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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前尘往事之驭天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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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天的脸上因为酒的催化,渐渐有了一丝红晕,这抹红晕从他的脸颊,一直扩散开直到耳根。
他迷了眼般举起手中的酒碗,稍一用力,酒碗连带着碗中之酒,化作齑粉水雾,在他和我的中间散落。
“本座拥有三界之中最强之力,若想要征服三界,不过是费些力气和时间的事情,小鹿说本座不开心,可这世界上什么事情值得开心,什么事情值得不开心?”
我趴在桌上,望着驭天,摇摇头。
“这一万年,过得太慢太慢,本座梦醒时分,总觉得还是在涿鹿山里,与阿衔一同过着逍遥自在日子的时候,劈柴烧火建屋,都得通过自己的一双手去做,可如今你看,本座一挥手,整座擎天台就能在顷刻间坍塌,你说本座不开心,可真是大错特错。”
驭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他站起来,下裙的赤金盘螭璎珞转了一圈,如伞一般散开,又被他带回。
“因为本座没有心,阿衔是我的胞弟,我们于涿鹿山中化石而生,阿衔本是本座今日力量的拥有之人,可他太懦弱,太胆小,太慈悲,你当这股力量是这般心软之人能拥有的吗,不!在涿鹿山中,阿衔不忍杀山中仙灵,可仙灵依靠吸取我们的力量,世间万物本就是此消彼长的过程,不想要被削弱,不想成为仙灵们成长的垫脚石,就只能强大起来。可我不甘,不甘就这么在一山中消亡,于是我杀了阿衔,得了他所有的力量,破了涿鹿山的结界出了世,但也因此堕入魔道。”
我心底一惊,天界之人根本不知道驭天的来头,他就这么……这么告诉我了,万物相生相克,若是知道他本体是石头,可就有许多方法来压制了。
“阿鹿,石头本不应有心,可阿衔有,你说这世上之事说不清,道不明,你说本座不开心,这不就如阿衔一般,本不应有的感情,何须为此烦扰呢。”
驭天的面色重又恢复了惨白之色,魔界的一大缸酒,不过让他迷瞪了须臾。
“你这脑袋,定是不懂。”他一如既往地嘲笑了我一番,拍了拍趴在桌上已经快要不省人事的我的脑袋,思虑重重,喃喃道,“天界竟派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可恨我没听清前面的话,只听见了后面的“榆木脑袋”,还暗自神伤,为何人人都说我不开窍,容城说我性子单纯,当今天帝说我脑子空白,如今连这魔头也说我榆木脑袋,真是……我可是你们千年后的倚仗呢,没有我,谁帮你们把驭天打趴下。
再一想,反正现在也打不过,还是不难过了,睡吧睡吧……
在擎天台和魔兽们打架斗殴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月,这一月,每每我寻到点机会走出擎天台时,每每!驭天这魔头就恰好在我的眼前出现,拦着我叫住我,我看他闲得很,每日早上听听魔界之人禀告的无关痛痒的小事,午饭挑挑剔剔吃一点点,午后就来驯兽场看我驯兽,晚上要么邀请我喝喝酒,要么就是哪儿又送了几个绝色妖姬来宫里,拉着我一起赏舞。
若不是我知道他真的是闲得慌,还以为他已经发现我是天族之人,不让我走呢。
不过,与他朝夕相处也有一个好处,他知道的事情我也大多知道,就比如有一次,有一个下人匆忙来报,说是九重天在涿鹿山得了一个兵器,那人是驭天身边的亲卫,那一次表现得十分慌张,想来那个兵器就是能与驭天一战的涿鹿戟,我心里暗暗欣喜,这么看容城定是平安回去了,那我也得赶紧回去。
又一日,魔界边城琉璃所献上了两名绝世美人,就在我右脚刚踏出擎天台的瞬间,驭天将我一把拉住,诡秘笑道:“阿鹿,今日这两个美人,我就送你了。”
“不不,我不……”
驭天将两名美人送到我的房里,他也不走,冷面对着那两人说:“舞吧。”
那美人虽一脸不可置信,还是听话地在我狭窄的房间里跳起了舞,驭天叫人搬了几坛酒到桌子上,这种酒味道十分特别,送酒来的常是同一个人,一来二去我对此人也十分熟悉,他与擎天台中的其他侍从一样,都戴着可怖的面具。
“阿诚,今日的酒还是你酿的吗?”
