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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放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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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沈云几步冲下台阶,“柳小姐的店?有人伤亡吗?我的稿子还在吗?”
德叔摇了摇头,用眼神飞快的扫了一下身后的沈霜。
赵祁之:“应该没有大碍,母亲,我和沈云过去一趟。”
“是是,现在火已经灭了,夫人不必担心。银生,你好生照看夫人。”
两人被德叔引着飞快的出了院子,到了外头德叔才压低声音解释。
“老奴不知沈夫人在公子这里,是我失态了。这火烧的不算大,但正正好就是着在柳小姐家的店里的。”
“放火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德叔说着看了沈云一眼,“这还是我有住在附近的老友过来告诉我的,抓到的是沈家的三个小厮。”
“我……”靠!
幸好刚才没在沈霜面前说这句,不然她刚熬了一个通宵,不知要被刺激成什么样子。
赵祁之闻言面容一冷:“我们过去看看。”
才时隔一天就又回到这街上,只是这次的场景却略显狼狈了。
起火的就是金师傅做工的那间屋子,木质的墙壁和主子被火燎的漆黑,地上墙上都是灭火留下的水渍,房内大大小小堆放的木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金师傅满脸黑灰,正坐在门口台阶上叹气,旁边站着的是柳心,她依旧气势十足,此刻正眉头紧锁着和一位穿黑衣的说话。
“哎呦,这官府的人都来了。”德叔悄声说。
他们走到店门口,柳心一眼看到他们,向对面的官差指了指。那穿黑衣的腰上还挂着剑,几步走到沈云面前:“您就是沈公子?”
“是。”
说着那官差回过头,就见地上灰头土脸跪了三个人,双手被人背到身后压上了:“这是你母家的人吗?”
其实三人身份已经做实,沈云不认识也得点头。官差点点头,皱着眉解释前因后果。
这三人在沈云昨日离店后就进去也随便问了几句雕版的业务,不过没谈生意就走了。
当晚,他们三人揣着三个葫芦想溜进店里搞破坏。据他们刚才本人说,进店的时候就看到金师傅在给沈云的那一单裁剪木料,原本是想带点水进来把木料浇湿了,给沈云添个麻烦让他多费点钱。
也谁承想这三人里有个不长脑子的,在沈家厨房里抹黑盛出一葫芦的油来。这三人进店之后点了个小蜡烛照明,结果蜡油一滴,“轰”一下就火就烧起来了。
这三个人也被吓得够呛,大呼小叫的就跑回来叫“走水了”。
结果火一灭,自己也给逮了个正着。
沈云听完这个离谱的故事都说不出话来,心说这原主家里一个个都是什么脑子啊?
“这位官人,我与沈云昨日是来谈些生意,这柳夫人都可作证。”赵祁之冲官差拱了拱手。
“那从店里出来之后呢?”
“在街上走了走,沈云去了一家卖书画品的铺子。后来在河边坐了一会就回家了,晚上并未出门。”
“好。”这官差点点头。
其实刚才在沈云来之前,救火围观的群众就七嘴八舌和他把前几日这位沈公子回门出的事说了个大概,他心中也大致有数。
“这三人的处置都听您的,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差人到赵家传唤一声就好。”赵祁之说着冷冰冰扫了那三人一眼。“故意放火毁坏他人财产,该是个重罪了吧?”
那三人闻言立刻喊叫起来,跪在地上用膝盖往沈云这边爬。
“沈小公子!公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都是大公子吩咐的,沈公子救我们啊!”
沈云垂着眼,仿佛眼前是个烂泥坑一般,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
“救你们?我都不知道在你们沈家眼里,我还算个人呢?”他咬着牙。
“你们大公子作恶害人,你们为虎作伥。这京城脚下自有王法,该有的律法制裁由不得我来插手。”
他这样一位身量显瘦的白衣公子往路中间一站,再配上这不卑不亢的陈词。周围百姓纷纷议论起来,都是夸赞这沈小公子是个有骨气有风度的,顺便还把沈磊这个大公子踩了一脚。
沈云也风度翩翩的冲周围群众致礼,人群渐渐散去,柳心把他们带到店里。
赵祁之走上前:“店内的损失出了沈家那边要出的,我们也会赔偿一部分的。”
“不用。”柳心果断拒绝了他们,“该赔的我自会算好账目报给官府。把你们叫过来也是怕流言害到沈公子头上,让你担些和你没关系的名声。”
“另外,赵公子也不用担心我被一个沈家欺负了,人证物证俱全,我也是不会放过他沈磊的。”
柳心此时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她拍拍自己老公肩膀,抬手指了几下,房里的学徒工匠都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店里的残局。一副马上重整旗鼓的样子。
沈云心中肃然起敬起来。
柳家祖上也是京中的风云人物,现在一个女子坐镇掌柜,自然也是有手段和侠气在身上的。
“谢夫人。”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急匆匆赶来一人。他摘下头上的帷帽,竟然是尚文书院的那位老夫子。
“先生您来了。”柳心急忙上前搀了一下。
“我听说你们这竟然走水了,人都没事吧?”老夫子握着柳心的手拍了拍,“柳小姐,我让您雕的那块板子?”
