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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府新客 朱锦照寄宿 ...

  •   “不知江都头要我那剑做什么?堂堂北府都头,竟连一把剑都要抢小女子的。”

      江华生没有讲话,掏出把匕首,挑开了玄武剑梢上的红宝石,朱锦照一脸疑惑,凑上去瞧。江华生从剑梢里抽出了一张纸,打开,说:

      “就是它。”

      “这是什么?”

      “城防图。”

      “城防图?!怎么会在剑里面?”

      “这就要问问朱娘子了。”

      朱锦照把目光从图上挪到江华生脸上,说:

      “所以,都头大人,你是怀疑是我偷的这城防图?”

      “我不觉得是你,你应该不会蠢到敢直接拿出这剑护驾。”

      “就是啊!”

      “所以敢问朱娘子,剑从何来?”

      “杨婠兰,是她宴前给我的。”

      “我知道了,现在跟我去北府。”

      说着,江华生就要拉着朱锦照走,朱锦照挣开他的手,说:

      “都说了不是我,干嘛还要带我去北府啊?”

      “你要是想死,今夜就留在这,我懒得管你。”

      说完江华生拿着城防图和玄武剑转身就走,朱锦照想了一会,拎着裙子跟上去,笑着说:

      “都头大人,我还不想死,思来想去,你还是带我去北府吧,嘿嘿。”

      江华生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朱锦照,朱锦照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江华生掉头回去,把朱锦照的大氅拿了下来丢给朱锦照。

      “外面下着雪,你要是冻死了,这案子就没法往下查了。”

      朱锦照抬头看江华生,他躲开了她的目光,转身。

      “走了,跟上。”

      ***
      五皇子府。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低着头穿过院子来到了五皇子的小王爷李子岚门前,左右看了看,推门而入。

      那人进来上前,摘下她的帽子。

      “小王爷,不知您深夜召我前来有何事。”

      “那玄武剑,是你让杨婠兰送给朱锦照的?”

      “是。”

      “她是我舅爷独孙你知不知道,北府一旦查到我会怎样你想过没有?”

      “她是什么好东西?她是国舅独孙又如何,这些年她从国舅那里打听走了多少告诉太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怀疑也是怀疑太子。”

      “糊涂啊!就算她心向太子,明面上所有人都还是认为她是我这边的人。”

      朱锦沅没有说话。

      “朱锦照,杀了她。”

      “她已经被江华生带走了。”

      小王爷转过头怒气冲天地瞪着朱锦沅,掐住她的脖子。

      “谁让你轻举妄动的!我告诉你,要是北府查到了我头上,你们全家都别想活!”

      朱锦沅两眼含泪地看着他,小王爷猛地松开手,眼神逐渐由冷冽到无奈,转过身去,说:

      “你走吧”

      ***
      北府。

      朱锦照跟在江华生后面到了北府,门口是两排着盔甲看守。

      “都头好!”

      朱锦照吓了一跳。

      一个男人走上前,朱锦照认出了他是那天江华生身边说要打她的手下。

      “都头,阁楼已经收拾出来了。”

      “知道了。”

      “都头……”

      他们在谈一些公事,朱锦照不方便听,便四处走走。她往前走,听到一声声惨叫伴随着鞭挞声,她皱紧了眉头。江华生发现朱锦照不在身后,赶紧叫住她不让她再往前。

      “朱娘子,给你收拾出来的阁楼在这边。”

      “陈炳,此事待会再议,你退下吧。”

      朱锦照跟着江华生到了阁楼,这里收拾得很雅致。

      “那朱娘子,最近您就在北府留宿吧,没什么事在下就告退了。”

      朱锦照叫住了他,

      “江都头。”

      “还有何事?”

      “我想向我阿爷阿娘告知此事,免得他们担心。”

      江华生思考了片刻,抬起眼说:

      “好。”

      ***
      江华生回到书房,陈炳抱着一堆文卷过来。

      “都头,接下来该如何追查下去?”

      “国舅府。”

      “这么看来,是五殿下?”

      “可我觉得,五殿下应该不会蠢到让国舅府的人动手啊?”

      “没准,是反其道而行之?”

      “可太子也没必要在寿宴上干这么一出。”

      陈炳也沉默了,江华生又说:

      “这案子涉及皇室,不可轻举妄动。”

      “是。对了都头,方才那朱娘子走到那审讯室门口,为何叫住她啊?见识见识北府的手段,叫她不敢耍花招。”

      “女娘子,还是不要见血腥的好。”

      “都头,你是不是迷上她了啊?也是啊,这朱娘子琼花玉貌,不得迷倒一大片啊。她……”

      陈炳一转头就碰上了江华生黑着的脸。

      “陈炳,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我就说说嘛,我就是觉得……”

      “我看,你是许久没挨过板子了吧?”

      “都头恕罪,我不敢了。”

      “行了,你随我出去一趟。”

      “现在?”

      “现在。”

      ***
      次日。

      朱锦照还躺在被窝里,就被一阵阵吵闹声吵醒了。朱锦照走到门口,院子里是江华生的近身随从搬来的,朱锦照的衣物首饰和平时的小玩意。

      朱锦照打了个寒颤,疑惑地看着这一切,刚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随从就退下了,朱锦照身上披上了一件大氅,她回头一看,又惊讶又开心。

      “桑桑!”

      “女娘子。”

      “你怎么来了?”

      “昨天半夜,江都头带人来府上,把老爷和夫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何事。后来江都头向老爷夫人说明了女娘子这几日要留在北府的缘由,老爷夫人虽是担心女娘子,但终究是以大局为重,于是怕女娘子身边没人就让我来陪着女娘子。”

      朱锦照听完,目瞪口呆:

      “半夜?”

