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闭上你的嘴》景方十三

12、落水 昨

　　昨夜的热闹尚未完全褪散，至少街角满挂的灯笼还未拿下，宋兮鸾抱着小白狐走上石桥，初初的秋意吹拂人身上，带着清新舒适的凉意。

　　她轻轻抚摸小狐狸的尖耳，兴许是太舒服，小白狐晃了晃脑袋发出咕噜声，缩在宋兮鸾的怀里不吵不闹，倒是乖觉。

　　宋兮鸾柔和了双眼，勾起细细簌簌浅淡的笑颜，太过专注的后果是忘了桥下还有台阶，一脚踩空，登时就要和石板亲密接触，怀里的小狐狸炸毛睁开眼，宋兮鸾第一反应是护住它。

　　没想到被一人捞了回去，熟悉的清朗干净气息，只听他调笑声：“小宋大人想投怀入抱，满足你。”

　　宋兮鸾推开他翻了个白眼，“你是在我身上安装了千里眼不成，每每出门总会遇见你。”

　　花重锦展开折扇，像展翅的华丽孔雀：“我可没有这般本事，为什么不是你我有缘呢，正所谓有缘一线牵。”

　　骚包，宋兮鸾默默吐槽。不过花重锦即便是孔雀，也一定是最美最炫目的那只，矜傲自带光芒，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想捉来关着，瞧他跳脚的模样，仔细想想，好像没见过他失态。

　　宋兮鸾一会儿面露可惜。一会儿又眸色晦暗阴涩，花重锦不明白她变换的心绪，只觉得莫名发冷，升腾起一丝微妙的害怕。

　　便是这时，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直挺挺的撞过来，花重锦蹙眉下意识将宋兮鸾往自己身边拉，撞过来的女子没有“遮挡物”，顿时没有阻拦的掉到河里。

　　“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宋兮鸾和花重锦对视一眼，默然无语，花重锦满脸无辜，“我可不是故意的。”说着就解开外敞衣服，打算下水救人。

　　宋兮鸾拽住他，带着说不清的冷意，“不用你救”，她对空气吩咐道：“毕方，下去救人。”
　　下一瞬出现个玄色人影立即冲向河面。这是花重锦首次见到宋兮鸾身边的暗卫，但他似乎并不意外，甚至闲情点评道：“他轻功不错。”

　　宋兮鸾不由望向他，虽是疑问，语气却肯定的道：“你早就知道我身边有暗卫？”
　　花重锦微点头：“第一次见面时就感受到了，你身边有很多人保护。”问道：“小宋大人，你有很多仇家吗？”

　　宋兮鸾眸眼低垂，没有正面回复他，“嗯~也许吧”

　　毕方动作很快将人救上来，能看出这女子长得不错，但她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彷佛就要厥气过去，几人不敢耽误，急急将人送至最近的医馆。

　　“怎么了？”宋兮鸾察觉到花重锦神色有异，花重锦摇摇头，回想刚刚那女子衣袖滑落，他隐约瞧见的瘀痕掐印。

　　医馆王大夫看到送来的人吓了一跳，还是经花重锦提醒才赶忙上去救治。

　　宋兮鸾心思细腻，一眼看出不对，问道：“大夫，你认识这姑娘？”，王大夫手一抖，低头承认，“老夫曾经给她看过病。”

　　“什么病？”宋兮鸾问，审视的目光刮在王大夫和落水姑娘身上，如果场景换成衙门审讯的地方，就更像了。

　　“小产出血”王大夫满脸颓然的道。

　　宋兮鸾紧拧眉角，不是她多想，实在是这大夫的反应奇怪。幸而王大夫的医术不错，施了几次针，落水的姑娘缓缓张开眼，然而她一看见王大夫就神经错乱，尖叫道：“你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宋兮鸾上前道：“你冷静点，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王大夫则瑟缩的躲到后面，无能为力的叹息。

　　看不见王大夫后，江芸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注意到不同的环境，茫然的想：她逃出来了？！

　　花重锦见她好像清醒了，温声问道：“姑娘，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俊美的面庞映入眼，江芸脸一红，“我”

　　“江芸！你往哪里跑……”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江芸的脸色唰的一变。

　　宋兮鸾压抑眼中的不满，瞪向来人，进来的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长得鼠目猥琐，瞧着便令人倒胃口，“宋兮鸾！你怎么在这儿。”宋兮鸾眯起眼，不是很确定，“薛镐？”

　　江芸以为她们认识是一伙的，当即就从床上跳起来要跑，但她身体太虚弱了，仅仅是站起来就头晕目线，彷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尤其她因为落水衣裳都湿透了，身上被凌虐的伤痕更显露出来，不用人说大家也能猜到些。

　　花重锦出于人道主义将自己的外裳盖到女人身上，没发现宋兮鸾的眼神都暗沉了几分。

　　江芸昏沉中抓住他的手，迷茫中透出丝丝期冀，“救，求你救救我。”花重锦安抚的拍拍她，“别怕”。

　　薛镐的注意力从宋兮鸾身上转移，对花重锦大喊道：“你小子是谁，敢碰我的女人！”

　　江芸厌恶中带着害怕，朝花重锦贴了几分，“谁是你的女人，你就是个畜生。”薛镐大怒，脖子上的横肉颤颤，多看一眼都觉得油腻，他跟自家护卫道：“去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抓回来。”

　　花重锦挡在了江芸面前，薛搞的管家李常道：“大兄弟，这女人可是我们老爷的爱妾，花了大价钱从青楼买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怜香惜玉也不是抢人家娘子的惜法。”

　　花重锦脚都差点扭着，偷觑了眼宋兮鸾梗着脖子道：“什么怜香惜玉，你别胡说。”

　　宋兮鸾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在花重锦频频看过来时道：“若江芸确实是薛镐的妾室，便是家事，即便是告到衙门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从晋律上说，江芸属于薛镐的家奴。

　　仿佛害怕被人抛下，江芸用尽所有力气紧拽花重锦的衣服不放，目光满是哀求。

　　薛镐见自己的女人朝别的男人乞尾摇怜，阴毒地道：“江芸，你皮是不是痒了，老爷满足不了你，敢跟外人勾搭，还有你这小子，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得罪我！”嚣张的话十分欠揍。

　　花重锦笑了，“知道，你不就是”，打量薛镐一番道，“一头肥猪嘛。”

　　薛镐岂能受此大辱，当即就命护卫上去好好教训这小子。

　　“薛镐，我还在这儿呢。”宋兮鸾冷冷地道。

　　薛镐对她似有些忌惮，“宋兮鸾，你可看见了，是他抢我的人，我占理，便是姐夫来了我也不怕。”

　　花重锦和江芸齐齐看向宋兮鸾，不过前者是疑问，后者是怨恨，宋兮鸾闪了闪眸，道：“他是宋知府的小舅子，宋夫人最疼爱的弟弟。”

　　花重锦：“我如果揍他一顿，对你有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