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乙》金金有乔

4、又一个卧底

　　死了人终究是不太好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青楼里的客人就走得干干净净了。哼，什么男人女人，做了嫖客都一样，只想自己爽，沾不得半点屎。花娘坐椅子上，身上的肥肉全都坠下来，塞满椅子的各个角落。特别是她的脸，从小仲的角度望去好像一座小山一样，白里透黑。小仲想到了那快快乐乐的弥勒佛，哎，胖子和胖子也是有差别的。
　　“咳咳！”花娘清清嗓子，“宝儿，这事也怪不得你。但事已至此，妈妈得让你避避风头。”
　　“都听妈妈的。”小仲想起了那女子惨死的样子，心中不解。佛说，众生皆苦，可是没想到，众生又苦又蠢。心中有恨有苦，为什么要我这无关的人来发泄？
　　花娘瞧着这低眉顺眼的笨蛋美人，叹了一口气，“你也好久没见自己的儿子了，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吧。”
　　于是乎，早上还在上等房间醒来的小仲傍晚就去了低等下人房。大大的房间里有着两排大炕，里面住着的都是下人以及不符合客人口味的低等妓男。众人瞧着高高在上的花魁跌入云端，表情五彩缤纷。小仲自然是一双泪眼，哭诉自己的委屈。此时，有一个文弱的男子走了上来。
　　“你还记得吗？咱俩是一批的。”
　　小仲闻言抬头一看，却立马呆住了。
　　那男人长得可真是不一般。一张脸原本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小白脸。这么美的脸上，却有一条长长的疤。这疤痕又粗又红，既显得狰狞，却又无法阻挡他原来的美貌，倒是将他内心的怨气散发了一丝出来。
　　疤脸男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那一刀划在下面，我这一刀划在脸上，没想到我们最后都在这里。”说完，便直勾勾的盯着小仲。小仲也是一头雾水，咋的，给你弄个疤痕抚平术啊，又不是我划的。最近自己真的是肉包子附体，谁见了都要咬一口。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持，疤脸男还想说点什么，没心没肺的竹心出现了。不同于小仲近日来的痛苦，竹心明显过得非常舒服，特别的舒服。你瞅瞅，脸上明显圆润了，衣服明显换过一套了，而且是崭新的。小东西手里还拿着一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他一跨进来就看到了小仲，一声甜甜的“爹”响彻整间屋子。竹心小跑着蹿进了小仲怀里，用头拱了拱小仲的下巴，然后就专心致志的啃糖葫芦。父子俩分别多日，这孩子竟然只是叫了一声爹就算了，另外别无半分表情。
　　“这......孩子......是不是......”围观群众的心情立马就从怨恨变成可怜。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傻娃娃，还得卖身，这是啥痛苦人生啊！被这凄惨氛围一感染，小仲也立马进入了亲爹关爱模式。
　　“竹心，你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特别是有没有人脱你衣服？”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有呀，花姨脱我衣服了。”围观大汉默默哭泣，禽兽，居然对娃娃下手，不得好死。
　　“花姨给我穿漂亮衣服，还带我出去玩，对我可好了。爹爹，你是要找花姨给我当后妈吗？”死孩子，闭嘴吧，白心疼你了。小仲一口老血冲上喉咙。
　　围观大汉：这孩子果然是傻的。
　　这伟大的亲人再见的场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让人伤心落泪，反而多了几分尴尬的气息。这一群男人在外面的世界是顶天立地的存在，但是在这里，或因为相貌不佳，或因有其他缺陷，连卖身都不够资格。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女人至少是有母性光辉笼罩的，她们不会因为孩子是男的而对他进行龌龊之事，这一点，比外面的男人强多了。曾经高高在上，如今低入尘土，却又无可奈何，心中凄凉，谁人可知？
　　“哼”花妈妈一声嗤笑让所有在场的人回过神来。大家默默的低着头，悄悄退出房间，都去干活了。只有小仲一人抱着竹心依旧坐在那里。
　　花妈妈笑嘻嘻的走过来，轻柔地抚摸着小仲的脸庞，就像抚摸着一个精美的瓷器一般，“宝儿，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