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营销成为顶流画家》蝶子叶

15、彼此

　　15

　　曲城有一条天然的河流穿城而过，河道蜿蜒好似曲水流觞，所以城市也以此命名。

　　城中桥梁众多，每一座都各不相同，银生说这些都是达官显贵们请了那些他们门下的建筑师设计建造的。

　　“你对这里好熟悉啊，你是曲城人？”沈云好奇道，他现在才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银生家里的事。

　　“我是孤儿，原本是在曲城外的乡下被人捡到的。后来被卖到城里来做事学手艺，三年前才被京城的人买了去。”银生答。

　　沈云：“有专人来买你们？”

　　银生：“曲城有不少京城贵人们在这修别院，所以曲苑歌舞尤其繁盛，也有专门的店家会特地买些孤儿回来做事。若是贵人们家里要人，也会直接问店家的。”

　　沈云不太能理解这种事，但又无奈于这可能就是时代所迫。

　　“其实日子没有那么难过，曲城也是繁华之地，我们伺候的又都是京城来的人。所以老板一般都会让我们识字，学学算账什么的，伺候的时候拿的赏钱也多。”

　　银生一张还没张开的脸蛋笑眯眯的安慰着沈云。

　　他们在街上随处逛着，到了饭点就随便进了一家小面馆里，点了三碗面，坐下后就见掌柜的来去都急匆匆的。

　　“老板今日是有急事吗？”银生随口问了一句。

　　“嗨呀，今天要早点收摊啦，今晚据说天上会有星星掉下来哦。”掌柜的说。

　　“天上掉星星？流星雨吗？”沈云好奇，“你们怎么能知道的？”

　　掌柜的：“咱们城里来了个道士说的，这事传的特别神。今晚我估计好多人都要去西边城外的眉山了。”

　　“二位公子是京城里过来的吧，待会可以去山上转转。那边桂花开的正好，沿路都是卖桂花糖藕，桂花芋头这些小零嘴的。不管这星星落不落得下来都值得一去对吧？”掌柜热情推荐道。

　　赵祁之看看沈云。

　　“去啊，糖芋头诶……不是，我是说夜景一定很会激发灵感。”

　　赵祁之突然轻笑了一声，他的薄唇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抿回去，冷冰冰的脸上会出现一种像是宠溺的情绪。

　　“那掌柜的另一碗面就不要了，我们留点肚子上山吃。”他说。

　　“好嘞，那我给您另外拿两个小菜来哈。”

　　这顿饭吃的很快，随着他们出门，掌柜的也顺势关了店，说是要回家去接媳妇孩子一起也去山上玩。

　　“走吧？”赵祁之转过脸看着沈云。

　　接媳妇和孩子……

　　沈云飞快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小银生，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非常离谱的设定。

　　不对，太奇怪了。

　　然而他们一路往眉山的方向走，才发现来凑热闹的基本都是拖家带口的，看到的闺蜜组倒是不少，就是两个男人一起的没见到。

　　“一个江湖道士说的奇闻异事，想来正经读书人也不想凑这个热闹。”赵祁之开口道。

　　沈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突然转为一种正直的同情，他一把拉住赵祁之的手：“你以前也是个正经读书人，但你是因为生病了，你不要自卑，你只要勤加恢复，一定能再去考科举的。”

　　赵祁之：不，我不能，也不想。

　　“咳，走吧。”

　　眉山不高，山路也并不难走，一路上热热闹闹的。

　　如那掌柜的所说，街边确实卖桂花小吃的不少，沈云看的眼馋极了，憋了好一会终于转过脸，两只手往前一摊：“老板，给点钱好不好？”

　　赵祁之冷着张脸：“叫我什么？”

　　“咳！”沈云顿了一下，脑子里又开始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你要叫我什么？”

　　赵祁之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把这人逗到什么样子，但横竖他对沈云这幅自己脑补的样子十分满意。于是从兜里掏了两个铜板，买了两小碗桂花糖芋头。

　　“要不给银生也买一碗？诶银生人呢？”沈云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走着走着少了个人。

　　赵祁之：“刚才萧郡主家的人来找，说是还有些东西要给你，银生跟着他去拿了。”

　　“郡主家的？是昨日来给我们送东西的那位先生吗？银生应付的来？”沈云有点急了，心说那位先生一看就非常不好惹的样子。

　　“应付的来，别担心。”赵祁之说着，把沈云摁在了路边一块石头上，这里坐了一排吃小食的行人。

　　“嗯。”

　　沈云完全没有对此发表怀疑。他只觉得面前的糖芋头香极了。

　　他坐在那，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满足的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砸吧着桂花的香甜味道。

　　秋日的风迎面而来，吹着他的一头黑发绸缎似的向后飞舞。风中裹挟而来的桂花粘在他头上。

　　沈云在这半山腰上只觉得脑子空空，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忘了穿越这回事，上辈子所有让人血压飙升的烦恼都如同梦一般。只有眼前这碗甜丝丝的糖水是绝对的真实。

