长久的沉默后程远才开口，手还是横在眼前、哭腔却怎么都压抑不住。
“你明明…… ”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
“你只需要勾勾手指头、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扑过来…… ”
“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啊…… ”
“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 ”
“你明明知道…… ”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我都会答应…… ”
是故意的吗？
是故意吧。
故意这样折磨我，惩罚我，因为你根本……
根本不在乎我。
“你放屁。”
司天却辩驳他，程远听出异样、拿开横在眼前的胳膊，却在一片朦胧中清楚地看到了……红着眼睛的影帝。
他瞬间愣住了，分不清…… 不、对方是生气的，可比生气更浓重的……是痛苦。
是在难过吗？
是因为…… 自己吗？
是因为自己的离开吗？
“天哥…… ”
他开口，却被打断。
“说什么都会答应。”
影帝的脸上露出了少时才有的难过、像在爸妈回家后却躲进卧室里不肯出去的男孩儿那样控诉，攥紧的拳头能阻挡要上涌的眼泪、挡不住愈发浓重的鼻音。
“我让你别去，你不还是去了吗？”
程远有些愣，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吗？可是……
“说什么是我养的狗，哪有狗消失几个月不回家的。”
“你就是个骗子。”
影帝越说越气，刚压下去的怒火又有复燃的趋势，他听不出自己的鼻音有多昭然、只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做出更不可控的举动，起身欲走——他不想跟对方吵架、没有意义，而且程远不可能再受得住他的暴行了。
但对方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突然坐起来抱住他的腰、程远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松手。两人就那么僵持了好一会儿，才有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在腰边响起来。
“那我再也不去了，行吗？”
司天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觉，他只觉得有好多情绪堆积在胸口、要发泄出来，却不知道先发泄哪一种。就听见程远又说，
“再乖的狗，偶尔……偶尔也会不听话吧。你都…… 教训过我了，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
他说什么？
影帝在床边坐下，抬起程远低垂的脑袋、药效很快，肿似乎消了一些。但药膏只能治伤不能治哭、还是惨兮兮的一张红脸、明天十有八九会有乌青。
但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细碎的光，像摇摇欲坠的火苗。
要相信他吗？
“你说什么？”
他攥着程远的下颌摩挲，能感受到动脉的跳动。热烈的，快速的。
和自己的心跳一样。
可以相信他吗？
程远挣开他钳制自己的手，用脑袋蹭他的胸膛。在颈窝处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像自己总是忍不住回忆的一年前，他们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好、那么好。
强求什么呢？
有什么意义？
他以为攀上高楼可以摘下星星，上去了却发现自己两眼空空心也空空。
星星不想被摘下来，只想被仰望。
那就这样吧。
他想，原来他真的没那么在乎什么自由、尊严、别人的目光。
他其实更害怕无家可归的漂泊，得而复失、高处不胜寒。
他愿意被对方囚禁在怀抱里，哪怕代价是他的尊严、自由、他自己、他的爱。
「爱是付出，再付出。直到付出自己，付出爱。」
他直起腰，蹭着司天的下颌，用破皮的唇、像小狗一样吻他，轻声说：
“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求你了。”
司天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程远自认是个不错的经纪人和企划总监，面试过的职能人员和素人网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甚至他面试都不需要开口、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合不合适需不需要。
可他看不懂司天的眼神。像一滩厚重的墨，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在翻涌搅动，可他看不清楚、也不敢问。
“好啊。”
他看懂了影帝的笑，是他熟悉的、高高在上的那种。
“那你……，我就原谅你。”
什么？
“怎么？不愿意？”
司天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释然，看起来像…… 松了口气。
“那就…… ”
“我答应你。”
程远拉住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什么都答应你…… ”
只要，别再丢下我。
影帝今晚沉默的次数太多了。他的笑程远看不懂，却听明白他的意思。说就现在，在他…… 伤痕累累的情况下。
程远说好，唯一的要求是蒙住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