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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逆 ...

  •   花重锦被带到猪圈,望着一排排的二师兄,心情有些复杂。

      宋兮鸾早就离开了,压送他来的两人道:“你今天就帮李老头干活,以工抵债,如果干得好,咱哥俩帮你在城里安排份活计。”李老头是个和蔼的黑瘦庄稼汉,见此高兴的道:“好呀,又有人来帮忙干活了。”说着塞给花重锦一把四齿耙子和粪箕子道:“正巧猪圈好久没收拾了,你去把猪粪铲铲,装箕子里。”

      花重锦内心是拒绝的,此时的悔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就不该去偷那只烤鹅,更不该招惹宋兮鸾。许是看出了花重锦蠢蠢欲动的腿,李老头提醒他道:“小伙子别想不开,知道逃跑了被抓回来是什么样下场吗?”
      花重锦问:“什么下场?”还有比铲猪粪更过分的吗。

      李老头道:“上次有个偷溜的被抓回来,十几个人盯着,罚他清理整个镇的茅坑,还连刷了三个月的粪桶,你说惨不惨。”
      花重锦听闻果然控制住了腿,“真是好清新脱俗的惩罚方式,只有高人才能想出来的损招。”他仿佛受到了鼓励,拿起手中的耙子走进猪圈,面巾裹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吸的朝猪兄走去……

      ————————
      漆黑的房间里隐隐响着喘息声,咣当酒壶碎裂,酒水顺着罐子的缺口往下流,地上躺着一个人,生死不知,死寂中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蔓延开。

      “听说了吗,死人了!”

      “我知道,是酒铺的王掌柜,听说是喝醉酒走路跌死的。”

      “你净瞎讲,我半夜听到酒铺的伙计喊抓人,肯定是被人凶的,没想到咱们镇上居然出了命案,想想就可怕——”

      城西酒铺的王掌柜死了,打破了小镇原本的平静,一时间人心惶惶。
      陆云和宋兮鸾等人赶到现场,仵作正在验尸,陆云招来伙计问话,“我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那是下半夜的时候,我被一点动静吵醒了,循着声音过去酒窖,本来以为是耗子,接过看到一个大黑影,明显是人,我有点害怕,赶紧回屋喊醒汪铨,我们两个一起推开酒窖门,就发现掌柜夫妇躺在地上,那个凶手就站在那儿盯着我们,真真吓死人了!”

      宋兮鸾惊讶道:“凶手抓住了?”
      陆云摇摇头又点头:“伙计说得那个人一早就送衙门了,现在在牢里关着呢,但是他说自己没杀人,就是进来偷个酒喝。”
      宋兮鸾:“他究竟是倒霉还是真凶,会查出来的,但暂时,还是委屈他在牢里呆着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陆云道,“但县令觉得‘凶手’已经抓到,想尽管结案……”

      宋兮鸾了悟,冷睨了他一眼道:“县令那里有我挡着,你只管查案,不冤枉人,但也别放过罪人。”
      “得令,有大人的话属下一定尽心尽力查案。”陆云笑的阳光灿烂。

      王掌柜的妻子柳氏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到宋兮鸾他们后就开始哭,哭诉自己有多命苦,简直不能自已,“官人,官人你怎么就抛下我了,妾身还怎么活啊~”

      陆云礼貌的安慰了她几句,可柳氏哭得更狠了,最后更是晕厥过去,陆云无奈,只能等人醒来再问话了。

      宋兮鸾进入酒窖,问仵作什么情况,仵作道:“死者胸口被刺了一刀,头部也遭受过重击,但是就老夫看,胸口处刺得不深,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头部,应是被某种重物所击导致的大出血死亡。”

      宋兮鸾:“找到凶器没?”

