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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拿耗子 ...

  •   “喂,文昌,怎么了?”这项沙龙还没结束,办公室的小伙子就打了电话过来,施奕有些无奈,小伙子总是小心翼翼的不肯断奶,换了别人施奕根本不会理,但新人总还得关照一些。
      “施姐,那个明早我和老板去郾城,早上6点就出发了,我想先回去了。”
      “你回呗,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今天早点回去的吗?”
      “不是老板还没走吗,这都已经快9点了。”语气里还带着些无奈与无语,估计他也被老板的精力吓到了。
      “咦,你这臭小子,你和他能一样吗?人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股权你有吗?真是。他和你说让你留了没?”
      “那倒没。”
      “那你留了也没用,他只以为你活还没干完,他可不会给你加分,别以为多露脸就是好事,对于他们这样的人,你的这些小心思人家看的一清二楚,小心被人卖了。你回去吧,我来问问赵哥,让他注意好就行。”
      得到了大姐大的背书,小伙子终于放心了,分外轻松的说:“哦。那我知道了,打扰了,施姐。”
      施奕给司机赵哥发了微信,赵哥立马就回了消息。
      施奕问了昨天赵哥下班的时间,赵哥“嘿嘿”两字,大家都懂了,打工人的痛苦,说多都是泪。
      虽然赵哥的活简单,但谁不想早点回家呢。
      老板不想。

      施奕和赵吉回来以后,两部门完善了活动的方案,将活动的主题进行了总结与升华,几个分项目也做了简要的介绍,创意点一一罗列,又将拟邀请名单和已有意向的企业与机构名单也列了进去。
      承办地点上,让几个有承办条件的酒店都报了价和方案,准备齐全了给老板交了上去。

      施奕料想的不错,自己老板不是一个简单为他人做嫁衣的人,他的确有意向在年会上传递新业态。在年会的目标与宗旨上进行了修改,让研发部与市场部负责软推广项目。
      拟邀请的演讲嘉宾中将高老圈了出来,这几乎就是确定了主讲嘉宾了。
      高老是煤化工领域的第一人了,手下博士、研究生都是各个条线上的顶梁柱,只是邀请起来颇有难度,因为这个学者的人实在是太不市场化了,从未接受过企业宴请。

      施奕有些为难,她不确定能否邀请到,虽然她的确有人脉在研究院里,她妹妹施卿,只是怕也是人微言轻。
      “老板,要不再定一个第二选择吧,这样的活动,高老不一定愿意。”
      那男人眉峰一抬,说道:“你妹妹,算了,这事我来解决。你让研发部加紧,把产品和平台继续优化,千万不能出差错。下午我还有时间吗?和信息部开个会,让闫工少带点人来,我们对接一下。”
      施奕刚送一口气,又替闫工吊起了一口,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备忘录说:“今天下午没有空,晚上你还和神华有个餐会。最早怕也要周三下午4点以后您有时间。”
      “那就4点,和闫工说,少带一点人,自己内部先组织好,细节就不要和我说了,我们抓紧时间,下班前商量好。”
      “好的。”默哀吧,究竟是哪个小可爱,要被闫工带上来。闫工出了名的说不完,挚爱细节,所以一开会便停不下来。

      正事结束了,总经理办公室开始完成董事长办公室协调要完成的任务。
      “老板,夫人让我务必提醒您,这周末要回去吃个饭,她好久没见您了,大公子也要回来。”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一出来眉峰又压了下去,原本还算得上有些多情的唇缝抿的极紧。每次都这样,一说要他回家,就满脸不高兴,一听说他哥也要回来,那简直就是风雨欲来。
      一起工作这些年,施奕不晓得她对大公子季旻的厌烦里除了为千金死后还要被人编排抱不平,还是受了自家老板的影响,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抵触。
      施奕没等着老板爆发出来,汇报完就急忙退了出去。掩上门,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揪着眉心的男人,把额头埋在手腕上。
      从门缝里看,人好像真的瘦了些,但是看着回家吃饭是真痛苦。因为但凡他把额头埋入手腕,那都是要上董事会的大事。
      他和家里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怎么就跟要他吃苍蝇似的。董事长夫妇都还算挺亲和的,这么些年鹣鲽情深,共克时艰。怎么到自己老板这里,就有了这么大的心结了。一想到自己的那些猜想,施奕又急忙打住,以免陷入到纠结的情绪里。

