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花开》江畔

26、二十六 原来每个人

　　沈航当时大脑都是空白的，但是当莫言在他面前倒下去的时候，他仍旧会本能的一下子抱住莫言，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沈航打横抱起莫言，一边叫着莫言的名字一边大声的问：“有没有医院！”
　　这时上官他们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人说：“不远不远，我去开车。”
　　谈靖也回来了，让她惊讶的不是眼前的一片混乱，而是沈航抱着莫言时的表情，谈靖承认，透过莫言，她从沈航身上看到太多太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举动，他的不理智不淡定都只会因为那一个人。谈靖根本就不能够明白这是为什么，她看不出莫言有任何值得让沈航这么不顾一切的地方。
　　沈航将莫言小心翼翼的放到后座，之后自己从另一边进去。途中莫言已经有些清醒，但还是迷迷糊糊的，她能听到沈航在她身边焦急的轻唤她的名字，但是莫言却始终不愿意醒来，她真的害怕自己睁开眼睛之后所要面对的一切。
　　医院果然不太远，沈航抱着莫言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医院里静得有些诡异，突然一下子闯进来这么多人，把值班的小护士都吓了一跳，赶紧去找值班大夫。另一位护士赶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引着沈航将莫言放到一张比较干净的床上。
　　医生来了之后对莫言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检查，此时莫言已经有些清醒，过了一会沈航才敢小心翼翼的问：“她没事吧？”
　　“只是有些血压低，出现暂时性的昏厥，给她输点营养液，没什么大事，多注意休息就行了。”沈航随着护士去交费，其他人不便多做打扰就也跟了出来。此时上官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陆苹：“刚刚，怎么了？”
　　其实从莫言冲出来找沈航的时候，陆苹已经知道肯定有事发生了，陆苹看了一眼一脸警戒的谈靖，然后很安静的说：“我不清楚。”谈靖微微松一了口气，等到沈航回来的时候，上官上前拍拍沈航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沈航越过上官看向陆苹，陆苹感觉到沈航询问的眼神，然后走过去说：“是谈靖，莫言姐是被谈靖拦下来的。”
　　谈靖心里忽的一紧，看了一眼陆苹之后赶紧转向看向沈航。沈航死死盯着谈靖的眼睛，谈靖不知怎的，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姜琪，她似乎明白了姜琪的举动，但是谈靖毕竟不是姜琪。谈靖被沈航盯得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不甘，谈靖到现在不能够相信，沈航居然为了另一个女人用这种近乎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突然，沈航一个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谈靖的手腕说：“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谈靖看着沈航这个样子，大笑了一声说：“你现在为了一个莫言，这么对我？”
　　沈航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仍旧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桃花眼本想上前劝阻一下，但也被上官拦了下来。
　　谈靖直视着沈航，心想，以前再艰难的日子自己都能熬过来，怎么现在自己已经得到了以前所想要的一切的时候，反而觉得活着真累呢？
　　“我只不过跟她简单说了一下焦克楠的事情。”
　　沈航一下子甩开谈靖的手腕，大声地说：“你这个疯子！”
　　“你才是个疯子！我只不过提了一下焦克楠，她就会不管不顾的那样对你，同样的，她对你有那么在乎吗？我快递给她的U盘，里面都是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可是她有向你质问过一句吗？沈航，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知道莫言心里最看重的那个人不是你，可是你还是装聋作哑，你怎么会让自己活得这么可怜？”
　　沈航颓废的站在那里，手指着门口说：“滚。”
　　“我以为我很可怜，但是，你比我更可怜。”谈靖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街道上零零星星的有一些车辆，凌晨的温度竟然低得这么可怕，即使有满天星辰也温暖不了什么，谈靖抱着自己没有目的的行走，直到再也忍不住蹲下去抱头痛哭。上官走近谈靖，拍了拍她的肩膀，谈靖抬起头来说：“上官，我们要是能回到上学的时候该有多好。。。”
　　上官没有说话，只是递给谈靖一张手帕，谈靖没有接，接着喃喃自语道：“毁掉自己得不到的，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金钱，事业，地位，美貌，谈靖以前用尽手段得到的一切，原来都没有那一个人重要。很多人越往前走越会忘记当初前进的初衷，但谈靖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只不过后来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竟然为了当初的目标，亲手舍弃了以后再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沈航让其他人都回去休息，自己坐到莫言的床边，双手插进头发里，支柱额头。莫言睁开眼睛后看到这样的场景，觉得似曾相识。
　　沈航抬起头发现莫言已经醒了，而且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咳。。。你醒了？觉得还好么？”
　　“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那次舞会，我被你背回家，然后在你的床上睡了一晚，你却一直守在旁边。”
　　沈航苦笑了一下接着说：“你还记得啊？”
　　莫言点点头，面色平静，早就没有了刚才气势冲冲的样子。
　　沈航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谈靖。。。她。。。”
　　“我刚才太冲动了，先跟你道歉，其实我根本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怪我自己，只不过人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很难冷静，所以我只能把气全部都发泄在你身上，你不会怪我吧？”
　　沈航站起身调了一下输液管，说：“怎么会？我绝不会跟你生气。”
　　“沈航，我不傻，我不会因为谈靖的几句话就认定你是个怎样的人，我更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感觉。那天末阳来找我拷大学时的照片，恰巧看见放在电脑桌上的U盘，问我这是什么，我告诉她是有人快递给我的，我怕有病毒就没敢打开，之后我就去外面看电视，一会末阳出来告诉我这肯定是谈靖给我的，我知道末阳肯定看了里面的东西，所以，那个U盘，我根本就没看。”
　　莫言说到这里定了定，对沈航说：“你知道为什么在我知道是谈靖送的之后就没有看吗？”
　　沈航微笑了下，摇摇头。莫言接着说：“我一直都知道谈靖对你的心思，女人的第六感很灵的。我不看是因为我觉得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到了这个年龄谁没有一点过去，而且我怕我自己看了之后会忍不住跑去跟你质问，这样只会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航声音有些发紧，说：“你都。。。听见了？”
　　“是，我听见了，事实并不像谈靖说的那样，如果我看了那些东西，我不仅会去质问你，没准还得跟你打起来呢？呵呵，还有焦克楠。。。也许你不会理解他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和末阳他们一样，代表着我整个大学里的青春记忆，不会简简单单的以我们是曾经的恋人来定义我们的关系。曾经我埋怨他，只不过我觉得他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可是刚才我才知道，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曾经焦克楠教会我如何去爱，但是后来他走了，于是我被迫推翻了以前对爱情的一切美好幻想，可是现在又让我知道，其实谁都没有错，唯一错的那个人是我。”
　　“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沈航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只觉得空气好像有些稀薄，让人喘不过气来。
　　莫言摇了摇头，要坐起来，沈航只能上前扶好她，小心的移动着输液管。莫言坐好后，用另一只手摘下系在脚腕上的红绳。沈航看着这条红绳有些发呆，莫言接着说：“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很介意它，好多次我都想过要摘掉，但是这个东西跟了我太久，它的意义早就不像当初系上它时那么简单了，其实我是个念旧的人，很多人很多事我都放不开，沈航，其实我也很放不开你，但是我有很多事情都没弄清楚，也亏欠了很多人，所以我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安心心在享受着你带给我的安逸生活，所以我得离开你，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