这时金先生从一旁走上前,手里还抱着刚从墙角翻出来的一块板子。这板子一大半都被沾湿了,底部还被火舌烧掉了三分之一。
“这肯定算是废了。”他说。
“哎呀!”老夫子一拍大腿是又气又急,“郡主三日后就要回京了,这可如何是好啊?金师傅您这……”
他本想问是否可以赶工出来,可再看看这屋内一片狼藉以及所有人垂头丧气的模样,也实在催促不出口。
“郡主?”赵祁之心头一动,“哪位郡主要回京?”
老夫子:“就是逍遥王家的那位侄女呀,小赵你应该还不知道,她是去年得了郡主封号。”
沈云一挑眉:这不就是暗恋你的那个吗?
“夫子有东西要送去给郡主吗?”赵祁之听到此人并无什么特殊的情绪变化,只是追问。
“哎。”老夫子叹了口气,“郡主也和他那个哥哥一般喜好诗书字画,这次去江南,说是找到了前朝名家编撰的一套残卷,那套书本来只剩下一本了,就收藏在我的书院里。此次郡主找到了余下的,就提前写信回来,让我找出那一本给她送去凑个整。”
“这名家之作集齐我也是高兴的,于是赶紧就找出来了。只是这收藏的有些年头,其中有一页破损严重,我就按照记忆默写了一份那一页,来找金师傅雕版,想重新印了给补上,好完整的给郡主送去。”
这事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只是老夫子是个精益求精的人,而且出的意外还是有人来店里蓄意破坏,想一想难免糟心。
赵祁之:“三日后,夫子要去哪儿求见郡主?”
夫子到这也回过味来,抬头狐疑的看了赵祁之一眼:“你想做什么?”
“我想求见郡主。”
沈云:??
还没等夫子开口他就先急了:“你想什么呢?王爷之前都面对面警告你了,让你离他妹妹远点。你怎么还去找死?”
赵祁之一脸正气:“我上门想与郡主探讨字画艺术,与男女之情有什么关系。”
逍遥王的威胁他自然记得,只是自己与沈云定下婚约的时候,他也没见自己父母有提过这位郡主。就算是逍遥王派人找上门,他们也至多是有些尴尬,而并非惊恐。
所以他的结论是,这位郡主横竖不是喜欢自己就是了,多半是逍遥王那个妹控的脑补。
沈云当然不懂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只是想起那天在逍遥王府被威胁的场景就吓得瑟瑟发抖。
此时他脑内的剧情已经快进到了他们俩一起被逍遥王抓回去关在地牢里,被五十个壮汉轮流暴打。
当然了,老夫子此时也是一脸的怀疑。
赵祁之:“我想把沈云引荐给郡主。”
沈云瞬间明白了。
当朝郡主,逍遥王宠爱的妹妹,这不是妥妥的高定用户?
“夫子有所不知,近日我又画了些别的作品,又想要发展刺绣染织的门道,所以想着是否可以求见郡主。”沈云笑呵呵的也开始帮腔。
柳心看着他们两人暗自偷笑了一声,从后面搭上老夫子的肩膀:“夫子,这两位公子的单子可是我最近最大的主顾了,要真的能带他们见一面就见一面呗?”
老夫子:我就是来问问我的单子怎么变成这样的走向了?
“行了行了,再过两日我让人去你们家传信吧。我会书院了,那帮小崽子我不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
夫子给他们一圈人盯的发麻,站起来摆了摆手就走了。
沈云瞅瞅赵祁之。
“等消息。”赵祁之满脸地胸有成竹。
“好嘞。”沈云也变得满脸胸有成竹。
德叔先回家去报个平安,沈云和赵祁之留下来帮着店里收拾整理到了傍晚。
柳心留他们吃了顿晚饭。
客厅里赵祁之在帮着金师傅架桌子。沈云去厨房端饭,柳心突然扭过头看着外头。
“我觉得你和我夫君有点像。”
“啊?”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一个工坊里做雕塑,满身的泥,走出来到我面前都没个正经人样。”
“你看他今日到现在精神头都不是很好。他就是这样的,是他专业上的事他都太较真了,稍微遇到点超出偏差的事就容易一下垮了。”
沈云心里一颤,嗓子微微一酸问:“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哄一哄就好了。”柳心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