      老板晚上有参会,施奕们愉快的到点下班,大家都很快乐,除了信息部被点名的那几个小可爱。

      第二天一早,施奕把一杯意式浓缩给老板送了进去,低气压依旧在,原本好好的冷白皮看着都黑了些,眼神里透着的小火苗,就好像是伺机而动的饿极的狼。
      “之前交代的与冀州顺达的合作怎么样啦,价格谈妥了吗?”
      “还没,市场部一直跟进,但就昨天下班前没有最新的进展。”
      眼神里的火苗更旺了,却称的眼下青黑,反而更显得人疲惫不堪。
      当年面试初见时看着明明是一双深窝眼,忧郁却还是迷人深邃,会和你天真的探讨:
      “你相信有灵魂吗?你相信灵魂转换吗?你相信有死后会孤单吗?”
      施奕有时怀疑,是她回答了“相信,会。”才从一群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中脱颖而出的,成为了一名光荣助理,而不是她有化工和管理双学术背景的简历。

      那时施奕看着老板,代入的某部当红穿越剧的男三号,哎,这些年看着却越发的沧桑了。
      男三号依旧有着流水的网红,而自己的老板,却像是拉着整个办公室,青灯古佛,能比吗?精力都被工作磨光了。

      没等施奕想念完那个年轻的老板,对面的人就不耐烦打断了她的思绪说:“去,问问清楚,究竟合不合作,就我们之前定的那个价格,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们耗,看他们没有我们的仓储耗不耗的动。”
      “那个底价吗?”
      眉峰一抬,施奕闭嘴了,她没有失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是风雨欲来。

      回到办公桌前,把总经理新的指示告知了市场部。放下座机又拿起了手机,给赵哥发去了微信。
      “他昨天几点回去的。”
      “凌晨过了吧。”
      “咦,真铁人。”
      “其实本来9点就要走的,后来我看是罗一化工的人在门口等着见神华的老总,和他提了一嘴,结果他又回去了,带着罗一化工的人,结果就到了凌晨,还是被罗一化工的人扶出来的。”

      又来了,一碰到罗一化工,就狗拿耗子改不了。
      ——————

      “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是让你赵叔去接你,怕是等不找你。”
      郊外村落的一处别墅,外面看着不显山不显水,实际占地面积确实一个谜,几经扩建,周遭被竹林、松树常年掩映,外边根本看不出又多大,背后又靠着水,藏锋聚水,独门独户,算得上幽静中的贵气了。

      女主人把小儿子迎进家门,看着远超自己身高的小儿子,离着自己站的远远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小儿子一直挺亏欠的。
      早些年打拼的时候把孩子丢在家里、公司里,后来人大了自己做主又去了国外,回来以后又是一地鸡毛,尽吃着苦了。
      小时候,婆婆做主大儿子继承家业,所以全家的关注就都在大儿子身上,如今这从小缺少疼爱的小儿子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被婆婆捧在手心里的大儿子却养成了富贵闲人。

      “又瘦了,你说说,你要去度假我从来不说你什么,你怎么每次回来都要挂点彩。”
      母子俩的对话还没结束,中途就有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小叔子度假都去玩什么?确实看着有些累了。”客厅了坐着的一男一女循声向他们看来,男的自动掠过,女的娇娇小小的身材,但肚子已经挺得老大了。
      这是他们的第二胎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看向他们,这般景象刺痛了他。

      男人顿住了脚步,脚下似有千斤重一般,无法再迈动一步。

      “他玩的你可玩不了,蹦极、跳伞,之前还玩过高山滑雪,都是野道。”
      “快点闭嘴吧!”女主人可不想大儿子再说下去,那高山滑雪是她求了几次才放弃的,如今就怕又把这念头给挑起了。

      小儿子还站在进门不远的距离,几乎就不动了。她拉了一把没拉动,其实她早察觉到儿子不喜欢她这大儿媳妇,原因在哪里?女人一直不愿意深究。
      对于大儿媳妇,凌琳很难准确的说自己是个什么感情。
      命大,当初一起掉下去的,几乎是养在跟前的没醒来。她呢?柔柔弱弱的,但除了短暂的精神错乱,身体也就慢慢恢复了。在佛寺礼佛后精神也恢复,只是忘了恢复期间的事情也忘了礼佛的缘由。
      命大便是福大,礼佛又顺了老太太的心,加上她那时已无暇顾及,老太太做主结了便结了。
      有些事情,人都走了,纠结没有意义,还是要珍惜眼前人。这句话她常用来劝自己,也用来劝小儿子,但她至今也劝服不了自己去看看那走了的姑娘。

      看着小儿子紧锁的眉头,她只能转移话题说:“你不是要举办年会吗?走,我们去厨房,你给妈妈说说,好不好?”人似有所松动,但还是有些执拗的不肯靠前。
      “我晓得你要请煤化工领域的,我之前有认识的人,和高老可能搭着线,走,吃完饭,妈找给你。”
      人终于动了,绕着沙发走出了客厅,却没有去厨房,头也不回的走向河边。
      女主人叹了口气,回到厨房加紧忙活起来,趁着小儿子还待得下去。

