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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哲保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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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阿兰心里犯嘀咕,朝廷统共两位将军,一位是林家老将军,另一位听说是少年一战成名,得陛下厚爱,亲封为骠骑将军。
看来便是那位少年将军澹景了!
年纪轻轻竟已身居高位,位列二品官位,阿兰不由侧过身子,流转目光,想一睹传闻中的骠骑将军。
“阿兰!不得无礼!”
得知来者身份,又觉阿兰的目光太过显著,舒昭锦蹙眉出言轻斥。
舒昭锦诸人下车配合检查。
须臾,路旁草丛悉悉索索,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些人身着异服,手执刀剑,急掠而来。
一时间场面混乱,舒昭锦又一次深切感受到死亡离她那么近。
“别乱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澹景眼睛微眯,瞳孔紧缩,死死瞄准贼人。
“唰”
手中的剑已然插在那人脖颈,他吸了口气,身子轻跃而起,银剑拔出,鲜血成涌。
舒昭锦躲在树后,不停寻找阿兰和琮娘,立刻从头上拔下一支发钗。
敌贼人数远多于澹景,很快落了下风,
澹景腹背受敌,不慎受到暗箭。
痛苦的呻吟声在身后响起,澹景回头,眼前的一幕像是永远定格在他心中。
只见舒昭锦双手握钗,钗子直抵那人的脖子,钗上全是鲜血,汩汩鲜血顺着发钗,流向她的青葱白指。
她没说话,前场密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脸上是浓郁的漠色,浑身散发幽冷的气息。
那贼人满眼不可置信,下一秒,发钗拔出,粘稠的血液霎时喷射出去。
风起,三千忧愁丝随风而起,些许碎发染上血液,粘在她的脸,左侧脸颊划过一道诡谲的血痕。
看见那贼人一死,其他人蜂拥逃走。
“你没事吧?”舒昭锦扔下发钗,后知后觉地发颤,嗓音透着凉意。
她杀人了,活了两世,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无事。”
舒昭锦赶忙跑到马车旁,却不见二人踪迹,心底顿时慌了。
“阿兰?琮娘?”
声音在静谧的树林中回响。
“咳咳......”阿兰从路旁底下的草垛中钻出,“小姐,我们在这儿......”
几人将二人拉上来,这才发现,她们竟都被刀剑所伤。
澹景递给属下腰牌,不见慌乱。“拿着我的腰牌,骑上快马,送两位回京城医治。若医馆关门便带她们去府上医治。”
“可是小姐......”阿兰欲言又止,舒昭锦一个眼神便瞪回了她的话。
两匹通体黢黑的良驹拉着马车飞奔而走,车轮碾过地上的枯枝,嘎吱作响。
澹景似有些抵不住,一头竟倒在地上,舒昭锦暗惊一声,这才发现,血液已然浸透里衣,呈现暗红色。
“你的伤很重。”
舒昭锦陈述事实。
“不必担忧,舒昭锦,你无事便好。”
他唤她什么?
他怎知她的姓名?
恍惚间,她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舒昭锦好像又听到了上一世前来救她之人。
难道,上一世对她说那些话的就是他?
一顾之下,那人盔甲上的血渍触目惊心,脸上血色全无,更加苍白脆弱,发现她的视线后,抬头对上她的眸,温温地看向她。
虽不知他到底有何所图,但毕竟也是他保护了她们。
舒昭锦牵来仅剩的一匹马,兀自上了马,勒紧缰绳,朝他伸出手。
“可还能上马?”
澹景握紧她的手,顺势上马。
舒昭锦虽知前世和此日的恩情,却总觉哪里怪怪的,强压下内心的猜疑。
片刻后,见她仍不动身,澹景若无其事问道:“不会骑?”
“......你先松开我。”
澹景施施然松开手。
考虑到他的伤,舒昭锦骑得很慢。
路上一片死寂,二人竟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
“多谢你今日救我。”他喉结微动,声音略有些嘶哑,眸底隐隐还带着几分猩红。
“自保罢了。”
舒昭锦垂眸,手掌似还有他的余温。
她强迫自己回神,握紧缰绳,语气轻飘飘的。
“可今日我救了你们三人。”澹景强调。
“扯平了,堂堂将军的命难不成还抵不过三个无知妇人?”
