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之北》陈归鱼

54、故友相逢说往事

　　过年的集市上，姜吾遇到了一个故人。他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跟上去大胆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没有认错。凌婕早没有上学了，高中没上完就去了深圳。虽然她的年龄比姜吾还要小一两岁，但是看上去整个是成熟女性的形象了。

　　女生长到十七八岁，一旦脱离了学校，很快就会融入社会，少女的气质很快就会消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凌婕还是学生的那会儿，是很泼辣的，她总是把指甲留得老长，要是有男生不规矩，她就会用指甲教训，她一直都不是好惹的那类人，姜吾小时候就吃过她的亏。

　　姜吾看着凌婕，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都还是孩子，怎么一转眼大家都这么大了，都是成人了。

　　在姜吾眼中，凌婕和曹甜甜几乎是分不开的，学生时代的她们形影不离。曹甜甜是比较乖的那种女生，凌婕几乎充当了保镖的角色。看到凌婕，姜吾不可避免会想起曹甜甜，可是，现在再想起曹甜甜，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嘿，老姜，我就知道，只要上街上，一准能碰到你，真实准确的预判呀！”凌婕说话的语气还是没有变。

　　以往的很多年，每到过年那几天，姜吾总能在街上碰上凌婕和曹甜甜。姜吾心里喜欢曹甜甜，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搭话，总是要和凌婕聊半天。姜吾和凌婕聊天的时候，曹甜甜就站在旁边，不言不发。姜吾总是在说话的时候偷偷看曹甜甜几眼，然后想办法把话题引到曹甜甜身上，把话题打开后，就自然而言和曹甜甜聊起天来。

　　初中时候，姜吾喜欢曹甜甜，这几乎是大家共知的事情，按道理，曹甜甜自己应该也知道，但是曹甜甜和姜吾，总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内心萌动的年纪，那点心思都是遮掩着的，谁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明显。姜吾幻想着，将来有一天把自己的心思都告诉曹甜甜，获得她的芳心，可是他终究没有等来这样一天。

　　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姜吾肚子爬神笔山，遇到了凌婕和曹甜甜，当曹甜甜和另外几个同学去玩碰碰车的时候，姜吾和凌婕聊过自己的心事。但是凌婕给姜吾的结论很残酷——你和曹甜甜不合适，你们将来不可能发展成恋人关系的。姜吾问为什么，凌婕说“感觉”，女孩子的第六感预知到姜吾和曹甜甜没办法成为一般情侣的那种关系。

　　“今年遇到甜甜了吗？”

　　姜吾没想到凌婕会这么问，答道：“现在遇不遇到还有什么关系呢，你当年的预言是对的。”
　　“啊？什么预言？”凌婕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姜吾在说什么。

　　姜吾只好说：“就是高一那年在神笔山的预言啊。”

　　凌婕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凌婕说：“老姜，你不能因为甜甜心有所属了，就对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爱而不得就冷漠，你的心也太小了点吧。”

　　姜吾意识语塞，不知道如何辩白。本来他对于曹甜甜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现在知道了曹甜甜心有所属，自己还怎么接近她呢。再说，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往事如烟，姜吾又能怎样呢！就这样淡下去，不是一种好的结局吗！再说，姜吾大学经历的这些事情，也足以让他放下过往了吧。

　　凌婕手上还提着东西，就这样站在大街上聊天很显然是不妥当的。老街有一家烤鱼店，是他们共同的同学开的，大中午应该没什么人，去哪里坐坐，喝杯茶应该是没问题的。

　　姜吾和凌婕来到店子里，店老板同学正在准备晚上要用的食材，坐着寒暄了一阵，安排好了零食茶水，就自己去忙去了，离开之前还交代，晚上不忙一定要过来坐坐，他请大家吃新鲜的浛江大鲤鱼。