　　夜色逐渐沉下来，他们也走到了山顶。这里的平台上人头攒动，不少人席地而坐，大家都紧紧挨着。

　　沈云觉得自己就要被挤的完全缩进赵祁之的臂弯里了。

　　“别走散了。”赵祁之的声音就贴在耳边。

　　这里没有现代城市的光污染，甚至都不像繁华的京城里灯笼烛火沿街连成一片。太阳彻底下去之后一切变得极黑。于是声音就变得格外真实。伴随着呼吸的频率，交缠出一种惹人脸红的暧昧。

　　沈云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天，引入眼帘的是一整片星空。

　　赵祁之也抬起头，这里的天看起来很低很近，闪耀的群星仿佛触手可及。

　　“诶！来了！那边刚才是不是掉下来一个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挤在一起的人们突然骚动起来，沈云被推的一晃，随即手腕上被一个力道不轻不重的圈住了。

　　那个力道往下，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散，走散了找不到了。”

　　沈云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伴随着那第一颗星星，很快，更多的光带从天上划过，甚至让人觉得他们就要掉在眼前。

　　人群的骚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少人已经开始合手祈祷。

　　赵祁之则转过脸，看着身边的沈云。这张侧颜精致极了，尤其是微微翘起的小巧笔尖。一双眼睛剔透如宝石，天上的星光都落了进去。

　　沈云的手指还勾在他的掌心。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还没等他张嘴，就见沈云的眼眶抖了抖，吧嗒一下，哭了。

　　什么情况？

　　“你！”他抬起手擦了一下，沈云一下转过脸，哭了更厉害了。

　　眼泪水哗哗的那种。

　　赵祁之顿了几秒：“谁……谁踩到你脚了吗？”

　　沈云挂满泪痕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看傻子的表情。

　　“我就是，我就是好感动啊。”他说着，一边用力抽了抽鼻子。

　　他想到了梵高，和他的星空。

　　没有一个学艺术的会不喜欢这张画，但沈云从未觉得这张画会离自己这么近过。

　　那种斗转星移的浪漫，就这么在自己的头顶炸开。

　　很快，流星雨结束了，天空又恢复了寂静，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一时间热闹非凡。原本因为想看夜色而熄灭的灯笼也逐渐亮起。

　　沈云在光亮中非常迅速的用秀子抹了抹脸。

　　赵祁之看着他，故意勾了勾嘴角，凑到人耳边轻声道：“你刚才哭了。”

　　沈云：“没有。”

　　“我看到了。”

　　“都是黑的，你能看到什么？”

　　赵祁之看着他不答。

　　人们开始接二连三的下山，沈云一噘嘴，也扭头要走。忽然，他看到了在平台的最边上，站着一位熟人。

　　就是郡主身边的那位贴身仆人。

　　沈云再往旁边一看，两个穿着斗篷的人里，其中一个半侧脸正是萧月莹。

　　“郡……？”他开口想叫人，又下意识的预感到了什么觉得不该声张，继而他回过头，疑惑又警惕的看了赵祁之一眼。

　　“银生到底去哪了？他问。”

　　赵祁之愣了一下，也随即往前看去，也看到了那三人。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个停顿让沈云浑身都紧绷起来。她一把掐住了赵祁之的胳膊，压低声音怒斥道：“银生人呢？他去哪了？被拐走了？你骗我干什么？”

　　他猛然想起了银生刚来曲城时说的，这个城里会有不少店家买卖年轻男女给来此度假休闲的贵族。他顿了一下，突然快步冲向了萧月莹。

　　“郡……”

　　赵祁之一把把人拽住了，沈云怒气冲冲的一回头，尽然觉得他好像有点……脸红了？

　　而身后，萧月莹也回过头认出了他们俩。

　　“沈公子？”她叫了一声，另一位穿着斗篷的姑娘也扭过了头，正是晚宴上的那位花魁。

　　“我和你保证，我就是让银生先回客栈去了，真的，不信你等下回去看。”赵祁之往前一步，用前所未有的飞快语速贴在沈云耳边说道。

　　“你是沈公子吗？”身后，那位花魁姑娘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沈云。

　　他急忙拱手姓李：“见过郡主，见过……”

　　“奴家姓李。”

　　“见过李姑娘。”

　　萧月莹先是看着沈云，继而抬起头看着身后有些窘迫的赵祁之。她美丽的眼睛轻轻弯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偷偷冲赵祁之摇了摇头。

　　后者觉得她仿佛在说：小子，你还很嫩啊。

　　李姑娘对沈云表达了感谢，虽未明说，但在场四人已经对此心照不宣。萧月莹抬手搭在了身边人的腰上：“先走了，还烦请二位对这段小插曲保密。”

　　“今夜我们就都各自保留各自的美好回忆吧。”她说。

　　沈云怔怔的看着二人离去，他顿了几秒，再次转过身瞪着赵祁之。

　　“银生真的在客栈？”他问。

　　“是。”

　　“你干嘛让他回去？出什么事了？”他一边问，一边飞快的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抿了一下嘴唇。

　　“因为。”赵祁之看着他，放满了语速，“我不想多一个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