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之北》陈归鱼

53、初姐表白游母校

　　姜吾被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听到是明雪初的声音，顿时振奋了精神。明雪初让他立马到月牙湖小广场，话语急促，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但是姜吾问干什么的时候，明雪初又不告诉他。明雪初最后只给姜吾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不快点来，将来你不要后悔。”

　　姜吾来不及仔细洗漱，跳下床，去洗漱间捧了一点水在脸上抹了两下就飞奔下楼了。

　　姜吾跑到月牙湖小广场，看见那里围了一圈人，姜吾从后面挤进去，看到明雪初正站在中间，宋刚双手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半段在地上，很明显宋刚是在给明雪初表白。旁边的吃瓜群众都在起哄地喊道：“答应他，答应他……”但是明雪初双手插在兜里，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宋刚开口说道：“初姐，答应我吧，你哪来的男朋友，为了追你，我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宋刚说完，周围人喊声更大了。

　　明雪初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姜吾，然后她一把把姜吾扯了过去，“这就是我男朋友，我当然是有男朋友的。”顿时，四下发喊声停了，很多人都捂嘴发出了“啊”的声音，一半是惊讶，一半是为宋刚惋惜。姜吾和宋刚都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刚惊讶过后，缓缓起身，姜吾看着他，他也看着姜吾。姜吾很想解释，但是看着明雪初的眼神，他觉得现在立马解释也不好，一时不知所措，他的眼神在宋刚和明雪初二人的眼神间快速移动，尴尬将他死死包围。

　　宋刚缓缓走近姜吾，把手里的花递给姜吾，意思不言而喻，这是对姜吾的一种拷问：明明昨晚你什么也没说，但是现在初姐说你是她男朋友，那么请问你到底是什么心态，你把对你恭恭敬敬真心请教的我置于何地——你可以不帮我，但是没有必要羞辱我啊！

　　姜吾没有接宋刚的花，而是往近跨了一步，轻声对宋刚说道：“事情有些复杂，我后面再跟你解释，不好意思。”然后姜吾拉着明雪初逃离了人群，也逃离了宋刚。人群又发出欢呼，好像在喊：今天这瓜量真足，真过瘾。

　　姜吾拉着明雪初一路跑到了学校西边的林荫道上，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了明雪初的手，姜吾看着明雪初，似乎是带着责备的语气问明雪初：“你干嘛把事情搞得这么尴尬啊，你不喜欢宋刚直接拒绝他就好，干嘛把我拉出来让他难堪啊，我和宋刚……”

　　“我喜欢你，这事我相信贺诗昕他们都看出来了，我不信他们没跟你提过，但是你不追求我，你对我又很好，你在犹豫，在权衡，你迟迟没有决断，那就我来决断，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了，我就要争取，这谁也不能责怪我。”明雪初坚定的语气让姜吾无言以对，他得承认明雪初说得一点都没错，半年以来，姜吾一直都活在时蔻心制造的巨大失落中，也活在明雪初制造的矛盾中，他优柔寡断，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只好维持现状。

　　“那我怎么跟宋刚解释呢？昨晚他还请我吃饭，让我帮着他追你，我虽然没有承诺什么，但是今天咱们闹了这出，我岂不是活生生成了小人。”姜吾说道。

　　听到姜吾的话，明雪初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并不能完全确定姜吾会第一时间出来给她解围，也不确定姜吾来了之后会不会配合她，现在听到姜吾说内心纠结的是如何对待宋刚，她的心里有底了，这就说明姜吾对于自己的表白是默许了。因此，她嗔怒地说道：“你就那么怕当小人？我不值得你当一次小人吗？”

　　姜吾再次无言以对了，说实在的，明雪初这一手，他真的毫无心理准备。他虽然昨晚已经做好了要和明雪初表白的决定，但是他的想法要缓和许多，不是这样带着尴尬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明雪初看姜吾陷入了尴尬，赶紧接着说：“宋刚那边我会去说明白的，这样你就不会成为小人了，你这个人啊，真是一点都浪漫不起来，我干嘛要喜欢你！”明雪初说完自己转身就走了。
　　姜吾赶紧追上去，拉着明雪初说：“哎呀，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打算生我的气啊，现在饭点到了，能陪我一起去吃饭吗，女朋友？”

