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诗酒行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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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上，宋盈玉得知顾华容不参与簪花会，心头既有些遗憾，又有些说不出的欣喜，想到自己前日邀请他时他温柔的笑意，还有刚才与她说话时他潇洒的气度，不由有些心慌意乱。自己虽然平日见过众多优秀男子，比如自己的兄长宋明远，还有年少成名的南霁云，但没有人能像顾华容那样风流天成，浅浅的一笑就能让人为之魂牵梦绕。
宋奇峰没注意到女儿的情态，只是拉住顾华容：“闲侄啊，你不参加当真是个憾事啊。”
旁边有个男子一脸傲气的说道：“顾公子，久仰天下第一才子之名，你也让我等见识一番，免得旁人不服你这第一之名啊。”
顾华容一笑，正准备再推辞一番，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阿容，既然人家都那样说了，你就从了他吧。”“从”子还拖了长长的尾音，尽显来人的真诚。
顾华容哭笑不得：“徽之，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话说间，一位俊美少年钻出人群。来人身着华袍锦衣，以金冠束发，头上绑了一根黑色额带，正中间镶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英气逼人，正是隐瞒身份偷偷入京的段徽之。
刚才一脸傲气的男子涨红了脸，又不敢在丞相面前发作，待看清来人是后，更是郁闷，只得恨恨的走到一边。
这时，主船上的抄录人和一名清秀少年走上前来，道：“启禀大人，刚才下面有一人作诗一首，却不愿透露姓名。这是那人所作的诗，请大人过目。”说罢恭敬地递上诗稿。
宋奇峰接过诗稿，粗看一眼，不由“咦”的一声，细看半晌，然后抚须赞道：“当真是好诗啊！”
柳太尉接过诗稿，吟道：“此诗名为《凉思》。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话音刚落，众人都不自觉心中暗赞，柳太尉不由叹道：“此诗当可成千古佳作。只是《凉思》与本会题目有所不符啊。”
那刚上传的少年，也就是阿七道：“此言差矣，公子说，取题目为《凉思》，是缅怀此画中女子。画在湖上，自然也算湖上之景。”
宋齐峰道：“你家公子又怎知此画中人的生平际遇？以此作诗，不可取信在场诸位啊。”
阿七狡黠地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又何必问其究竟呢？诗歌文章若是一味追求写实，倒落下乘了。公子只是看到画中人有感，才写下《凉思》而以，请诸位明鉴。”
宋奇峰被少年的歪理一堵，一时间还真找不着话来反驳。
顾华容放下手中的诗稿，对抄录人道：“准备笔墨。”
众人一惊，宋盈玉道：“顾公子，你这是？香快燃尽了。”
顾华容微微一笑，提起毛笔，道：“无妨，够了。”说罢，快速在宣纸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中间竟没有一丝停顿。香燃尽的刹那，顾华容，停笔：“在下有感《凉思》，作《锦瑟》，望无名兄台指教。”
宋奇峰接过诗稿，念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又一难得佳作啊！本次诗会当成一佳话！”
宋奇峰把太傅何铭、太尉柳公权拉到一旁，细细商讨。宋盈玉不由得轻声问道：“大哥，你觉得怎样？”
宋明远低声道：“最后这两首诗确实比其它的诗都好，可是爹也说了，与题目有所不符。况且那人连面都不露，诗会总不能让一个没名没姓的人给搅了吧。”
话虽如此，宋盈玉心里仍不太舒服，想起之前顾华容说自己不参加，但《凉思》一出，他立刻挥笔作诗，让宋盈玉有种被轻视之感。
片刻之后，宋奇峰三人站到船头，道：“本次诗会，顾华容顾公子的《凉思》与另一首《锦瑟》意境深邃，虽切题不深，但毕竟暗含题意，这等千古佳作实在是不分轩轾，所以我等三人认为两诗一起博得头筹。诸位认为如何？”
宋明远冷声道：“既然想与在场之人一教高下，又何必藏头露尾？作诗之人何不站出来，与在场诸位切磋一二？”
阿七撇一眼宋明远道：“我家公子要切磋也会找顾公子，不劳宋公子费心。”宋明远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阿七，不得无礼。宋公子，小童无知，还请海涵。”一阵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随风传来。阿七听得，不由撇了撇嘴。
众人不由得朝水面看去，一叶兰舟翩翩而来，船头站立的青衫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人如临风玉树，秀雅绝伦。
段徽之一见晏云兮，不由低声道：“咦，是他，霁云，华容，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顾华容转头看着段徽之：“此人值得结交一番，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晏云兮朗声道：“在下晏清，本无意与诗会，但对风先生的画作实在是喜爱，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请诸位见谅。现在既无法与顾公子分出胜负，我若再隐而不现，倒显得在下求画之心不够坦诚了。”话虽如此，晏云兮心中另有打算，本以为以《凉思》一诗应该能够夺魁，拿到母亲的画像，但是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顾华容，向郭金福一打听才知道，不仅顾华容在，画舫上还有大胤名将南霁云、段家的世子，自己入京本来就要找机会接近这些人物，倒不如乘现在的机会与之结交，还可免于受人监视之苦，虽然与自己原来的计划不符，但现在看来倒是无所谓了。
顾华容道：“晏公子若喜欢这幅画，容双手奉上便是，晏公子如此人物，若无法结交，那才是真正的憾事。”
晏云兮大喜：“多谢顾兄成全。”阿七立刻兴奋的上前，恭敬地从顾华容手中接过画卷，然后跃出画舫，轻轻的落入小船。
天色渐晚，湖上众人也逐渐散去，想来都是赶着用餐，然后来看晚间的簪花会。
晏云兮与阿七寻了个人烟较少的湖岸下船，超所住的客栈方向慢慢走去。
“公子，其实我不明白，夫人一直不想让你与这些士族权贵有所牵连，但你艺成之后还是一个人出海到京城来，主上很担心你。”
晏云兮轻轻抚摸画卷：“我又何尝不明白。娘依“河海晏清”之意为我取名晏云兮，不姓云，不姓谢，和两大家族完全撇清了关系，自是不想让我与他们有所牵连。但我爹是当年的风云骑主，怎么会早逝？娘又为何在东海之上困居一生？而且八位师傅既然是风云卫，为什么要离开军队，反而呆在岛上保护娘亲？没有人肯告诉我这中间的隐情。”
阿七担忧地说：“也许夫人是想保护你，不想让你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也许吧，但我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况且，我也不可能一生居于东海，总要到尘世里历练。好了，阿七，无需担心，我知道分寸。”
阿七无奈地道：“好吧。”
回到客栈后，晏云兮刚将画放好，便有人送上请柬，希望晏云兮到景德楼赴宴，落款正是宋明远，想必这是年轻子弟的聚会。
阿七抱怨道：“公子，我实在是不喜欢宋明远，总觉得他心胸狭隘。公子你今日胜了他，他邀你赴宴，说不定没安好心。”
晏云兮道：“他总归是丞相之子，有几分才学，什么事当做，什么是不当做，应该还是明白的。况且，我倒想乘机结识南霁云，他爹是我爹当年的旧部，而他现在又暂领风云骑，他应该知道一些当年的事吧。”转头看了一眼阿七，笑道：“今晚你不用跟着我去赴宴，自己去玩吧，免得你无聊。”
阿七大喜：“公子，还是你了解我。知道我讨厌跟那些人呆在一起。那公子你自己多加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诗酒行舟（三）