　　姜吾赶紧说：“大老板，你快去忙吧，不要因为我们耽误了你的生意。”老板再次作揖离开。

　　老板的红茶很有味，两个人喝了一壶，服务员小妹又上来给他们添了水。店外就是江景，虽然位置在城乡结合部，经济条件相对落后一些，但是景色是真的不错。

　　凌婕喝了一口茶，把杯子里剩余的茶水拿在眼前晃了晃，又看着姜吾说道：“其实，老姜你是有机会的，只不过你这个人吧，做事情瞻前顾后，豁不出去，做事情主动性不够，所以，很多事情都难以称心如意。你是典型的‘文化人’，有点像古代的秀才，发乎情止乎礼，几乎成了你内心的信条。但是你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想追女孩子，发乎情止乎礼可不行，你得往前冲，你要让人家女孩子看到你的渴望。想等女孩子给你回应，然后再两情相悦，这个年代几乎是不可能了。”

　　姜吾一脸疑惑看着凌婕，凌婕明白姜吾是没怎么听明白，接着说道：“我当年之所以有这样的预言，是因为我了解你们俩，甜甜也是这样的性格，她是不会主动的。你也只会往前迈一步，再不会多迈几步，迈多了，你会觉得不礼貌了，或者你会担心影响到你们本来的感情。但是，追女孩子，迈一步，还要再迈一步，如果还不行，就再迈十步，够着了为止。可是你做不到啊。”

　　姜吾往后靠下了，他明白了，可是明白得太晚了。明白晚了还不如不明白。不明白最多就是失望，是接受现实，接受上天的安排。可是明白晚了，就有遗憾，能得而未得，和纯粹不能得，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当年为什么不点我一下呢？”姜吾干笑着问凌婕。

　　“当年我也不是太明白，后来自己经历多了，就完全明白了。再说，当年的你牛逼轰轰的，恃才傲物，你能听进去多少。再说，要是要我来推你一把，你们万一闹僵了，搞得一地鸡毛，那我岂不是干了坏事。这事到今天，你没有理由埋怨我的啊。”凌婕说着，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委屈的神色。

　　姜吾连忙笑着说：“不不不，我不是埋怨你啊，这事哪能埋怨你呢。是我那些年一叶障目，没有看明白这些关系。就像你说的，也许错过就是注定的。”

　　“也许，我是说也许，有一天，甜甜也会反应过来，发现曾经有人喜欢了她七年，而她错过了最珍贵的人，她也会变得主动一点，但是那时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唉，反正就是，在最好的年级里，那么单纯，可是又懂得太少，等明白过来了，早已时过境迁，往事难复，留下的就只有遗憾了。”

　　“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明白过来，就按照现在的步伐往前走吧，这些过往，留给我一个人就好了，没必要两个人都明白过来。干嘛要明白过来呢！”姜吾苦笑。

　　“呵呵呵，”凌婕喝了一口茶，“也许是的，过去了的事情，真没必要太认真，认真只会自寻烦恼。额，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算有吧，我刚谈不久哟，挺好玩的女孩子。”

　　“好玩？”

　　“好玩的意思是她很开朗，还有点二啦。不是那种‘好玩’。”

　　凌婕噗嗤笑了出来，说道：“我也没有想歪，是你理解歪了，你咋还是这样，没个正经。”

　　“你这惊讶的语气，是个正常人都会理解偏嘛。哎，你现在什么情况呀，到沿海打拼了这么久，你都成小富婆了吧。”

　　“富婆，哈哈，我倒是想哟，我还想钓个富二代呢！”

　　“我相信你可以的，钓上了，别忘了我们这些挣扎在贫困线上下的穷朋友哟。”

　　“你好好说话啊！”

　　两个人本打算等店老板忙完了道个别再离开，可是老板太忙了，迟迟没有出现，两个人等不及了，就和店里的服务员小妹打了招呼，就起身离开。

　　哪知小妹说：“我哥说不让你们走，他忙完了给你们做鱼吃。”

　　凌婕弯腰说道：“替我们谢谢你哥，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不需要客气的，让他好好忙着赚钱，后面有的是机会吃鱼。”

　　小妹只好嘟着嘴进里面去了。

　　凌婕和姜吾穿过街道，再一次来到了吵吵嚷嚷的街道上。两个人正准备道别，不远处有人叫了凌婕一声，于是三个人又站到了一起。

　　“想谁就来谁，这个世界真实神奇。”凌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