      “只在地上找到一把沾血的匕首”

      宋兮鸾察看匕首,道:“这把匕首看着挺精美的,柄上还镶有珍珠,尉迟延,你去外面问问这匕首的出处,实在问不出也可派人去铁匠铺,看看谁对这匕首有印象,能查出买家更好。”

      “是。”

      宋兮鸾接着跟陆云观察酒窖,注意到地上有碎裂的酒瓶,捏起其中一片碎瓷,隐约发现点血迹,这应该就是致王掌柜死的凶器。

      “大人,你看下面”陆云呼喊宋兮鸾,“怎么了?”
      陆云指着下面,酒窖在二楼,旁边就有棵老槐树,站在窗口往下探还能看到地上许多不规则散落的枝叶。

      宋兮鸾明白了他的意思:“凶手杀人后从窗户逃出,顺着槐树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看看树上有没有血迹。”

      “等等”宋兮鸾瞥到窗角木桩缝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刮过的痕迹,“陆云,你是对的,除了酒铺里的人,其他跟王掌柜有仇的,包括生意对手,你都安排人盯着,罪证说不定还在他们身上揣着。”

      陆云笑道:“不用大人说,属下早就安排人盯着呢。”

      而尉迟延突然又回来了,激动道:“大人,伙计说匕首是王掌柜在外地商人那儿买的,因为好看还拿出来过炫耀过。”

      宋兮鸾失望道:“知道了”,陆云安慰道:“大人别急,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凶手应该不是预谋的杀人。”

      “的确,插入胸口的匕首是王掌柜自己的,致命伤是用的酒壶,很像情急杀人”
      陆云点头,“而且凶手逃离的一定很匆忙,都忘了掩盖下面的树叶。”

      宋兮鸾道:“柳氏还没醒,我们去瞧瞧牢里的那位。”

      施县的牢房,花重锦保持观音坐莲的姿势呆在草席上,双目紧闭,偶尔发出一丝叹息。

      狱卒问他在干什么,花重锦道:“在下在冥想。”

      “想什么玩意?”

      花重锦又叹了口气,“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在下彷佛有些悟了。”

      狱卒打开锁对他道:“别想了,上面人要审问你,出来。”因为嗓门太大,正在夺食的两只老鼠直接窜了出去。

      牢里有两三只老鼠很正常,狱卒都没放在心上,却听花重锦哀怨道:“你把我家小黑吓走了。”

      “什么小黑,就是两只耗子,行了,赶紧出来”狱卒催促,回应他的又是一声叹息。
      一个衣衫褴褛脏污不堪的人物朝宋兮鸾走来,“你站住,别过来。”宋兮鸾捂住鼻子直直后退,往外吐了口气,这人身上臭出天际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花重锦呵呵两声,眼神中透露生无可恋的悲伤,“大人,我能洗个澡先吗?”
      陆云还是第一次听犯人提出这种要求,言辞拒绝道:“不行,还没问话呢,再说你一个待审犯人要什么干净。”
      宋兮鸾眉头拧巴,憋气道:“或许满足他这点要求也可以。”
      “但衙门没这规矩。”陆云弱弱的道。
      宋兮鸾冰冷的视线扫向他,“规矩就是用来破的,他不知道从哪个臭篓子出来的,一股猪粪发酵的味道……等等,猪粪?”宋兮鸾打量他的脸,隐约认出:“你是昨天那个偷烤鹅的?!怎么成这样了。”
      花重锦点点头,悲愤道:“老子铲了一天的猪粪,一天!晚上想去澡堂又没钱,好不容易看到家酒铺想去顺点钱,还被当凶手抓起来了,你们牢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吃喝拉撒都在一起,我臭上加臭容易吗我。”
      难怪他身上这么熏,宋兮鸾推搡陆云,“去,往他身上泼几桶水消消味。”
      陆云同情的望了眼花重锦,默默去搬水。

      花重锦在忍耐中被泼了三四桶水,表情从错愕变成死笑,再到面无表情,也是经过水的冲洗,他脸上的污渍淡化,逐渐露出本来的面貌。

      “是你!”宋兮鸾惊讶道
      花重锦心道终于认出来了,但对方下一刻便问:“我给你的银票呢?怎么混成这副鬼样。”
      花重锦:……
      陆云咳嗽一声,提醒道:“大人,我们是不是该问正事。”
      宋兮鸾:“你问你的,我问我的。”
      这要怎么问。
      宋兮鸾先对他道:“我给你的银票不至于让你连饭都吃不起,你却去偷烤鹅,还想去酒铺偷钱,岂有此理。”
      “你的钱我借给了林镖头他们做路费,谁知道后来遇上小毛贼,一分钱都不给我留。”花重锦嘟嘟道:“要是再让我碰到那小毛贼,哼——”

      宋兮鸾沉默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水逆之人,顶着天神般俊美的脸,过得比谁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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