　　“你叫我什么？”明雪初激动地问姜吾。

　　“女朋友啊，怎么，现在还不允许我这样叫么，谁刚才拉着我的手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的。”

　　“哈哈哈！”明雪初顺势挽起了姜吾的胳膊，两个人缓步走向了餐厅。

　　……………………

　　宋刚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把手里的鲜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引得旁边路过的女生们窃窃私语。接着，他收到了明雪初发来的消息，让他去月牙湖边，她有重要的话要说。

　　宋刚没有去月牙湖，而是回了一条消息：不用说什么了，我必须删除你的微信，你懂得，发完，删除了明雪初的微信。明雪初再发消息，就看到了红色是感叹号，

　　第二天上午，在活动室的桌子上，姜吾看到了不止一份离团申请书，而是三份，宋刚，邵桐，赵天都选择了离开，姜吾彻底失去了威信。下午，好几个他们三人招进来的人也送来了离团申请。

　　明雪初拿着那些申请，看了看姜吾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没想到会把事情闹成这样。”
　　姜吾拿过明雪初手里的申请，装进了身后的文件柜，少了他们这几个，我们力量要薄弱许多。明年会招新，到时候，来我们的队伍就强大了。”

　　听到姜吾这样说，明雪初终于松了一口气。

　　……………………

　　时光如流水，倏忽就到了一月底。这两个月，姜吾完全沉浸在与雪初的恋爱中，连图书馆都很少去。

　　离校前一天晚上，姜吾喊贺诗昕他们吃饭，宣布他和明雪初的恋情，第二天离校，大二的寒假就这样开始了。

　　姜吾和明雪初在火车上遇到了武以陌和时蔻心，明雪初很自然地过去打招呼，大方地介绍自己和姜吾在一起了，时蔻心看了看姜吾，点头表示恭喜。姜吾想到了昨晚饭间明雪初去卫生间后贺诗昕对他说的话：“……从狭隘的角度上讲，时蔻心带给你的这口怨气你算是出了，有什么比和她闺蜜在一起更扬眉吐气的呢，如果有，那除非是她的亲姐妹或者女儿，时蔻心没有亲姐妹，女儿估计还要等二十多年，那还不如留给你儿子……”当时杨丹君狠狠地瞪了贺诗昕一眼，贺诗昕才赶紧收住他那些虎狼的言辞。

　　明雪初看武以陌静静地没有说话，还专门和武以陌打了招呼，然后她挽着姜吾高兴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随着火车的开动，窗外的建筑和山峦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后退，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告别了城市，落日的余晖照在郩河平原成群结队的牛羊身上，天地顿时显得广阔起来。

　　姜吾好奇地问明雪初：“如果你当时叫我出来，我没有出来，或者我出来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配合你，你怎么办呢？你就不怕强扭的瓜不甜，还苦一嘴么？”

　　明雪初扭头看了姜吾几秒，反应过来姜吾在说什么后回答道：“我料定你会出来，这是你的性格决定的，没有例外。如果我会错了意，你出来了，但是不帮我化解尴尬，我也会走近你，让你带我离开。至于是不是强扭的瓜，我没想太多，就算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会选择扭下来，甜不甜那是后话，我先得拥有了才有发言权。”

　　姜吾让明雪初这几句话震撼到了，不管甜不甜先扭下来，先拥有才有发言权，这是多么主动的思想，这样话完全不像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他之前只知道明雪初二里二气的，简单幼稚，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看错了，她有思想，而且还是不简单的思想。

　　姜吾伸手紧紧地搂住了明雪初，把嘴唇在明雪初的额头挨了一下说道：“那要恭喜你了，你扭下来了一个甜瓜。”

　　“现在看来是甜的，后面谁知道，自己扭下来的，自己处理呗，如果变苦了，就把你扔给喜欢吃苦瓜的人。”明雪初说道。

　　“放心，我会一直甜着……”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火车很快进入了南丘山区，桥隧相连的路况让车窗外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姜吾和明雪初依偎着闭上了眼睛，然后静静地睡去。