      “你弟弟好像不喜欢我?其实我只是想要说说话而已。”
      男人看了一眼河边站着的弟弟,嘴角扯动笑了一下说:“蔗蔗,别管他,注意身体。他从小就这样,可能和我小时候对他有些严格了有关系。你被我连累了。”
      女人闻言又笑了,恢复小鸟依人状的问:“现在人是集团总经理,你只是一个钢琴家,他不应该扬眉吐气吗?怎么每次见都愁眉苦脸的。”
      “哼!”男人想了想,什么都没说,有些事情他也一样不愿意挑明白,他与母亲有着不必言明的默契。他看了看怀中娇俏的女子,点了点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又继续补充到:“嫉妒吧。”

      饭吃的很艰难,至少是女主人和他的小儿子,大儿子、儿媳两人喂着吃的很开心,小儿子就好像家里的关公一样,严肃的没一点笑意。
      女主人给了高老的联系方式后,人就急忙要走,就好像身后有火一般。

      人被一把抓住,女主人拉着小儿子的手说:“你大哥这阵子就要住在这里了,你大嫂要临盆,她的身体还是在这里你奶奶比较放心,你奶奶又去寺院了。”
      眉峰一压,“嗯”了一声。
      凌琳看了一眼儿子,又故作轻松拍了拍儿子的手说:“哎,真不知道他们哪里得罪你。算了,过年要回来的吧!”
      拒绝已然到了嘴前,看着眼前这么期盼着的母亲,那满眼的担心与忧虑,又忍了回去说:“再说吧!”
      “好!注意身体,你的脸色不太好,别太忙碌了,年会的事情让下面的人去搞就行了。”男人抽手要走,但手腕上的力道并没有松。
      男人回头看去,只见手腕上的红绳被挑起,那种莫名的恐惧让男人似乎被蛰了一下,急忙抽走了手。
      凌琳的手呆愣着停在半空,有些乞求着嗫嚅着说:“这个路路通要不还是别带了吧,妈再去给你买一个,好不?”
      男人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腕上那小小一颗金黄的圆柱,没管母亲的语气,只说了一句:“不用了,我不会换的,我走了。”

      车子开出好久,被竹叶掩照了去路,女主人才回了家,思绪很乱,心也很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夜晚,黑夜如罩,本该是万物沉静为着明日的喧嚣,但在男人极冷清的家里,却没有丝毫的宁,静有,却一刻没有安宁。

      黑色的丝质床铺上只有窗边有一点点凹陷,轻的似乎从未有过人造访过。

      男人开着一盏窗前灯,坐卧着,看着窗前逐渐稀落的车流,他抚了抚额头,似是敷衍的回复了额前传来的疼痛。
      但他很安静,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车流间或流淌,好像已经熟悉了夜里的孤寂与疼痛。

      怕是因为白日,他又盯着那湖边瞧,所以现在感觉自己又坐在那颗早已被挖走的丹桂树的旁边,他又看见了那片湖。
      秋季的河流闪动着微弱的太阳光,原该是萧瑟的,但在那光芒之中,似有金黄的小点缀在其中,阵阵香气怀绕,这一幕很是熟悉,耳边传来了稚子嘻嘻索索的笑声。
      “好香啊!快来!”男童问起。
      “这个嘛。桂花啊!你看!”那姑娘用一簇红色的飘带,绑起漂亮的马尾,那夺目的丹凤眼里带着些了然,却还是应邀前来,与那桂花一同,坐落在身侧。
      “小满!”
      急促的呼吸陡然间打破了原本在房间里停滞的空气,男人倏然挣开了铺满血丝的眼,双眼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人也急剧的咳嗽起来。

      阳光刚从东边撕开一个口子,那毫无暖意的白光试探性的分散在天空各处,除了偶有的鸟鸣在山间游荡,一切都清冷的不似人间。

      一大清早就来扫墓的人,真的是不常有,更别提这里地处偏僻,又因为某些连绵地势起伏,所以并不是一般的陵园。
      老吴在这里有二十年了,这里葬的大多是大富大贵之人,除了节气很少有人来,富贵人家少有闲时,一大早就来扫墓的确实是说不出的怪异。
      但这个人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却似乎这个时间来已经给足了面子,莫不是如此,大半夜人都能来。
      老王接过对方递来的烟,寒暄似的说了一句:“您又来了?”
      “嗯!”
      老吴也没有多说,了然的开了门,登记了人员姓名后放人自己进去了。
      说了都是大富大贵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得罪,半夜来,请示了也还得放人进去。

      远远的望着那个男人又走到了那个年轻女人的碑前,一如往常。
      先是向着隔壁的墓碑鞠躬,然后又回到他的目的地,他半跪着,用自己的帕子擦去碑上的秋露,连同那浮灰与浮尘,让那通体的黑色在已然显露的朝阳下好不耀眼。
      人就那么跪坐在碑前,直到雀儿开始欢快,四周的零星喧嚣从人世间传来。
      男人抹了一把脸,将帕子收回怀里。
      起身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狗拿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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