      “是啊。”

      朱锦照心想:这个糊涂蛋,脑子里装的都是土吗?谁让他半夜三更的跑去告知了,我是想第二日再去的啊……

      见朱锦照神情呆滞,桑桑问:

      “女娘子?你怎么了?”

      “没事,替我梳妆更衣吧。”

      “是。”

      ***
      梳妆完了,门外传来敲门声。

      “朱娘子,我是陈炳,我来送早餐。”

      “进来吧。”

      陈炳推开门进去,把早餐放在桌上。朱锦照从屏风后走出来,是一身琬琰色长裙,手捧着一个汤婆子。

      “多谢陈大人。”

      “陈炳告退。”

      陈炳出了门,嘴里嘟囔着:

      “这仔细一看,还真是琼花玉貌……”

      朱锦照吃完,带着桑桑在阁楼上转悠。

      “桑桑,你说这么大个北府,怎么一个府兵都没看到?”

      “许是出去操练了吧?”

      “北府这么大,做什么还要出去操练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正好江华生和府兵回来了,朱锦照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阁楼边上的栏杆踮起脚张望着。

      “还真是出去了,这么早?!”

      “北府的府兵可真多。”

      “那肯定的呀,这可是北府,神都第一查案府。”

      江华生察觉到阁楼上的目光,瞟了一眼,就径直走到书房去了。

      “这个糊涂蛋,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大半夜的跑到别人家里去告诉人家女儿被带走了。”

      朱锦照拍了拍栏杆,转身就下了阁楼,桑桑跟在后边。

      北府大门打开,进来的是一着墨灰色长袍男子,世子李子瞻,向江华生书房走去。

      ***
      江华生书房。世子李子瞻冲进来,

      “子琛!”

      江华生放下手里的文卷,站起来行礼,

      “殿下。”

      “坐坐坐,上回咱们没下完的棋今日接着下。”

      “我这正看文卷呢。”

      “哎呀整日看整日看,你就休息一日朝廷不会有事的。”

      这时,朱锦照出现在书房门口。

      “江华生!我……”

      看到朱锦照的李子瞻,好奇的打量着她,问: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

      朱锦照见有人在,放下叉在腰间的手,略显尴尬地上前行礼。

      “她是沛国公嫡女。朱娘子,这位是世子殿下。”

      “见过世子殿下。”

      “朱娘子有礼了。”

      李子瞻就这样一直盯着朱锦照,江华生咳嗽了几声。朱锦照显然有些不自在,起身行礼。

      “既然都头有贵客,我就先告退了。”

      江华生叫住她:

      “朱娘子,可是有何要紧的事?”

      “无事,无事。”

      “若是有事,我待会去阁楼找你。”

      李子瞻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江华生。

      朱锦照跑回阁楼。

      李子瞻看了江华生半晌,说:

      “她住在北府阁楼啊?那可是……”

      “她受刺杀案连累,我是担心不好查案,必须要确保她的安全。”

      “那你派北府兵去国公府护她安全不就行了。”

      “那毕竟是国公府,整日被北府兵围住像什么话。”

      “也是啊。”

      ***
      李子瞻走后,江华生来到阁楼,敲敲门,推开。

      “朱娘子,你找我何事。”

      “我要在这待多久?”

      “刺杀案结案之后。”

      “知道了,多谢都头特意走一趟。”

      江华生转身离开阁楼,心想:

      (她是不是嫌这太郁闷了?)

      ***
      此后的几日,江华生都忙着查案。

      江华生见朱锦照院子里空荡荡的,带来些花花草草,陈炳在院子里扎了一个秋千,朱锦鹤也常带朱锦照爱吃的东西来看她,朱锦照在北府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每日都有郎中来诊治,又有源源不断的好菜点心,朱锦照的伤慢慢好了。到了夜里,朱锦照常常独自走上阁楼,独自看着月亮,想念阿爷阿娘,想念国公府里的一草一木,这是第一次离开阿爷阿娘这么久。

      一天夜里,正下着雪,朱锦照走上阁楼,看着月亮,突然传来一阵箫声。朱锦照寻着箫声瞧过去,是江华生坐在屋顶吹着箫。月光撒在他身上,朱锦照望着他,,冷风把发丝吹起,心中莫名地悲凉,莫名地心痛。

      箫声停了,江华生望向阁楼,看到了倚在门边的朱锦照,似是有些吓到了。

      但是看着柔和的月光下一袭青衣的朱锦照,那么的般般入画,那么的冰洁渊清,江华生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看雪花落在她身上,看冷风吹起她的发,看她的明眸皓齿,流连忘返……

      江华生来到阁楼上,来到朱锦照身边。两人站在栏杆边上,没有讲话。

      半晌,朱锦照微微转过头看了看江华生,又转回去,问:

      “方才听你的箫声中尽是悲凉之情,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无事。”

      朱锦照没有说话,低下头。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对你有所防备。”

      江华生沉默片刻。

      “今日,是我阿娘祭日。”

      朱锦照转过头看向江华生。

      “我自小无父,我阿娘带着我流浪,乞讨,没有饭吃,没有衣穿,也是这样一个寒冬,她把我抱在怀里,冻死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你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地,你阿娘必定会为你高兴……”

      江华生转过头看着朱锦照,看她眼睛,听她讲话,用心感受着,她带来的点点温暖,正慢慢把自己融化,种下繁花似锦觅安宁的天地。

      “何其有幸。”

      江华生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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