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圆》若旋

4、第 4 章

　　又走了近三个月，这日，两人来到一条小溪前，溪旁有一户农舍。天色已晚，正愁无处落脚的李源快步向农舍走去，圆观则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是一对夫妇，膝下有一个女儿。男主人很热情地招待还未吃饭的两人吃晚饭。女主人则躺在里屋的床上，挺着个大肚子，不住地呻吟。
　　“大叔，令夫人她……”吃完饭，李源开口问正在收拾碗筷的男主人。
　　“哎，别提了。她呀，怀了都快二十个月，却还是生不下来。”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把事情的原由对李源全盘托出，似乎不在乎什么避讳。圆观轻扯李源的衣角，示意他跟自己出屋。
　　“怎么了，圆观？”李源整个人偎进圆观的胸膛，他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恐慌，远甚于不安。
　　“源，知道我先前为什么阻你过黄河吗？”圈紧手臂紧紧环住李源，圆观平静地说道，“因为，这个婴儿就是我。”
　　“什么？婴儿，你？”李源推开圆观，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我不懂，什么意思？圆观！”
　　“其实，那个女人肚里怀的孩子就是我，以我的命换他的……，我阻止你过河，就是为了不要走到这里，想，想……”想什么呢？跟李源永远的在一起？还是逆天？
　　“圆观……”
　　“那个婴儿在等我，如今，我到了这里，也该是婴儿出生的时候了。”
　　“圆观……”
　　“如果那个婴儿冲你笑了，那，就是我了。”
　　“三生石，源，你知道吗？这块石头叫三生石。”牧童对上李源的眼睛，“也就是谕意你我只有三生的缘。圆观是一世缘；那个婴儿，是二世缘……”
　　当天晚上，妇人就顺利地产下了一个男婴。夫妇二人开心地将婴儿抱在怀里，隔着窗户，婴儿扭过头，对窗外的李源咧嘴笑了笑。清泪，一行清泪自李源脸上滑落。
　　天亮后，李源离开了农舍，在距之最近的城镇的客栈里住了下来。刚开始，他每天都会跑到小溪旁，看着。看妇人给孩子喂奶，换尿布，一看就是大半天。而后，他仍会时不时地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因为那毕竟曾经是他的圆观。
　　三年，就这样过了三年。那个婴儿在一天晚上因发烧而不治身亡。李源怀着悲痛，刻骨铭心的悲痛回到了李家。那是一段行尸走肉的日子，他看不见娘见到他回来时的惊喜；看不见娘因他的颓废而露出的忧虑；看不见因为爹的去世，自己一走就是六年，而日益衰败的家境。直到那个夜晚，那个明月高挂的夜晚。隔了整整一年，他梦到了圆观。
　　“现今的牧童是三世缘。源过了今天，我就再也不会来见你了。”不是不会，而是不能。一世之缘就已是弥足珍贵，更何况是三世？缘尽情止。
　　“圆观，我……”听了圆观的话，李源激动地欲从地上起身。
　　“源，我知道，伯母在四年前去了，而今的你也……可是，在今日过后，你将重新做回你的李府少爷，从此以后，将一帆风顺，娶妻生子，终享58岁。”
　　“我不明白，不明白，圆观……”就像那日在农舍的窗外李源再度泪流满面。
　　“三世情缘，缘尽情止。”牧童骑上牛背，吹响牧笛，渐行渐远。
　　“三生石……真能做到缘尽情止吗？圆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