澹景斜着头,注视她的侧颜,脸上的血迹不曾抹去,给她本就媚姹的容颜添上妖冶。
“那便听你的。”
......
这一走,便是两个时辰。
将军府内灯火通明,门口的侍卫眼看着,他们的将军被人扶着,步履艰难,时不时咳几声。
“我们将军......”
舒昭锦咬咬牙,暗忖片刻,“快来扶着你们将军。”
两个侍卫三步作两步赶过去。
“不必了。”澹景若无其事,摆手令他们走开。
“身体孱弱便不要逞强。”
这一路上晕了许多次,差点没给她压死。
侍卫面露尬色,面面相觑。
身体孱弱?
是他们将军吗?
澹景不予以反驳,“派人送舒小姐回府。”
“阿兰和琮娘呢?”
侍卫道:“医治完便差人送回了,舒小姐不必担忧。”
舒昭锦点头了然,登上马车。
车轮辘辘作响,消失在黑暗得尽头。
澹景目送马车越走越远,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支发钗,上面血迹累累,泥土和血液混杂。
顷刻,利索地转身进府马,步履稳健,丝毫不见适才得羸弱虚脱。
侍卫:身体孱弱?
————
这边,舒昭锦前脚踏进家门,后脚便被二哥抗到父亲书房。
舒云虽然从商,但平日里也喜欢广览书籍,身上从无有半分铜臭气息,乍一看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父亲......”舒昭锦眼看着他端坐于此,神情看不出喜怒,却不怒自威,一时有些发怵。
“听闻今日遇险,是骠骑将军澹景救了你?可有受伤?可找了医师?哎呀乖锦儿,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舒昭锦笑着安抚舒云,如实说道:“正是,承蒙澹将军保护,锦儿并未受伤。今日锦儿同琮娘一起去郊外看您置办的庄子,一时忘了时辰,这才不慎遇险。”
舒云盯着书案前的烛火,思绪飘远。
那庄子,是他与锦娘初识之地。
早年他自江南北上,前往京城送货,不慎遇到山匪,多亏了锦娘才能化险为夷。
如今,却是人去楼空。
“锦儿,你去那处作甚。”舒云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热茶,端起抿了一口。
舒昭锦不知如何对父亲说她的计划和图谋。
一时拿不准主意,求救般看向一旁的舒安。
可惜舒安不是她肚里的蛔虫,读不出她的意思,反推波助澜。“对啊锦儿,那里人烟稀少,荒郊野岭的,去那做什么?”
舒昭锦咬咬牙,索性坦白,“父亲,锦儿想用那处庄子生产妆粉。”不顾舒云和舒安的脸色,忙不迭间挤出一丝泪,“锦儿自知天生愚笨不堪,学不来父亲一手制酒的好本领,却爱倒腾些妆粉胭脂,是女儿的不是,请父亲责罚。”
其实她明白父亲的忧虑。
大哥早早入仕,年纪轻轻便是五品官员,仕途顺畅无阻,光耀门楣。
二哥一门心思扑在练军行伍之事,将来也必有大作为。
而她自小便对舒家老祖宗的制酒手艺不感兴趣,也许舒家的酒业会断送在父亲这儿。
“这......这何来的责罚一说呢,朝廷鼓励发展商业,为父怎会迂腐至此,你有如此想法,为父自然高兴,怎会怪你?”舒云听完女儿这番话,满心高兴。
嘿!真不愧是他和锦娘的女儿,真是聪慧!
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劲儿跟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舒昭锦这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去,碎布上前抱着舒云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撒娇,“多谢父亲。”
父亲果然理解她,不似旁家父亲那般迂腐。
舒云一下子就来了兴致,灌下一口茶水,拉着舒昭锦和舒安,便又开始讲起他那光辉的陈年往事。
“想当年啊,为父我不过才十二岁就跟着你爷爷四处奔波,这天南海北啊......”
舒昭锦暗道不妙,忙递了个眼神给舒安。
舒安这次倒理解其中含义,霍然起身,笑道:“父亲还是让锦儿好好休息吧,刚从阎王殿走一遭,怕是也吓坏了。”
“哦对对对,快些带锦儿回房,锦儿啊,若是你有何需要,只管来找父亲,年轻人嘛,还是要敢打敢干!”
听到这话,舒昭锦美目流转,眼睛都亮了,活像个小财迷。
就等着这句话呢!
“父亲!锦儿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