送酒的阿诚点点头,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小鹿大人可喜欢?”
我乐呵地用力点头,打趣道:“阿诚酿的酒,简直是天下最好喝的酒,我在这里头喝出了好多好多的味道,种种都让人久久回味难自拔。”
“出息。”驭天冷哼道,“下去吧。”
阿诚行了礼,默默退下了。
几杯酒下肚,我又开始飘了,拉着驭天的手:“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驭天听见我的问话,来了兴趣,坐得更靠近我一些了,眉角微挑,等着我说下去。
“就是,你跟天界约定的千年后的大战,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明明已经很强了,为何还要开战?”
“哦……原来是这个。”驭天将身子坐正,双手交叠于胸前,若有所思。
“那你以为呢?”
我一听,愤而起身,大声问道:“一统三界?”
身后两名舞姬正跳得满头大汗,见我大喝一声,以为发生了什么,跪在一旁浑身发抖,不断认罪。
驭天挥手,让二人退了下去。
“一统三界有何不好?”
“仙族和魔族之人怎可相融,如何能真正做到一统,不过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换来对权势力量的伏低罢了。”
“九重天上,锁神山中,有一枚荒墟之石。”驭天看着我,但是眼中并没有我,而是透过了我,看向了他心中的场景,“荒墟之石是上古神仙留下来,专门对魔族之人实行雷击的力量之源,只要这块石头在,每个季节中的当立之日,魔界众人就要受三道雷刑,魔界之中,除未及笄之族人可避,其余人一概无法逃脱。”
听及此,我大为震惊,荒墟之石我知道,它也是九重天上的灵力之源,也是压制住锁神山一干罪仙的力量之源,可谁人能想到这石头还有压制魔族的作用。
“本座与天族之战,势必成行。”
“因为你……要毁荒墟之石?”
驭天邪魅一笑,重又捧腹大笑道:“这你也信,那石头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一晚上,我躺在床榻上,彻夜睡不着,驭天与当今天上的众仙并无仇怨,但是仍然约定了千年后与天族之战的约定,九重天上定有什么是他想要的,或者就如他所说,是真的要毁了荒墟之石?
第二日,我又一次顶着个黑眼圈出了房门,这一路却没有见到一个魔族侍卫和侍女,真是奇怪。
虽然觉得现在是较好的逃跑时机,但隐隐担心会生出别的事端,于是我打算再观察半日情况,照常到了驯兽场。
驯兽场中的魔兽们今日分外地无精打采,我揪着一头往日里总是抢食的五足兽的耳朵,呵斥道:“你怎么回事,今天给你拿了鸡肉牛肉,你咋一口都不吃。”
五足兽没力气地晃晃脑袋,又趴了下去。
“奇怪……”我嘟喃着,心里觉得奇怪,今日是什么日子。
我正纳闷,从我身后来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看身形有些熟悉,想来是在驭天的身边见过的。
“小鹿大人,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人恭敬且匆忙地行了礼,见我一脸不解,诧异道,“今日是立冬,天罚之日呀,魔尊此刻正在擎天台柱受罚,以往的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在魔尊的身旁,就怕有个不测。”
“天罚……天罚是,哦,我脑子最近喝酒喝多了,有些不好使,总是忘事情,还请大人详说。”
“我想想……对,小鹿大人来擎天台未满三月,怪不得不知晓此事,魔族之人每到季节更迭之日,就会迎来天罚,可魔族上有佝偻老者,下有文弱少年,如何能受得了这三击,所以每每这个时候,就是魔尊在替大家受罚,不过这件事出了擎天台可不要再与旁人说,魔尊受了刑后的两日内最是虚弱,可不能让其他人生了逆反的心思。”
驭天说的,竟是真的?我听得瞠目结舌,只听自己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后立在原地,耳边进不来一丝杂音。
荒墟之石真会为魔族带来致命的打击,而驭天代魔族子民承受天罚,万万人的雷刑加在他一人身上,该是多大的威力,如此想来,此前种种皆有迹可循,驭天领兵攻上九重天时,从来不会持续超过三月。最为诡异之事,这么致命的一个弱点,九重天上竟无一人知晓,因为除了擎天台中的人,就连魔族的其他人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并不是为了一统三界,也不是为了什么灵石宝物,不过是为了给魔族之人一个出路——毁了荒墟之石,彻底解放群族之人。
原来这,便是驭天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