　　傍晚时分，火车到了梓邑。姜吾和明雪初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找了个酒店住下。晚上，他们去了“酒话”餐馆，那是姜吾第一次知道“二货姑娘”叫“明雪初”的地方。姜吾问明雪初：“为什么你第一次在走廊上和我亲切地打了招呼之后，第二次在这里见我的时候就感觉不认识一样呢？”

　　“第一在走廊打招呼是情不自禁，打完招呼了才知道自己有多二，我是个女孩子，当然要矜持，你第二次见我的时候又不是很热情，我难道要上赶着去凑近你啊，这世上哪来的这样的好事。”明雪初一噘嘴，给自己喂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一只含着松子的松鼠。

　　“你那天在走廊打完招呼就走了，之后好几次见面你都没给我好脸色，你就是故意的。”

　　明雪初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说道：“我第一次给你打饭光小艳就叫过我的名字，是你一点都不在意我，还说我不给你好脸色，你连我名字都记不住，我能给你好脸色么，之后还愿意理你，你就知足吧。”

　　第二天，姜吾和明雪初去了梓邑中学，到了明雪初第一次和姜吾打招呼的走廊。两年多过去了，姜吾发现明雪初不再是那个带有三分土气的二货女孩，她现在已经很会打扮，娇艳了许多。人都说大学是个美容院，明雪初的变化完全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姜吾承认，如果两年前是眼前的这个明雪初给他打饭，他怎么都会记得她的名字，两年前的她太不起眼了，才忽略了这个对自己有着巨大好感的姑娘。看来，看来，不管一个人自身又多么高的素养，都免不了要看人下菜，人对视觉美好的追求是深扎在骨子里的，后天修为的作用太小了。

　　姜吾跟着明雪初去了她的教室，明雪初顺手推开了旁边的门，结果正好看见武以陌和时蔻心在里面，明雪初赶紧退出来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然后她拉着姜吾赶紧跑了。

　　姜吾问里面是谁，明雪初说是武以陌和时蔻心的时候，姜吾的脸色顿时变了。当年时蔻心晕针，武以陌抱着时蔻心进去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时候明雪初和武以陌一起招呼着时蔻心，姜吾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和这三个人之间会发生这么多的纠葛。

　　武以陌拉着时蔻心跑下了楼，明雪初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不由得一阵脸红。为了缓解尴尬，姜吾问道：“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毕业时撕书撒纸的场景么？”

　　“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当时混乱之中没跑出去，就坐在了杨丹君的位置上呢。”

　　“你还记得呢，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杨丹君估计也早就不记得了。”听明雪初这样说，姜吾才猛然发现，他和明雪初之间已经经历了许多的事情，而且那些事情明雪初比他要记得清楚得多。

　　“你还记得我们撒纸之前那个体育班的女生吗，就是穿红裙子唱歌那个。”明雪初问道。

　　“记得，当时那几下跳得真不错呢，不过我不认识。”姜吾回答道。

　　“你们卓越班的肯定不认识，在我们重点班和普通班，她可有名了，她叫陈素婵，从小学舞蹈的。不过，她最后没考好，复读了，听说因为跳舞的事情还挨了处分。”

　　姜吾听到这里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他实在没想到，一群人撒纸，最后让一个女孩子挨了处分，这不得不说她有些倒霉。

　　“我以前经常看见你趴在栏杆上看神笔山，你都在看什么啊？”明雪初走过来挽住了姜吾的胳膊问道。

　　这个问题把姜吾问住了，他自然是不能说他很多时候都在想时蔻心，也不能说偶尔也有曹甜甜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掠过，于是只好搪塞道：“构思我投稿的文章啊，不然你以为《神笔》上那些文章怎么写出来的，只有不断地观摩这座山，才有灵感嘛。”明雪初觉得姜吾说地有道理，也没有多问。两个人已经在县城逗留了一天，也是时候各回各家了。

　　在明雪初上车的时候，姜吾对她说道：“我之前发给你的学校宣传片，你要再看看，很重要。”
　　明雪初正准备说什么，可车要开了，她也就没来得及说出来，只顾着给姜吾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